《命无殊》时者鹌栖

3、水坞（2） 宝石心脏

　　暨孚迅速切断乌眼，一只乌鸦出现在暨孚面前。

　　刚刚暨孚借助乌鸦的眼睛才看到外面的样子，她刚进村子就被带到这里来了，看到残骨后就觉得不对劲。

　　她有点怀疑是来时遇到的那名七境少年干的，目前也只有这个说法能解释通。

　　但她被那东西发现了，没法再看，只好起身查看这个地方。

　　她看见墙上有两排书架，堆满了书，推了把椅子，站上去看是否有有用的书籍。

　　第一本是《如何成为人》，暨孚翻了翻，“啪”地合上了，要杀一百多个人才能组成一个尸体，那具残骨估计也被它搞过。

　　目光往旁边移，是《宝石心脏的作用》

　　“……”真不知道这鬼东西为什么一天天都看这种书。

　　她抬头一看发现第二排书架上面放着一本书，她扶着书架，伸长胳膊探上去，摸到书皮的一瞬间眼睛放大，有点不可置信，心立刻凉了半截，呼出一口气拿下来，一看，果然是，亡灵记事本…

　　她没有打开，暨孚知道这东西是干什么的，这本书是暗红色，像干了很久的血迹。

　　上辈子，她就用过，也留着她的血，暨孚沉默的看着。

　　“吱呀——”

　　有东西来了，暨孚将记事本放进远戒，闪身藏进墙旁边，将身侧的笛子拿了出来。

　　“咚、咚、咚”缓慢的节奏，对方的脚步突然加快，笛子是不能吹的，若是将其他东西引出来就坏了。

　　脚步声突然停下，暨孚转头一看，一个头正看着她，嘻嘻的笑道：“你在这里呀。”

　　糟了！暨孚心中暗叫不妙，只见那女人眼睛深红，瞳孔只有一个小点，脸惨白，手伸出来就要抓她，暨孚大步往后撤，但没想到那手竟可以像橡胶一般伸长，直直扑她而来。

　　境界一共有十境，每境都分上、中、低弦。

　　暨孚只有一境中弦，这东西怎么说也是个五境上弦，根本不能硬拼。

　　她似是看见什么宝物一般，惊喜道：“哇，你的心脏好漂亮，比其他修仙的都要漂亮，只要吃了，应该可以真正的成为人吧。”

　　心脏？暨孚紧紧拧着眉。

　　那女鬼手伸长，却不是冲着她来的，出去没几秒立刻缩了回来，手中还拿着一本书，正是刚刚暨孚看到的那本“宝石心脏的作用”。

　　哈，她是宝石心脏？这本书针对她的？

　　暨孚脑袋上冒出一个问号，摆出战斗姿势。

　　先动手弊大于利。

　　女鬼已经翻开读了起来：“宝石心脏可以顶替一百个人，并且可以直接成为真正的人，法力还可以两倍增加，升一境，哇！太好了。”

　　诡异的违和感，恐怖的面孔，披头散发像从水中爬出来的，语气却是小孩子的。

　　她将书合住，嘿嘿一笑，伸手向她抓来。

　　暨孚眼角一抽，控制青色火焰与笛子融合，火焰直蹿那东西。

　　“啊！”那东西手一下子缩了回去，捂着自己的脸。

　　暨孚不敢放松警惕，这时候谁还管会不会引出其它东西了，拿起笛子就放置唇边，笛声刺耳，青色法力围绕在她周围，似水，却是火。

　　法力瞬间将那东西包裹，不断压缩，那东西却毫发无损，她突然抬起头，脸被烧出一个黑漆漆的窟窿，瘆人无比，她尖叫一声：“我要杀了你！”

　　暨孚有点震惊，怎么说她这法术也会让对方掉层皮吧，结果只是让她脸上有了一个窟窿。

　　女鬼两条胳膊又伸长了，直往心脏去。

　　暨孚“啧”了一声，侧身躲过，笛子一转，手指急按笛孔，吹出的却是低沉音色。

　　她只看过这曲谱的残卷，但这东西上来就要自己命，对付它足够了！

　　果然，只见那女鬼七窍流血，常人的肤色瞬间惨白，抱头尖叫，不停地扯自己的头发，嘴里却不停：“你们人类卑鄙无耻，杀我族人害我母亲，不要脸至极！”

　　“你一边看不起人类，一边又苦苦寻找一百个合适的身体成为人类，你向往成为人类，但你又想让族人复活，吃着人肉，喝着人血，你到底想要什么？”

　　那东西的身体已经开始腐烂，发出阵阵恶臭：“你懂什么，你们看不起我们，说我们是怪物，我们已经在努力按照你们的要求去做了，可你们还是不肯放过我们，只是因为不小心将小孩撞倒，就杀死全族人，我成为人类，是因为我也想看看在你们的视角，在权力高的人的视角来看看我们到底是怎么样的不堪，可我始终没明白，你们自己也是披着皮的怪物，凭什么说我们！”

　　随后她低下头喃喃道:“可我们也是有生命的，有思想的啊，为什么呢?”

　　暨孚垂眸看向她：“你慢慢成为了你自己最讨厌的人，报复并不是你推我一下我再推你一下，而是要成为第一个站在最顶峰，只要你站上去，他们就知道自己输了，你犯了最严重的错误。”

　　她已经溃烂到头了，这一刻显现出自己真实的样子，丑陋、滑稽的“人”：“我可以问你叫什么名字吗？”

　　“随便。”暨孚顿了一下，“我可以是任何人。”

　　“人”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再也不会有其他人会跟我说这些了，没有遇到你，我应该会怀着怨恨和不甘心死去，谢谢你……”

　　暨孚呼了一口气，坐倒在地，双手向后支撑着自己的身体。

　　她已经无力思考自己的“宝石”心脏了。

　　刚刚自己之所以能赢，第一点是残卷单以一个“邪”字出名，现在很少有人知道了，不过使用时法力耗费极大；其二是因为规律，自己的眼睛也是因为她才慢慢能借助乌鸦的眼睛看物，再过一两个月应该就能好。

　　暨孚的规则是：平等。

　　她研究了七年，但现在还是一知半解。

　　它的第一个功能是预知不平等，也就是当暨孚身边有不平等的事件时它会直接预知到，耳钉会发热，如果解决不公平就可以获得法力，只要她在场，不出手也可以获得一些法力，不过比自己解决不公平时会少很多。

　　它有一个让暨孚又烦恼又喜欢的点是，跟敌人对打时不能先出手，不过只要对方有一点杀心，并且先出手，不管有没有伤害到暨孚，它都会统一认为是不规则，当暨孚出手时会加强她的法力。

　　法力加强到什么程度呢，若对手下的是死手，她的法力会直接暴涨到比对方高一境界，并且无任何副作用。

　　刚刚就是规律加强了自己的法力，不然暨孚就算耗尽法力也无法伤对方一根毫毛。

　　“砰！”门又一次被打开了，暨孚这次不用看也知道谁来了，躺在地上动都懒得动。

　　怜舟澐蹲下问道：“死了？那我走。”

　　暨孚原本都准备安安静静等他们找到自己，结果来这么一嗓子，她都快吐血了：“我没死…”

　　但可能声音太小，对方没有听到。

　　她的乌眼已经被动关闭了，法力耗尽无法使用。

　　……

　　暨孚醒来后揉了揉头，眼前一片漆黑，法力已经在慢慢回转了，她开启乌眼却依旧是一片漆黑，摸了摸眼睛，发现眼前有一东西裹着眼睛。

　　“你最好将你的假眼关了，要不是法力耗尽，你的眼睛这辈子都别想好。”

　　是怜舟澐的声音。

　　“叮”清脆的铃响。

　　怜舟澐道:“我的远戒。”

　　随后又道：“走吧。”

　　“哦。”

　　站起身来问：“有树枝吗？”

　　她没想到这一变故，没有带棍子。

　　“有。”

　　暨孚一路敲敲打打，险些被绊倒，但都没有寻求怜舟澐的帮助。

　　“你有找到什么吗?”

　　“一本日记。”

　　随后从远戒里拿出来递给暨孚:“这是古文，回磷咒宗后让菱京查一查。”

　　暨孚点点头，她没法看，只是摸了摸封皮就让他放回去了。

　　藏月走过来上上下下将她看了一遍，确认没问题才呼出一口气。

　　“到了。”怜舟澐出声：“像是荒废很久了。”

　　暨孚道：“不是说慕名而来的人很多吗？”

　　叶疏霖道：“我只看到很多塌了的房子，这里像是有过一场战争。”

　　暨孚闻到一股烧焦的味道，这种味道在村子里很常见，只要做饭就会有，笃定道：“一定有人。”

　　怜舟澐接话：“我们应该进秘境了。”

　　暨孚快速说着：“去村子中心，尽快破开秘境，水坞的某个人或来时遇到的那名少年，当然不排除村子里的所有人都在埋葬真相，想拖延我们。”

　　“我进过几次秘境。”

　　“秘境是这村子很久之前的一块儿地方形成的封闭空间，破开秘境需要进入这里的记忆，找到核心随后才能摧毁。”

　　*

　　到了村子中心，却迟迟不见记忆之石。

　　衡鹿阳在一个墙壁旁边道：“哎，你们说如果开启回忆的记忆之石，不是石头呢？”

　　说完，他按下墙壁的一块地方，“砰”的一声，一个玻璃球突然从塌陷的墙面中弹出。

　　几个人愣了一下，藏月扬眉:“衡鹿阳，你长脑子啦。”

　　叶疏阳不冷不热道：“搞笑。”

　　“你什么意思？打一架！”说完吹了吹自己的拳头，来回蹦跶，还招招手让叶疏阳过去。

　　藏月解释过，他们两个分别是无脑和有脑的武痴，自从进宗门被人放到一起后就互相看不顺眼，都认为自己最强，几乎每天都得打一架。

　　叶疏霖笑点还极低。

　　反正暨孚是没看出来，没理他们，看着玻璃球，迟疑了一下，试探着将手放上去。

　　刚放上去只感觉头晕目眩，晕了过去。

　　*

　　“你姐姐又把你赶出来啦？”一个女生突然出声。

　　暨孚悠悠转醒，站在旁边，她的视力突然恢复，眼前闪了一下，却看不清对方的脸，应当是专门模糊的。

　　另一个人答：“我救了那个人，姐姐说我假好心。”

　　“我就觉得你救对了，她可以改过自新，重新开启一段生活。”

　　女孩顿了一下，蹲在石头上，托着腮：“但愿如此，可惜我还是没找到我的职责。”

　　“你也不要苦恼啦，我这样被剥夺自由的人还羡慕你呢。”

　　暨孚只觉得这地方眼熟，仔细一想，原来是他们进过的山洞，这个画面还没有海水，那么大的河应该也得五十年才能形成，况且还会有征兆，这个画面压根没有，也就是说，这个记忆最少也有七十年了。

　　说不定残骨的主人也是这两个人中的其中一个。

　　怜舟澐之前说了，他们进回忆后会分开，但看到的画面是一样的，每个人都要破坏自己所在回忆中的核心。

　　暨孚看向四周，风和日丽，山清水秀，真是一块儿绝世好地。

　　她随便在附近转了转，但都没有发现，耳朵一动，闪身躲过。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美貌无比的女生，自带着清冷感，余光扫到回忆里的两个人，皱着眉头回过头，不见了。

　　也就是说，打她的是其中一个人，另一个人却不见踪影，暨孚警惕着对面的人同时也注意着四周。

　　“你是什么人？”对面的人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