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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灭村 任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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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天沉重的让人窒息,星光被遮住。
大街上的灯笼通红,烟火气息让人们忘却了光亮全无的晚上。
风吹过来,小摊上食物的热气被吹得乱了节奏。
“糖人,三文一个!”小贩子吆喝着,拿着一个糖人馋小孩子:“唉,小闺女,想不想要?”
小女孩眼冒星星,拉了拉母亲的手:“娘!”
“不行,你今天吃多少糖了?”母亲拉着她就要走。
小女孩嘴一撇,泪哗啦啦往下流。
小贩子嘿嘿一笑,手上已经开始忙活了。
今晚第一单生意就从小孩儿开始。
路过的人群已经见怪不怪,偶尔有两个老人路过笑着调侃:“这么大了还吃糖,羞不羞。”
小女孩脸皮薄,听了没两句哭得更大声了。
旁边的友人模仿道:“看看这小孩儿,这么大还哭鼻子,羞不羞。”
蹲下正准备跟女儿讲道理的女人对她们笑了笑,刚要跟小女孩说话,突然僵住,她的眼睛倏然放大。
轰———
爆炸声响起。
眼球爆出血迹,溅到泪流满面的小女孩脸上,血水伴随着泪水,缓缓落下。
女人身形僵住,用尽全身力气,将小女孩推出去,张开的嘴发出一个音,太小了,小女孩没能听见。
“娘……”
她被推得一个趔趄,转身看去眼睛瞪大,呆滞地看着眼前所发生的一切。
“快跑!”
女人绝望地叫喊着,小女孩终于反应了过来,她的脸颊爬满了泪水,伸出手颤颤巍巍地要去抓女人的袖子,“娘……你怎么了啊……”
片刻过后,母亲那原本清秀的五官蓦然消失,被完全替换成一张扭曲狰狞爬满白蛆的“人”脸:“嘘,安静哦。”
“我最讨厌吵闹的人了,安静一点…再安静一点。”
小女孩惊恐失声,她想逃,在对方的注视下,她如同失线的木偶缓缓倒了下去,再一看,她的嘴已经血肉模糊,舌头被拔掉,再也叫不出来了。
原本热闹的村子,一瞬间变得安静无比,这寂静带来了无数恐惧。
暨孚躲在角落,屏住气,细细听着外面的动静,那诡异的“人”嬉笑的声音越来越近,呼吸声紧贴着她的耳朵,那声音道:“你在这里吗?”
暨孚皮肤上的每一根汗毛霎时炸起。
她手指握住身侧的剑柄,向上一抽,剑出半身,刀光一闪,斜前方五米处的石头突然掉落。
呼吸声突然消失了,那“人”喃喃着:“不在啊,可惜,可惜…”
那“人”朝着掉落石块的地方走去,成功将它引走了。
暨孚呼出一口气,幸亏前世关于剑的记忆恢复了,否则,自己还不一定能扛过今天。
她上一世好歹是个剑道高手,不说第一也在前五,即使记忆恢复不全也能以一敌十。
刚刚这鬼东西不好对付,打起来赢是能赢,自己肯定得见血。
与其受伤还不如保留体力逃命。
直到声音彻底消失。
等了一会儿,暨孚试探着走出去,却感觉脚下一阵异样,蹲下手指蘸了一点,放鼻下一闻。
血……
她抬起头,眼睛无光。
原本五颜六色充满七情六欲的村子彻底被一种霸道的红色所吞没。
道路变厚了一层,砖块因铺路时未铺好而参差不齐,有硬有软。
他们留下的,只有冷冰冰充实身体的红色,红色与红色混杂在一起。
女孩变成了一滩肉泥,混进了母亲的骨茬里,其他人亦是如此,他们亲如家人,无法分离。
在无人知晓的山脚,一整个村庄的村民,无人生还。
暨孚站在血海里,沉默着。
衣服已经被染成深红,这代表着她来过的痕迹,而一辈子被困在这里的人们,终于可以走出去了。
她抬着头,太阳出来了,她却不觉得刺眼,只觉得身上暖烘烘的,有人给她穿上了厚衣服。
灾难…又来了啊。
*
……
不知逃了多久,暨孚滴水未进,她眼前一黑,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等再度醒来,她发现周围声音出奇的安静,手掌撑着桌面准备站起来,一股巨力却扣着她肩膀,使她无法起身,当机立断选择出手攻击。
扣着她肩膀的人突然问道:“姑娘你怎么了?”
扭头又道:“惊寒,快给这位客人拿茶来。”
暨孚坐在木质椅子上,身体不自觉前倾,衣服穿的破破烂烂,头发也似许久未梳理,脸上糊了些泥巴,一股奇怪的味道围绕在她身上,暨孚本人闻到都皱皱眉,想赶紧跳进河里洗个澡,身上虽脏,但眼睛却透亮干净,只是从不看人,瞳孔也不聚集。
她慢慢将手放回桌面上,疑心却没放下:“这是哪儿?”
她看不见,只能问,但如果这个人出于别的目的说谎,她也没法确认。
“我叫衅鸢,是这家茶水店的老板,你应该是参加磷咒宗大赛的吧。”
磷咒宗是什么,她没听过。还没来得及摇头,只听“咣当”一声,暨孚面前多了两个东西,热气混杂着一股淡淡的香气扑面而来,想来就是茶水了。
一声惊叹在她面前响起:“哎呀,姑娘,您这是干甚去了,怎把衣服头发都弄得这样狼狈。”
说话的是一股细嗓,应该是个年轻姑娘,估计是乡下来的,夹杂着土话。
暨孚刚摸索着拿起水杯,逃了几天命滴水未进,谁还管下不下毒,听见惊寒这一句,手一抖,一点温热洒了出来,心道:“全村人被追杀,自己能活着就不错了。”
当然这话她是不可能说出来的,被当成精神病扔到乞丐窟,那她还不如在村子里等那“人”取自己的命。
这时叫作衅鸢的女人开口了:“你这嘴啊,少说几句比什么都强。”说完目光却留在暨孚头顶不走。
暨孚后天眼盲,在无尽黑暗中沉浸许久,以至于对注视自己的目光比任何人都敏感,但她选择默默喝茶。
惊寒道:“俺…我们给你弄一弄吧,不然也不像话,是不?”
衅鸢这次没说话了,暨孚思索半晌还是点点头。
见她答应了,惊寒明显兴奋起来,在她面前跑来跑去,“噼里啪啦”的声音就没停过。
轮胎摩擦地板的声音传过来,惊寒问道:“你要甚衣服?”
暨孚沉默了,她是个瞎子,让她来选,这不扯呢,她是不可能说出自己是瞎子的。
她几乎破罐子破摔:“就黑色的吧。”
没想到歪打正着,还真有一件黑色的:“行吧。”
她刚松了口气,没想到还没完,惊寒递给她一张纸:“嘞,选选发型。”
“第一个。”
“好眼光!”
被带着去换了件衣服后,衅鸢和惊寒就在她后面一阵捣鼓。
中途衅鸢只问了一句:“这两个绑你头上的石头还要吗?”
当然要,暨孚用力地点点头,这可是她磨了一年才磨出的保命石头,要是被人刺杀也就这两个石头能保自己了。
“啊哈哈完成了!”惊寒清了清嗓子,手中的纸“啪啪”响了两声:
彼时暨孚耳朵左侧一枚透明耳钉,一头水母垂发,眉心发丝收拢,旁边碎发贴着脸,两缕长发发尾各系一枚不规则平行四边尖石,尖锐部分被黑色的发带挡住,墨色长发散在身后,一身黑色衣服潇洒简洁,活脱脱一个青春俏丽的妙龄少女。
暨孚:“你拿着话本吗?”
“瞎说,本人亲手写的,保准你爹娘看了都说牛。”
暨孚:“……”
她天生地养,没爹没娘,一朝死后重生成为暨孚,十八年都是在茂林村苟活,因为重生,记忆恢复不全,原本计划先在茂林村苟活到记忆全部恢复后再离开。
结果全村惨遭杀害,自己一个人东躲西藏,侥幸逃了出来,却也是心惊胆战,生怕敌人站在她面前。
衅鸢没接惊寒的话,跟暨孚说道:“我们店隔壁就是旅馆,最近磷咒宗大赛,只有提供报名牌,这里是免费提供住宿的。”
衅鸢真算得上细心体贴,当然可能也有一部分原因是自己穿得太破烂,想不注意都难,暨孚道了声谢。
暨孚把旧衣服口袋里的钱全部拿了出来,这些年她也攒了些钱,但很少,这衣服和茶一定不便宜,卖了她也不值这些钱。
衅鸢连声不要,可暨孚那表情像是不收就要揍人的样子。
衅鸢叹了口气:“你拿着吧,给了我你就没钱雇马车去磷咒宗喽,这些都不值钱的,再不行你就算欠我一个人情,等有需要我就去找你。”
没办法,暨孚还是没能给成,出店门后随便从地上拿了个树枝当探路棍,她使用起来别人看就是拿着当拐杖用,准备去找个犄角旮旯睡觉,结果有个人拦住了她,她往左,那个人也往左,她往右,对面紧跟着自己的脚步,就是不想让自己过去。
她也不是个迟钝的:“麻烦您让一让。”
那人终于出声了:“你是去磷咒宗吗?”
得了,不是敌人,这人说不定跟了自己一路,真是个奇人:“不是。”
“那你现在要加入吗?可以免学费,每个月有俸禄,包吃包住。”
暨孚听到后顿了一下,当机立断:“当然要加入!”
废话,好事都送到自己面前了,有陷阱她也不会后悔。
“好,那你现在就是我菱京的徒弟了!”
“啊?”
*
“这不公平,你有把我这个宗主放在眼里吗?她三周前甚至都没有正式学过武器,你直接收她为徒,我都没说什么,你让她一个新人去探查,你还是她师父吗?这不是送她去死?这成何体统,成何体统啊!”
里面的声音几乎要穿破巫阁,暨孚在门口袖手而立,等待他们叫自己进去,听见这一句不由回想起三周前。
面前的门“砰”的一声突然打开,暨孚的思绪猛的收回,宗主的气连她都能感觉到,他站在自己面前似是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哼”一声,大袖在暨孚身前一挥,走了。
“还不进来?”一道女声传了出来。
暨孚摸索着墙壁走了进去。
菱京问道:“装瞎很好玩?”
“我没装瞎。”
“那就是有办法让自己不瞎。”
暨孚沉默了,她将手放在眼角,一直闭着的眼睛缓缓睁开,眨了眨眼,眼前突然一片亮光,她适应了会儿才看清楚眼前景象。
她是真瞎,但有办法短暂恢复视力。
面前女人一袭白衣,左手支着自己的脑袋,一双含情脉脉的眼,却是个油盐不进的人,菱京红唇挑了挑,道:“这不是能看到?”
这是她入宗门三周来第一次见到对方。
菱京紧接着又说:“你应该听到了,后天你要去探查一个地方,当然会很危险,你去吗?”
“探查哪里?”
“一个名叫水坞的地方,那里最近新生儿颇多,都是因为去了水坞,并且喝了河里的水,婴儿出生满十月后,母体都会莫名失踪,颇有古怪。”
暨孚蹙了蹙眉,显而易见问题出在河上,她一个小喽啰去了就是送命,道:“能不去吗?”
“不行。”
干脆利落,显然没有一点拒绝的空间。
菱京是磷咒宗二长老,传闻是因为她磷咒宗才成为第一宗门,还是除宗主之外话语权最大的人。这些年长老中只有她没有收徒弟,好不容易收了一个却是个瞎子,还搞这么多特殊,不止是宗主,弟子们对暨孚的意见更大。
菱京一针见血道:“你早年手受过伤 ,所以用剑打得有气无力。你适合用笛子。”
笛子强大,可控制可辅助,但驾驭不了轻则瘫痪,重则魂飞魄散,近些年修笛子的死亡率更是直线飙升。
那三周除了要训练剑法,笛子也是必修课,但是大家都很恐惧笛子,都没敢在上面施加法力。
暨孚来了磷咒宗三周多多少少听过一些传闻,但她毫不犹豫点头:“我要修炼笛子。”
菱京选自己绝对不可能是因为可怜自己是个瞎子,她能直接点出我有能力看见,由此可知这个人是有真本事的。
前者笑了笑,从身后拿出一物抛给她:“它属于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