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代前锋（当代励志）》雨后青山田依旧

83、第四章 各奔前程 立壮志告别

　　一，毕业分配
　　当时，我们国家还是计划经济，大学生毕业后是由国家分配。分配的原则就是哪里来的还回到哪里去。毕业照也拍了，联欢会也举行过了，就等着拿派遣证了。在毕业生当中流传着各种分配传闻，学生的家长们都四处找关系走后门希望给孩子分配一个好的工作单位；一旦分到某个单位，如果没有上级的调令，是不可以随意辞职跳槽的，有许多人都是一辈子就在一个单位工作。根据这个政策，周小萍、杜琳茂和沈雁红是否还要回到汾州县呢？
　　沈雁红天生一副富态相，运气最好。省委、省政府要在晋西大学政治系77届毕业生当中，挑选一批素质高、能力强，有一定工作经验的学生去当秘书，要求必须是党员；一共挑选了六名，沈雁红是其中唯一的女生。她一拿到派遣证后，高兴的心情难以自表，心想：这可真的应了郑忠国的话了；她当天就收拾好行李，告别了同学和老师，来到省政府办公厅人事处来报道。报道后，她先去了汾州县住晋办事处给家里挂了个电话，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家里人。她的父母知道后也是万分的高兴激动。
　　第一周是在省党校集中培训，学习党章，学习组织纪律条例，学习保密条例，了解省委省政府及下属厅局的机构和职能。结束后，沈雁红被分配在当时的郝省长身边当秘书。开始先跟着老秘书学习，一周后开始做一些简单的工作，给省长端茶倒水，餐前准备，接打电话，送取文件等。试用一个月后，省长感觉很满意，正式独立工作，当上了省长的秘书。老秘书调到某县当县长去了。
　　听起来是很荣耀的工作，实际上非常的辛苦，而且有一种如履薄冰的感觉，说每句话都得十分小心。一个月来，沈雁红把省长的饮食习惯、生活规律、兴趣爱好、工作风格等等个人特点都详细记在本子上，甚至把他的同学同乡、亲朋好友、分管的各厅局的厅局长的名字都记在本子上。可以说，沈雁红对省长的了解，在某种程度上比省长夫人都多。省长的工作没有固定的上下班时间，说不定什么时候一个电话就得坐飞机去北京，或是坐火车去某个县，沈雁红也必须随时待命，常常是省长还没有起床，她就必须先起床做准备工作，省长已经休息了，她还要继续工作一段时间。
　　省长夫人是在省政府办公厅工作，因工作关系，沈雁红经常和她来往，她身体不好，有高血压和冠心病，沈雁红也经常照顾她，因为省长也患有高血压，但没有冠心病。
　　用省长的老司机的话说：“你比以前的刘秘书强多了！刘秘书生活上的事一概不管的。”
　　本来，沈雁红想报道后回家住几天，看看父母亲和小时候的同学们，没想到，一报到就开始忙忙碌碌，甚至连星期天都不能休息。只能是抽空给家里打个电话。
　　渐渐地沈雁红成了省长的代表了。各部委厅局有什么相求的事，先和沈雁红说，然后再由她转给省长。家乡的几个项目都是沈雁红亲自递给省长，都顺利获批。她的父亲被县委提拔为县委办公室主任，而且，给他们家分了一套小院。
　　杜琳茂的运气也非常好。□□结束后，我国要恢复公检法，此前是没有检察院的，司法局是属于公安厅的一个局。恢复公检法其中一项就是要成立司法厅，以原来的司法局为基础升级为司法厅。这就需要许多的专业人才，因此就从今年的应届毕业生中挑选一些优秀的人才加入到其中，杜琳茂学习成绩优秀，全班第一，又是党员，又是班长，理所当然地被选中，分配到新建的司法厅工作，圆了她希望留在省城工作的愿望。
　　周小萍的运气可是没那么好。她真的被派遣到汾州县工作了。周小萍从小就靠父母惯了，毕业分配这段时间，她仍然沉浸在和张海韵的甜蜜爱情之中，她只是给家里写了一封信说是要毕业分配了，她的父亲因为在北京，刚重新回到部里不久，工作很忙，也没把周小萍的事当回事。张海韵的父亲在海校当领导，和地方上没什么来往，也没有什么门路，眼看着周小萍被分配到汾州也毫无办法。
　　周小萍拿了派遣证后并没有去报道，而是回到北京和家里人商量结婚的事情。两家人一致同意，寒假期间办理结婚。一是周小萍暂时还没去工作，有时间；二是张海韵也正值放假期间。一九八二年的农历正月初三，周小萍和张海韵正式结婚；婚后，俩人又去南方渡了蜜月；回来后，周小萍返回财经学院打听了一下，如果有各种原因不能去汾州工作，有什么办法吗？人事处的领导说：可以改变派遣，但是非常的难。
　　周小萍从小就在她父亲的光环下生活，还没遇到办不成的事，不知道改变派遣究竟有多难。
　　这天是星期一，张海韵专门请了假，换了一身便衣，和周小萍一起来到省政府人事局学生处。
　　“请问两位同学，你们有什么事。”工作人员客气地问。
　　“我们是想问问，这派遣证可不可以改变。”周小萍说着递上了派遣证。
　　“为什么要改变？”工作人员看了一眼派遣证，并没有接，随即问道。
　　“我们刚刚结婚，他现在在省城读书，如果我一个人分配到汾州，就会造成两地分居，给生活带来困难。可不可以把我分配在省城工作，避免造成新的两地分居。”周小萍恳切地说。
　　“就这！”工作人员问。
　　“嗯！”周小萍回答。
　　“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们，就这点困难是不可以改派。”工作人员严肃地说。
　　“为什么？”周小萍瞪大眼睛问。
　　“大学毕业生分配是全省相关部门协调制定出的计划，岂能说改就改！”工作人员说。
　　“这是省政府制定的分配计划，我们只是执行上级的计划，要改也只有省政府来改。”工作人员又严肃地说。
　　“作为一名当代的大学生，应该积极响应党和政府的号召，到农村、到基层、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至少应该服从分配。不要挑，更不要强调个人困难。”工作人员接着说。
　　“政府不是一直在解决职工两地分居的问题吗，我要是去了汾州，这不是又造成新的两地分居吗？”周小萍强调。
　　“有许多老职工分居多少年了，都还没调到一起，你们这么年轻，还没分居就来吵闹。真是不像话。”工作人员有些不耐烦地说。
　　“你们不是要解决两地分居吗？你是现在还在读大学是吗？”工作人员问张海韵。
　　张海韵点点头。
　　“那好，等你毕业后也去汾州，不是就解决了吗？”工作人员激动地说。
　　“好了，快去报道吧，以后别来了！我还有事，恕不奉陪。”工作人员把门一开走了。
　　张海韵和周小萍站了一回儿，觉得一点希望都没有，灰心丧气地也回了家。他们把这个结果告诉了两家大人，他们都在省政府找了熟人，但因职位低，和人事局学生处关系又不是太近，都没有什么结果。最后周小萍的爸爸建议，周小萍先去报道，等工作一段时间后，再想办法调动工作；调动工作比改变派遣要容易的多。周小萍无奈只好这样。
　　周小萍告别了爹娘，告别了公婆，踏上了去汾州的旅程，张海韵特意请了一周的假，专程来送她到汾州。两个人到了汾州县城，拖着行李直到县人事局报道。到了人事局，工作人员把她的派遣证留下。
　　“你先到县招待所住下，等我给你联系好具体单位再通知你。”工作人员说。
　　两个人又拖着行李来到县招待所住下。
　　工作人员请示了领导后开始给周小萍联系具体接受单位。第一家是财政局。财政局说是现在局里是严重超编。有近十个人领的是临时工的工资。目前没有空缺的岗位，回绝了。第二家是税务局。得到的回答仍然是超编，没有空缺岗位。第三家是工商局。第四家是银行。第五家是统计局。得到的回答都是同样的。
　　周小萍是周一到县人事局报到的，她和张海韵每天都去人事局问一趟，直到周四，得到的回答都是：耐心等待。周小萍心想，不是说多个部门制定的分配计划吗？为什么这么长时间还没单位接受，到底是怎么计划的？到底是缺不缺人才？周小萍百思不得其解。到底为什么会这样呢？因为上述的这些单位都是有实权、福利待遇好、工作又清闲的单位，早已被县委县政府的七大姑八大姐占满。但实际有工作能力的人却是寥寥无几。
　　人事局的科员汇报了局领导，局长又汇报给分管的县长，县长亲自给财政局打电话，才答应把周小萍接受下来。
　　周五这天，周小萍来到财政局报到，被分配在审计科。审计科原来只有两个人，一个科长，是个老头，快退休年龄了。还有一个年轻女干事，年纪比周小萍略大，本县高中毕业，长得眉清目秀，很会说话，爱打扮，经常和男性的领导搭肩搂背的。她一见周小萍长得这么漂亮，又比她年轻，顿时产生一种强烈的嫉妒心里。这个科室只有这一间办公室，原来的两个人的办公桌对着在窗户低下，周小萍只好在门口又加了一张桌子；住宿安排在县政府集体宿舍住单间，比当年发电厂的工人集体宿舍强多了；吃饭就在机关食堂，也很方便。
　　周小萍的吃、住、工作都安顿好了，张海韵的假期也到了。星期天的下午，周小萍送张海韵到火车站，依依不舍，挥泪告别，在检票口，周小萍拉住张海韵的手久久不放，直到火车停车旅客开始下车才松开。这是他们婚后第一次分别。此后，张海韵几乎每个星期天都乘火车来汾州团聚，一个多月以后，周小萍突然早饭后觉得恶心，随即呕吐，胃中不适。她来到医院，经化验小便后，确定是妊娠反应。张海韵是医生，他知道一直反应下去，对胎儿和母亲都不好，于是让周小萍请假回到省城。刚上了一个多月的班，刚刚熟悉工作就请假。经多方调理，吃了许多中药，呕吐渐渐减轻，周小萍也慢慢耐受了，吐归吐，吃归吃，她还是努力地吃各种食物蔬菜水果，婆婆整天围着媳妇转，周小萍想吃啥，婆婆就给买啥。在家这一待就是将近三个月，反应也不明显了，肚子渐渐增大，周小萍觉得也该去上班了，但是家里所有的人都不放心，经商量后决定，婆婆跟着周小萍去汾州。张海韵的父亲只能去食堂吃饭，张海韵仍然是每个星期天跑火车。
　　秋去冬来。周小萍的肚子越来越大，行动也越来越不方便，离预产期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便请假回了省城。

　　再回过头来说赵益民。暑假到了。赵益民要毕业了，他的分配毫无悬念，就是再回到原来的厂里。他自己也非常愿意回去，厂里也非常乐意要。临走时，他见了师兄郑忠国，郑忠国再三叮咛他向师傅们和工友们问好，郑忠国还告诉赵益民，他从张海韵那里获悉，周师姐被分配回汾州，但没有回到厂里，是去了县财政局工作，有机会去看看她。赵益民先去省电力局报到，然后又回家住了些日子，才到厂里报到。开始仍在锅炉运行三班当司炉。
　　“同志们，小赵大学毕业后又回来了！”高班长在交接班前大声地说。
　　大家拍手欢迎。
　　“各位师傅，大家好！”赵益民向大家问好。
　　“另外，还有一位电校毕业生李子英也分到咱们班。大家欢迎。”高班长又说。
　　大家又一次鼓掌欢迎。
　　李子英没有讲话，只是挥挥手，腼腆的微微笑了一笑。抬头间恰好和赵益民的眼光相碰，赵益民顿时被吸引，细细的眉毛下面，一双炯炯有神的黑眸，小小的殷桃嘴，粉嫩的鸭蛋脸，微笑的时候显出一双小酒窝，头发盘在工作帽里面，苗条的身材，彰显出稚嫩、天真的姿态，和杜琳茂相比，少了一分才气，多了一分秀气。
　　李子英，虽然是一刹那的扫视，却也看清了赵益民的大概。笔直的身材挺拔威武，说话的声音洪亮底气十足，微笑中带有慈祥淳朴的神态，而且还是大学毕业。真是英俊、帅气，相貌堂堂。
　　接班后，班长没给新来的两位分配具体的岗位，让他们先熟悉一下环境，自己了解一下设备和运行情况。夜餐后，高班长让小赵领着李子英熟悉一下设备，他就去了，这几年，除了四号机组投入运行外，厂里的设备变化不大。
　　赵益民经过四年的课堂学习对火力发电厂的认识，可以说从实践上升到理论。尤其是对锅炉更是了如指掌。
　　李子英呢，上中专之前是在农村务农，对发电厂一无所知，毕业后也只是一些课本上的知识。
　　“小李，走吧，我们今天从零米开始。”赵益民说。
　　“好的，走吧！”李子英说。
　　李子英跟着赵益民从九米平台楼梯下到零米，赵益民认真仔细地把零米的设备挨个的讲给李子英，李子英认真地听，还不停地问着各种问题，把她在课堂上学到的知识，和现在的实际联系起来。一个愿意讲，一个喜欢听，一个问，一个答，连续好多天一上班两人就不自觉的坐在一起讨论专业技术问题，渐渐地也说一些兴趣爱好和共同感兴趣的问题。慢慢地互相产生了好感，像磁铁般往一块吸。三个月后赵益民被提升为锅炉车间运行技术员。这样两个人不能天天在一起了，这时赵益民勇敢地给李子英写了一份求爱信，从此，两个人陷入了甜蜜的恋爱热流之中，最终走入了婚姻的殿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