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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永结伉俪(1) 郑忠国、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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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永结伉俪(1)
郑忠国毕业分配后第一件事就是结婚。这年他28岁,杨月玲26岁。郑忠国的家庭虽然是双职工,但并不宽裕,全家五口人,另外还有爷爷奶奶和外婆都需要接济,日子过的紧巴巴,常常是到月底就身无分文。好不容易等到郑忠国有了工作,只上了一年的班,又考上大学。好在这两年状况有所好转,一是涨了工资,再是郑忠国的妹妹高中毕业,有了工作每月能有三十多块钱的工资,但是家里也没有积蓄,郑忠国的婚事只能是简单办理。
虽然杨月玲表示不要彩礼,但郑妈妈还是给了两百块钱。杨月玲要把这钱给她的妈妈,妈妈无论如何都不接受,杨月玲用这两百块钱买了一块手表,买了一套结婚穿的衣服和皮鞋。郑忠国呢?他在电厂上班时买过一套深蓝色中山装,这几年上学也没穿,看上去还挺新的,郑忠国穿了试试觉得还挺好的,所以就没再买衣服。
时值一九八三年的农历正月初九,他们的婚礼是在老家晋中昭馀镇办的。婚礼是在郑忠国的一位表姐家的院子里举行,他的表姐是村里闻名的万元户,一家人靠种菜、卖菜致富。这个院子很大,上房八间,东西厢房三间,西南角是厕所,东南角是猪圈和羊圈,院子的中间是一条砖铺的道,道两边种满了大棚菜,大门盖有高高的门楼。院子里面栽了八棵苹果树。
村子里办喜事,总有一班人马,何况郑忠国的表姐夫是这个村的村长,一大早就有人来帮忙,先是在上房前拉起了帐篷,然后又摆上了圆桌和凳子,有几个是贴对联,打扫街堂,厨房还有一拨人忙着做饭。
郑忠国一家人就临时住在表姐家,杨月玲和她的弟弟妹妹住在表姐的大儿子家的院子里,儿媳妇刚生了孩子,满月后回娘家住了。随行来的几位长辈亲戚临时住在附近的酒店。
郑忠国起床洗漱后,看到院子里这么多人在忙碌,爸妈正和姐夫在院子里商量事,突然感觉心情很沉重。我长这么大,没给家里挣多少,反给父母增加许多负担,真是惭愧,以后一定好好孝敬父母。
早饭后大约十点钟,表姐把郑忠国叫到屋里,给郑忠国梳理打扮一番,穿上那套中山装黑皮鞋,看上去挺帅气,很斯文。
司仪老先生告诉迎亲的该出发了。郑忠国推了自行车先出了大门,一位表哥和表嫂、表妹和妹夫也分别推了一辆自行车跟着出了大门一起去迎亲。
表哥和表嫂在前面骑车先走,郑忠国他们跟在后面。出了巷子本来应该是往右拐,可表哥带着表嫂却往左拐了。
“四哥!走错了!往右拐!”郑忠国赶紧喊。
“忠国,你不知道,村里讲究娶亲不能走回头路,我们去的时候要绕着走,回来的时候顺着走。这是老先生叮嘱过的,别着急,跟着我走就是了。”表哥表嫂下了车说。
“嗷!原来是这样!那就跟你走。”郑忠国说着跟表哥表嫂走。
“忠国呀!你这媳妇是干什么工作的?”表嫂在车子上问。
“她现在还在医学院读书,暑假时才毕业,她是学中医的。”郑忠国回答。
“那你俩都是学医的,将来都是医生了。”表嫂说。
“是的,我已经毕业了,留校当老师了,平时上班就在第一附属医院内科血液病病房。”郑忠国说。
“那我们以后看病不用发愁了。”表嫂说。
“你瞎说啥呀!我们现在身体都很好。”表哥打断表嫂的话。
表嫂不好意思地做了个鬼脸。
出了村后右转一个弯,是一段土路,不过还比较平。
“人吃五谷杂粮,难免生个病,现在没病难保以后。”表妹在后面说。
“今天就不要再说这个病了,以后再说行不行!”妹夫打断说。
“好!不说啦!”表妹说。
“忠国呀!你媳妇今年多大了?”表嫂问。
“她比我小两岁,属狗的,今年26啦。”郑忠国回答。
走了一段又一个右转,上了大路。没多远又一个右转,很快又从另一个村口进了村,其实是绕了一个圈。来到大门口,他们都下了车,郑忠国敲门。里面很快有人开门,一行人来到上屋前停好车子,被让在屋里休息。郑忠国来到杨月玲昨晚住的门前敲门。
“稍等一会儿,还没有准备好。”屋里随行来的大嫂说。
大嫂要杨月玲把辫子盘在脑后,可杨月玲坚持不,说是郑大哥就喜欢长辫子。大嫂只好随她。穿了一身大红色的新娘服装,红色的袜子,红色的皮鞋,头上插了红花,胸前戴了用绸子叠成的大红花。穿戴好后,杨月玲照了照镜子,从头到脚仔细看了一遍,觉得很满意,于是蒙上了红盖头,坐在炕上等待着。
“新郎官,请进来吧!”大嫂轻轻地把门打开。
郑忠国进门往右面炕上一看。
杨月玲头上带着红盖头,全身都穿着红色的新娘衣服,连鞋和袜子都是红色的,郑忠国心里直发痒,我们四年的恋爱,就是为了今天!
“哇!好漂亮啊!真的成了新娘子了!”郑忠国看到在炕上坐着的杨月玲后不由自主地说。
郑忠国慢慢地走到杨月玲跟前蹲下,用手指轻轻撩开红盖头,从下往上偷窥一下。
“不能接!入了洞房才能揭开!”大嫂一边命令,一边把郑忠国的手拽开。
郑忠国哈哈哈地笑着站了起来。
“急什么!入了洞房随便看!”大嫂又说。
“好了出发吧!”大嫂对大家说。
郑忠国缓缓地把杨月玲抱起来,杨月玲双手紧紧地搂住郑忠国的脖子。
“亲爱的,我们终于结婚了!”郑忠国低头贴近了杨月玲耳朵,轻轻地说。
“我永远爱你!”杨月玲隔着盖头温柔地说。
郑忠国轻轻地把杨月玲放在事先就绑好棉花垫的自行车后座上,杨月玲两手扶着座椅,郑忠国推着自行车出了大门,因为路很近,转过一个弯,走了不到五分钟就到了表姐家的大院了。一进巷子就鞭炮齐鸣,到了大门口一群孩子围住门,郑忠国从口袋里掏出一大把早已准备好的水果糖,朝身后一撒,孩子们都喊着过去抢糖,郑忠国趁机迅速抱起杨月玲跑进了院子,把杨月玲放在事先准备好的椅子上。
新娘子迎来了,在司仪的主持下,开始了简化的乡村传统婚礼仪式。也就是一拜天地,二拜高堂,三是夫妻对拜,送入洞房。所谓的洞房就是昨晚郑忠国住的房间。稍做休息后就开席。酒过三巡后,新郎新娘开始给长辈亲友敬酒,顺便互相认识。首先拜见的是郑忠国父亲家的长辈,然后是郑忠国母亲家的长辈,随后是表姐一家人,最后是杨月玲随行人等。宴席一直持续到日头偏西才结束。晚饭,表姐特意为郑忠国和杨月玲做了香喷喷的拌汤,寓意相伴到永远。
新婚的晚上,郑忠国和杨月玲住在表姐大儿子的院子的另一间房子里,这是当年大儿子结婚的新房。院子里一片漆黑,静悄悄的,晚饭后表姐和郑妈妈把郑忠国和杨月玲送到这里嘱咐了几句。
“晚上要看好蜂窝煤炉子,及时添加蜂窝煤,通风口不要开大,有一点小缝隙就可以”表姐说。
“不管怎么样,妈妈总算把媳妇给你娶回来了!”妈妈沉重地说。
“妈,让你受累了!我们以后一定好好孝敬你!”郑忠国也沉重地说。
“妈!我今天能和郑大哥结婚成家,感到非常幸福!我非常满意!”杨月玲立刻接着说。
“好孩子!”妈妈点点头说,然后和表姐一起走了。操劳了一整天了,两个人都累了,回去早点休息了。
屋子里,不,整个院子里就剩下郑忠国和杨月玲两个人了,没有人来闹洞房。两个人一起把院子的大门关好,回到屋里把屋子的门栓也插好。郑忠国把炉子的风门开大,让火炉烧旺家里暖和,杨月玲上炕把被子拉开铺好。郑忠国脱了鞋子上了炕坐在杨月玲的对面。两个人先是相对而视。
“玲妹妹”郑忠国笑着叫。
“郑大哥”杨月玲也笑着叫。
“新娘子”郑忠国又笑着叫。
“新郎官”杨月玲也笑着叫。
郑忠国扑过去把杨月玲按倒,两个人开始用力地亲吻,过了好大一回儿,开始互相给对方脱衣服,直到脱的□□,迅速钻进背窝里,开始了新婚之夜的甜蜜。折腾了大半宿,两个人都几次达到最高潮,心身就如进入梦幻般地酥软和舒适,享受和体验了人生最大的快乐和愉悦。
第二天早上,郑忠国和杨月玲两个人睡的正香的时候,郑妈妈就来敲门,郑忠国朦胧中听到是妈妈的声音,披上衣服急忙下炕去开门,杨月玲也急忙穿衣服,当郑忠国走到院子里时,妈妈听到脚步声,在大门外面问。
“你们昨晚没事吧!妈担心你们被煤烟熏着。”妈妈在大门外面问。
“妈!我们没事。”郑忠国在院子里回答。
“好!没事就好!不用开门了,你们接着睡吧!妈就回去了。”妈妈在大门外说,说完妈妈就走了。
郑忠国听到妈妈远去的脚步回到屋里。
婚礼结束了,郑忠国和杨月玲回到了刘洼沟煤矿,第二天回门,就是杨月玲家里请客,晚上俩人就住在杨月玲家了。郑忠国家房子不宽余,他们要是回去住,弟弟妹妹就得临时睡在客厅。
正月十五后,寒假结束了。郑忠国到学校内科血液病教研组上班,仍然住在9号楼209宿舍。杨月玲仍然住在集体宿舍,她每天乘公交往返于第二附属医院中医科和学校进行临床实习。
郑忠国到血液科上班还不到一周,医院通知从下周开始,不论是学院编制还是医院编制,凡是新来医院工作的毕业生都开始转科,就是医院的各个临床科室轮转,时间是一年,郑忠国从急症科开始。潘业成是从内科消化组开始。转科的医生才是真正的实习医生,是没有处方权的,是有老师带教的。但是郑忠国还是非常积极主动地把自己当成值班医生,认真仔细地检查每一个病人,主动提出检查治疗方案,请老师核准后再执行。
杨月玲在二院实习,郑忠国在一院转科,都非常忙,很难碰到一起休息。而且两个人都各自住在集体宿舍。有一天,杨月玲实习完后回到宿舍,有点累稍微休息后就去学院食堂吃晚饭,刚喝两口稀饭就觉得恶心,随后就莫名其妙地呕吐,杨月玲算了算日子月经已经错过快两周了还不来,现在又是恶心呕吐,该不是?她想着有点心慌,加快吃完饭后就到郑忠国宿舍来找他。敲门没人回应,她又来到急诊科,护士说郑忠国好像是到普外去送一个病人去了,护士立刻给普外挂电话,确定郑忠国现在在普外科。杨月玲急忙来到普外科病房,郑忠国正在从楼梯往下走。
“亲爱的,你怎么来这里找我,有事吗?”郑忠国停在门口问。
“有事!有很重要的事情找你,你闯祸啦!”杨月玲故意严肃地说。
“我闯什么祸了?快说!”郑忠国紧张地说。
“别急!我的月经超过快两个礼拜了没来,今天又恶心呕吐。是不是?”杨月玲低声地靠近郑忠国的耳朵说道。
“怀孕啦!”两个人几乎同时说。
郑忠国激动的立刻把杨月玲抱了起来,在地下转了一圈。
“立刻做一个尿检。”郑忠国高兴地说。
“走我领你去!”郑忠国说着拉起杨月玲的手来到急诊化验室,他在护士耳朵上嘀咕了几句,护士拿出一个杯子递给郑忠国,郑忠国拉着杨月玲的手来到卫生间门口。
“留个小便吧!”郑忠国悄悄地说。
杨月玲接过杯子进了了卫生间,留了尿样,郑忠国小心翼翼地把尿送给化验室的护士。护士把试纸往尿样里一插马上变色。
“强阳性,小子,回去偷着乐去吧!”护士说。
“谢谢护士大姐!”郑忠国高兴的跳了起来。
“谢谢护士大姐!”杨月玲微笑对护士说。
“回家去吧!” 杨月玲抑制住内心的喜悦,拉起郑忠国的手说。
“好!”两个人拉着手离开了急症室。
他俩从急诊室后门出来,朝外科病房慢慢走去。
“要是我们有个家该多好呀!”郑忠国突然由高兴变得忧愁起来,沉重地接着刚才的话说。
“玲妹妹,让你受苦啦!”郑忠国亲切地说。
“郑大哥,你说哪里话呀?我一点都没觉得苦。”杨月玲微笑着说。
“我现在还在实习,还没有毕业,你也刚刚工作两个月,我们现在暂时还没有这个条件,等我毕业后,我们会有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家。”杨月玲安慰地说。
郑忠国回到外科病房继续值班,杨月玲回到学校宿舍休息,第二天照常实习。实习本来就非常忙,起早贪黑,奔波于学校和医院之间,奔波于医院的各科室之间,对于杨月玲来说还要克服妊娠反应带来的困难,她随身带了好几个塑料代随时准备呕吐。包里还带了吃的东西,吐了就吃,他一想到肚子里的小宝宝,想到郑忠国的那股乐劲,心里就充满了克服困难的力量。郑忠国劝她休息,她一定要坚持到实习结束。
好在郑忠国已经领到工资,基本工资五十四块,再加上各种补助领到五十九快。郑忠国除了吃饭几乎不花什么钱,全部用来给杨月玲买吃的,各种时令水果蔬菜,杨月玲想吃什么就买什么,自己没有锅灶,就在开水锅炉上冲,买点盐醋和芝麻油酌着吃,郑忠国还买了一个电热杯,可以煮鸡蛋。他们的生活虽然是艰苦了一点,但是心里还是很乐观的,从不埋怨什么。
杨月玲坚持了近两个月,反应渐渐减轻,最终消失。他的身体也觉得有点笨了,胖了,肚子也微微显现。实习结束了,马上要毕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