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代前锋（当代励志）》雨后青山田依旧

22、自食苦果（1） 苦果终自吞

　　十一，自食苦果（1）
　　公元一九七五年的四月清明节后，中国北方的太行山麓，春回大地，万物复苏。凝冻了一个冬天的冰雪渐渐地开始消融，清澈的山泉绕着山沟缓缓流淌，嫩绿的野草开始萌芽，成行的大雁陆续从南往北回迁。
　　涂家窊的插队青年迎来了插队后的第二个春天。这一群姑娘小伙们，经过一年四季春夏秋冬的艰苦磨练，更加健壮了。最明显的标志就是身体个个都是棒棒的，从来没听说有人感冒生病。更加像农民了。地里的农活样样都会做，不怕苦，不怕脏，不怕累。更加成熟了。独立思考、独立处理问题、独立生活的能力更强了。春天是大忙的季节，他们和贫下中农一样，日出而作，日落而归，下地一身土，干活一身汗。辛勤地为涂家窊的一千多亩土地而劳作着。
　　孙艳英仍然在全身心地教孩子们。除了教学大纲规定的课程外，她还经常教一些课外知识，经常带着孩子们唱歌跳舞做游戏，孩子们满意，家长满意，村里的人都满意。
　　她和涂建华的事，村民们议论时间久了也就不再议论了，新闻慢慢变成旧闻了，在村民们的心目中也渐渐认可了。她从去年九月份怀孕，算起来有七个月了，肚子渐渐地大起来了，行动也愈加不方便了。
　　这天放学后，孙艳英在学校门口碰见了涂建华。
　　“我不能再在集体宿舍住下去了！”孙艳英严肃地对涂建华说。这已经是孙艳英第三次向涂建华要求了。
　　第一次是涂建华和孙艳英刚办完结婚手续之后。孙艳英觉得，既然我们已经成为合法夫妻了，那我们就可以光明正大地住在一起了。涂建华和秀珍商量，秀珍坚决反对。涂建华又考虑群众的影响，百般劝阻孙艳英，暂时住在集体宿舍，等时机成熟，就让孙艳英到家里来住。
　　第二次是孙艳英妊娠反映很剧烈的时候，整天恶心呕吐吃不下饭。也是被秀珍残酷地拒绝。孙艳英因此和涂建华大吵了一次，痛哭了一场，涂建华是两头为难，受着夹板气。后来，反应渐渐消失，也就不提此事。
　　今天这是第三次了。
　　“是不是不想要你的孩子了！”孙艳英用威胁的口气追问涂建华。
　　“不！不！不！不会的！”涂建华赶紧回答。
　　“我这就回去和秀珍说，等一会儿我就帮你搬过来。好吗！”涂建华看着孙艳英的大肚子说。涂建华怀着忐忑不安左右为难的心情回到家里。秀珍正好在家。
　　“秀珍，和你商量件事。”涂建华对秀珍说。
　　“什么事，你说。”秀珍说。
　　“孙艳英已经七个多月了，肚子越来越大，行动很不方便，我想让她来咱家住。在集体宿舍实在是不方便，我求求你了！看在我们多年夫妻的份上。”涂建华恳切地说。
　　秀珍沉默不语。
　　“她生孩子，是为了我，也是为了你，这孩子生下来后也是给你的。”涂建华继续恳求。
　　秀珍想想，自己也有短处，就是生不出孩子，要是能生一两个娃也不会有今天的事。想想孙艳英也挺可怜的，挺个大肚子也没人照顾，还住在集体宿舍。心一软，就答应吧，做事也不能太过分了。
　　“她可以来家里住，但你不能和她在一起住。”秀珍算是答应了。
　　“可以！可以！我还是和你一起住，不和她一起住。”涂建华高兴地答应。
　　涂建华和秀珍商量好后，立刻把孙艳英搬到自家院子的小窑洞里面。涂建华抗着铺盖卷，手里提着一个大提包。孙艳英一只手拎了一个小挎包，一只手捂着大肚子。一进院子，秀珍从上房里出来，接住涂建华手里的大提包。
　　“嫂子！谢谢你了！”孙艳英甜蜜的嘴，对秀珍笑眯眯地说。
　　“哎呦！你看都这么大的肚子了，建华，你怎么不让妹子早点过来住呢！”秀珍也笑着一起进了小窑洞。
　　“嫂子！今后可就要麻烦你了！”孙艳英放下东西后，拉着秀珍的手说。
　　“妹子，你太客气了！”秀珍顺口说。
　　涂建华看到两人表面上的客气，心里还是感到很高兴的。这间小窑洞，孙艳英早已很熟悉了，在这里有着她美好的回忆。从此，孙艳英在这件窑洞里一直住到生孩子。秀珍还是心地善良开明包容，一直用心地照顾着孙艳英。涂建华乘秀珍不注意或不在家的时候，时不时地和孙艳英亲热一下，以泄青春□□。
　　当日子到了六月中旬时，夏收开始了。学校放假了。孙艳英也休息了。等到离预产期还有一周的时候，孙艳英向涂建华提出了要五百块钱的事。
　　“预产期还有一周的时间，你可别忘了对我的承诺！”孙艳英躺在炕上严肃地对涂建华说。
　　“你是说五百块钱的事吗？”涂建华明知故问。
　　“对！没错！”孙艳英坚定地回答。
　　“明天给你可以吗？因为钱不在家里。”涂建华请求说。
　　“明天一定！”孙艳英确定。
　　“一定！”涂建华也确定。
　　到了第二天晚上，涂建华如数交给了孙艳英五百块钱。那么，涂建华这钱是从哪里来的呢？原来，他是把大队这一年多卖豆腐的钱先挪作己用。他想等自己以后有了钱再还上，如果没有人发现，…………。
　　预产期到的那天，孙艳英住进了县人民医院妇产科，秀珍和孙艳英的妈妈到医院陪护。第二天，孙艳英顺利产下了一个男婴，母子平安。
　　涂建华当天晚上摸黑骑着自行车来到医院。涂建华抱着他的儿子激动不已，抱在怀里不肯释手，对着躺在病床上的孙艳英深深地一躬。
　　“非常感谢你！你辛苦了！”涂建华激动地说。
　　孙艳英看着孩子，酸甜苦辣，百感交集，也激动地流下了眼泪。秀珍看着可爱的白白胖胖的孩子，心里也是非常的高兴。
　　大家商定还是回涂家窊座月子。第三天，涂建华通过关系找了一辆吉普车，乘着夜色，悄悄地回到了涂家窊涂建华家的院子里。满月后的第二天，按照之前的约定，孩子要交给秀珍带，而孙艳英从此就和孩子脱离关系。
　　这天早晨，天气很热，正值三伏天。孙艳英早早醒来，给孩子换好尿布，就开始喂奶。一边喂奶一边想着今天就要告别亲爱的宝贝，或许以后永远也见不到我的宝贝了。想着想着，情不自禁地流下了心酸的眼泪，泪珠掉在孩子的脸上，孩子似乎感觉到什么，睁开了两只精灵的眼睛看着妈妈。孙艳英看着孩子的眼睛，眼泪更加像是断了线的珠子，直往下淌。
　　喂足奶后，孙艳英想把孩子放下，自己也洗脸刷牙，可是，一放下孩子就哭，怎么也不愿离开妈妈。孙艳英觉得抱孩子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就多抱一会儿吧。过了一会儿，秀珍来到小窑洞，把孩子从孙艳英怀里接过来，孩子立刻大哭，就是不肯离开妈妈。涂建华也过来抱孩子，也同样。真是心有灵犀。一上午孙艳英一直把孩子抱在怀里，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我的宝贝，妈妈今天就要离开你了，你可不要忘记妈妈呀！长大后一定要来看妈妈！。
　　快到中午时份，孙艳英的妈妈来了，她要把女儿接回去休息一段时间，到开学时再来。
　　中午吃完饭，孙艳英把涂建华叫到小窑洞来。
　　“按照咱们的约定，满月时你应该再给我五百吧！你没有忘记吧！”孙艳英仍然很严肃地对涂建华说。
　　“没有！”涂建华为难地说。
　　“我这就给你去拿。”涂建华低声地说。
　　涂建华到了上屋，悄悄地对秀珍说。
　　“按照约定，我们在满月时应该给孙艳英五百，”
　　秀珍迟疑了一会儿。
　　“家里只有两百多。”秀珍低声回答。
　　“那怎么办？”秀珍说着打开抽屉从夹子里拿出两百块。
　　“给你吧！只剩点零钱了！”秀珍说。
　　涂建华拿了两百块来见孙艳英。
　　“我家里只能拿出两百块，你先拿上，以后我再给你补上。”
　　“以后，是什么时候？”孙艳英不高兴地问。
　　“最晚年底。”涂建华低声地说。
　　孙艳英想了一会儿说道：
　　“你什么时候把剩下的钱全部给我，我就什么时候不来看孩子！”
　　“可以吗？”孙艳英反问，涂建华思索了一下。
　　“可以！”涂建华回答。
　　午饭结束，孙艳英就要离开了。
　　秀珍走过来从孙艳英怀里抱孩子，孙艳英死死抱住不放；秀珍很尴尬，退了回去，看看孙艳英，两眼通红，泪流满面，不断抽泣；涂建华过来从孙艳英怀里抱孩子，孙艳英仍然是死死不放。最后，还是孙艳英的妈妈走过来。
　　“我们只是暂时和孩子分开，过几天开学就回来了。孩子永远是你的孩子，你永远是孩子的妈妈！”孙艳英的妈妈一席话。孙艳英终于松开了手。
　　孩子放声大哭，对于孙艳英来说真是撕心裂肺。她三步一回头，五步一回头，踉踉跄跄地出了村，转过弯后，她仰头面对苍天放声大哭。
　　“我的孩子！”孙艳英用嘶哑的声音对天呼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