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长，这题我不会》耋耋

5、偏爱藏于酸涩

　　第五章偏爱藏于酸涩
　　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错落洒落，在木质长桌上切割出明暗斑驳的细碎光影。
　　季茴正和隔壁班的陈学长面对面坐着。男生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眉眼斯文清隽，自带几分斯文败类的清冷气质。桌面上摊开一本厚厚的《线性代数》，书页平铺，公式密密麻麻。
　　陈学长指尖捏着笔，轻点书页上的矩阵公式，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落在季茴脸上，专注得过分：
　　“季茴学妹，你看，这个特征值的求法，关键就在这一步矩阵变换。现在看懂了吗？”
　　季茴眉头轻蹙，盯着复杂的公式，一脸茫然无措：
　　“学长……我还是有点晕。这个矩阵，到底是怎么变换过来的啊？”
　　“没关系，慢慢来。”
　　陈学长放轻语速，语气温柔得不像话，像是在耐心呵护什么稀世珍宝。
　　“你很聪明，只是暂时没转过弯，我再慢慢给你讲一遍。”
　　他视线牢牢锁在季茴眼底，目光缱绻缠绵，带着几分不言而喻的深意，唇角噙着一抹浅浅的笑意。
　　季茴被他直勾勾的眼神盯得浑身不自在，心里莫名发毛。
　　她心想：陈学长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眼睛看？难道我脸上写着矩阵和高数吗？还是刚刚不小心蹭到墨水了？
　　安静的阅览区一角，书架层层叠叠，挡住大半视线。
　　杭榆抱着一本厚重的专业书原本只是路过，随意一瞥，却被这边的画面牢牢吸引。
　　透过书架狭窄的缝隙，他将眼前一幕尽收眼底。
　　隔壁班绩点断层第一的陈宇，身体刻意前倾，距离近得过分，眼神温柔缱绻，近乎暧昧；而季茴垂着小脸，脸颊泛红，乖乖坐着听他讲题，毫无躲闪。
　　瞬间，杭榆眼底的温柔尽数褪去，眸光骤然沉冷下来。
　　掌心紧攥的《计算机网络》书本，书脊被指尖捏得微微变形，力道暗藏翻涌的情绪。
　　他心想：陈学长？隔壁班的陈宇。靠这么近讲题，有必要吗？
　　季茴，平时跟我说话紧张得结结巴巴、眼神躲闪，跟别人倒是聊得自在乖巧。
　　杭榆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将厚重的书本塞回书架。长腿迈开，裹挟着一身冷冽低气压，径直朝那桌走去。
　　陈学长正讲得投入，眼前忽然一暗，光影尽数被遮挡。
　　他抬头抬眸，便看见杭榆不知何时立在桌旁，身姿挺拔，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人，眉眼覆着一层冷意，周身气场冷得吓人。
　　杭榆面无表情，嗓音低沉冰凉，像结了一层薄冰：
　　“陈学长，这道线代题很难？需要靠这么近，才能讲清楚？”
　　陈宇愣了一瞬，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语气平和：
　　“杭榆？我只是在给学妹补习讲题而已。”
　　话音未落，杭榆直接伸手，指尖利落合上季茴面前摊开的《线性代数》，动作干脆，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她高数基础还没打牢，线代先不急着学。”
　　“走了。”
　　季茴猛地抬头，满眼茫然，大脑瞬间宕机：
　　“啊？走、走去哪里啊？”
　　杭榆俯身，指尖精准扣住她纤细的手腕，力道温柔却笃定，牢牢圈住，根本挣脱不开。
　　他垂眸看着她，语气带着几分冷硬的执拗：
　　“回去把洛必达法则完整推导一遍。现在，立刻。”
　　话音落下，他牵着季茴转身就走，利落干脆。
　　原地只剩下陈宇一人，看着两人匆匆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眼底掠过一抹了然的笑意。
　　他心想：哦……原来高冷学神杭榆，对这个
　　小学妹有意思。
　　藏得挺深，有点意思。
　　——阅览区外的走廊安静无人，光影清幽。
　　杭榆拉着季茴走到拐角处，终于停下脚步
　　他缓缓松开手，转身面向她，双手抱。胸，微微眯起眼眸，目光沉沉地锁住眼前的小姑娘，周身还萦绕着未散的酸意。
　　语气酸溜溜的，像是打翻了一整罐陈年柠檬汁，带着少年藏不住的别扭占有欲：
　　“聊得挺开心啊。”
　　“我看陈学长盯着你的眼神，都快把你盯出洞了。”
　　季茴连忙摆手，急得脸颊泛红，满眼委屈巴巴：
　　“没有的事！我真的只是在问矩阵变换的知识点！”
　　“他、他应该只是怕我听不懂，所以看得认真了一点……”
　　“怕你听不懂？”
　　杭榆往前一步，微微俯身逼近，两人距离瞬间拉近。
　　他眸光深邃，带着几分较真的执拗：
　　“那他怎么不去盯着别人讲？偏偏只盯着你？”
　　季茴被他问得一愣，小声嘀嘀咕咕：
　　“他怎么盯着别人啊……又不是每个人都不会……”
　　一句话直接把杭榆噎住。
　　少年清冷的耳根，悄然泛起一抹浅浅的绯红，格外显眼。但他很快敛去窘迫，刻意板起脸，语气更酸更别扭：
　　“季茴，你是不是觉得，别人讲题比我讲得好？”
　　“嗯？”
　　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根、口是心非的别扭模样，季茴心头微动，忽然反应过来什么。
　　心跳骤然漏了一拍，眼底泛起细碎的笑意，轻声试探：
　　“你……你该不会吃醋了吧？”
　　“谁吃醋了！”
　　杭榆瞬间拔高音量，飞快别过头，刻意避开她的视线，嘴硬得不行：
　　“我只是觉得我的时间很宝贵。”
　　“不想有人随便浪费，我好不容易带出来的‘高数困难户’。”
　　看着他嘴硬傲娇的模样，季茴再也忍不住，眉眼弯弯，笑出一对甜甜的月牙，心底的甜意悄悄漫溢。
　　她软着声音哄他：
　　“好好好，我们杭榆同学没有吃醋。”
　　“那可不可以麻烦杭大学长，再给我讲一遍洛必达法则呀？”
　　杭榆沉默两秒，侧过头，对上她笑盈盈的眼眸。
　　眼底的酸意尽数褪去，无奈地轻叹了口气，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藏不住的温柔：
　　“走吧，回自习室。”
　　“今天不把知识点吃透，不准回宿舍。”
　　季茴乖乖跟上他的脚步，步履轻快，小声甜甜唤道：
　　“知道啦，杭老师。”
　　杭榆脚步骤然一顿。
　　走廊清风拂过，少年音色低沉细碎，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缱绻，轻轻嘟囔一句：
　　“……叫得还挺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