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风知我意》流浪猫的一天

4、出头

　　老师看了看班里的位置，最终决定先让赵楠坐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赵楠长的不错，算不上出挑，但胜在皮肤好，白白净净的，鼻梁上的那颗痣更是恰到好处，显得贵气，一时吸引了不少目光，于是陶淮安对他的印象从娇气包换成娇孔雀。
　　赵楠走到自己的位置，从包里拿出湿巾，将桌子和板凳，还有桌仓都擦了个遍。旁边几个男生都鄙夷的看着他，阴阳怪气的背后讨论道：“城里来的就是娇气，一个大男生跟个姑娘家似的。”说着故意将板凳往后移了移，碰到了后面的桌子，赵楠正低头擦桌仓，措不及防的被桌子撞了一下。
　　大家听见声音都往后看，陶淮安在中间倒数第二排也听见了，桌脚擦过地板发出呲啦声，赵楠闷哼了一声，捂着额头狠厉的看着他们不说话。
　　男生怎么了，男生不能爱干净吗，这些人就是恨有人抢了风头，气不过罢了。现在是上课时间，老师只敲了敲桌子让安静，那几个男生撇了撇嘴坐好。赵楠把桌子摆正，将书摆放到桌子上，没管他们，自顾自趴着看书，陶淮安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憋着气坐到下课。
　　下课老师刚走出教室，那几个男生就迫不及待的转过头冷嘲热讽“你不会是个娘炮吧，怪不得长成这样，娘里娘气的，一点男生的样子都没有。”
　　“谁说不是呢，看谁长的像他这样啊，笑死了。”
　　“他不会是个gay吧，哈哈哈。”
　　“听说他们说话像娘娘腔，你倒是说话啊，是不是被我们说中了，所以不敢开口说话，哈哈哈。”
　　哄笑像细小的针，扎得周围空气都有点发闷。赵楠指尖轻轻攥住桌沿，垂着长长的眼睫，没抬头，也没出声，像是打算装作没听见。
　　可陶淮安忍不了，这一整节课他都憋着一股火气，此刻几乎是立刻就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一声刺耳的声响。他几步走到赵楠桌边，往他身侧一站，眉梢冷得厉害，回讽道：“知道这么多，难道你自己就是？”
　　赵楠没想到他会站出来替他说话，抬头看向他，蒋宇泽和谢徊看见陶淮安冲了出去，也跟了上来。
　　那领头的男生没料到会被直接怼回来，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一下子气红了脸：“你才是，你全家都是！”
　　“嘴上没把门，只会拿别人开玩笑找存在感？”陶淮安声音不高，却足够让附近一圈人听得清清楚楚，“人家只是想把桌子擦干净，碍着你们什么了？”
　　“你管的着吗，怎么，你爸妈回来了？你就是一个没人要的野孩子，都没人管你，你还想管别人？”面前一个高个子男生看着他调笑道。
　　周围瞬间倒吸一口气，陶淮安眼眶肉眼可见的红了，但气势没输，狠戾的瞪着眼睛盯着他们，随即讥笑，说：“你爸不赌博了？还有你，你爸喝酒不打你了？怎么，上次还没被教训够？”他指了指面前的两个人说。
　　那两个男生被说得哑了一瞬，其中一个恼羞成怒，就要往前凑。赵楠想都没想，立马站起来把他往后拽了拽，护到了身后。那人没碰到陶淮安的领口，却对上了赵楠冰冷的目光，让人不敢上前一步，冷冽的开口：“怎么还想打人？”
　　没人会想到，这么美的皮囊下，声音也竟意外的好听，没有那个男生说的娘气，清泠，沉稳，听上去很有分量。
　　旁人这才恍然，原先只当他模样生得秀气，便先入为主地以为性子软弱，可此刻这道声音一落，再配上那双沉下来的眼眸，整个人都变得不一样了。这副好看的皮囊，一旦敛了神色，眼底便覆上一层淡淡的寒意，只是安安稳稳站在那里，脊背挺直，周身自有一种不动声色的压迫感。
　　陶淮安猝不及防被人拉了一把，后背瞬间绷紧，却还是顺着那道力，躲在了身后没有再往前，可人却不消停，眼睛红通通，气冲冲骂到：“来，有本事来打我啊，到时候我告老师，老师叫家长，让你爸打你。”
　　赵楠没想到他这个小邻居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往后拽了拽。领头男生看着比他高半个头的赵楠，又看着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知道真闹大了会引来老师，只能狠狠瞪他们一眼，丢下一句“嘁，没人要的野孩子就是野蛮”，带着另外两个人坐了回去，喧闹渐渐落下去。
　　教室里又恢复成课间松散的模样，有人打闹，有人低声聊天。
　　陶淮安松了一口气，吸着鼻子，趁赵楠没注意飞快的擦了一下快要流出来的眼泪。赵楠转头看他，叹了口气：“其实没事的，不必为了我得罪他们。”
　　陶淮安本来就很生气，现在看见他更生气了，见谁都骂：“你怎么回事，第一次见的时候你不是很神气吗，被人欺负了，反倒哑巴了？”真是个大草包。
　　赵楠又一句话都不说了，陶淮安看他一副乖顺模样，又气又想笑，只能说：“算了，谁知道你。我们不是朋友吗，朋友就应该互帮互助，况且他们是看你是新来的，肯定没有人帮，所以才这么肆意妄为的欺负你。”说着推了推旁边的两人，旁边的蒋宇泽和谢徊连忙点头附和“对呀，大家都是朋友，有难同当，有福同享啊！”
　　阳光穿过玻璃窗，落在那张被赵楠仔仔细细擦干净的桌面上，浮起一层薄薄的、温柔的亮光。
　　赵楠望着他们，眼尾微微软下来，轻轻“嗯”了一声。
　　虽然这事过了，但后面两节课，两人各怀心事。陶淮安心情低落，上课一直低着头发呆，赵楠也一页都没看进去，抱着书发呆，时不时看看左边。到放学时间了，陶淮安都没发现，还是蒋宇泽喊了他两声，他才慢慢通通的收拾东西，赵楠看着他铅笔都没装进去就拉上拉链走，叹了口气，走过去，把书包打开，将铅笔放进铅笔盒里装好拉上给他。
　　“你和你爸妈是什么情况，如果你不想说的话，也没关系。”赵楠其实不想问那么多，毕竟是别人的家事，没有立场问，但看陶淮安一副魂溜了的样子，还是忍不住问了。
　　陶淮安也不避讳这件事，平静地说：“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小时候我爸妈去外地打工，再也没回来，我们都不知道是死是活，谁知道呢，大概死了吧，不然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没回来。”
　　赵楠不太会安慰人，使出洪身解数，就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憋出一句：“会好的”
　　……
　　“但愿吧。”陶淮安不抱有希望，只能顺其自然，现在有外婆陪着，生活这么过着，没有什么不好。
　　四人走着，气氛有点尴尬，蒋宇泽硬着头皮问：“小楠，你有什么漫画吗，我们能看看吗？”
　　赵楠愣了一下，终于明白有福同享的意思了，抚了抚额头说：“有的，我那有几本刚买的，想看的话可以跟我借。”
　　“好嘞”这可把姜宇泽乐坏了，一会儿问要不要吃辣条，一会儿要不要和饮料，特殷勤。
　　陶淮安特别喜欢看漫画，瞬间起劲，刚才的事忘的一干二净了，满脑都是漫画，拽着赵楠的胳膊说：“先借我，先借我！”
　　“为什么？”蒋宇泽立马不乐意了。
　　“先来后到懂不懂啊，得我先看。”陶淮安叉着腰不服气的说。
　　“可那明明是我先借的，不应该我先看嘛？”
　　“我是他第一个好朋友，不应该先借我看吗？”
　　“第一个好朋友咋了，我还是第一个借的呢，你讲不讲道理。”
　　“我就不讲怎么招吧”陶淮安叉着腰誓死抵抗。
　　赵楠和谢徊不嫌事大的站在旁边笑，结果下一秒就点到他了。
　　“赵楠，你来说，你想先借个谁。”陶淮安和蒋宇泽都将视线投向他，死活让他选。
　　赵楠真是没招了，只能让他俩猜拳定胜负，三局两胜，赢的人先看，陶淮安和蒋宇泽都表示同意。
　　第一次陶淮安出剪刀，蒋宇泽出的石头 “不行，再来！”第二次陶淮安出的布，蒋宇泽出的石头。后面几把两人默契的出的一样，最后还是蒋宇泽故意出慢了一步，陶淮安才赢。
　　“耶，我赢了！”陶淮安欣喜若狂，傲气的扬着下巴看他。
　　蒋宇泽看他开心的样子笑了，佯装可怜兮兮道：“那你快点看，看完给我吖。”
　　“那肯定的”陶淮安爽快的答应了。谢徊也想看，于是问赵楠：“我也能看吗？”
　　“可以，不过大多数都在我奶奶家，等我放假了回去拿”赵楠回答。
　　谢徊点点头说好表示没关系。
　　于是经过这一番四人的关系莫名变好了，中午四人一起回了家。陶淮安回到家就看见宋奶奶正坐在台阶上晒太阳，阳光照在他那花白的头发上，手里掐着豆芽，看见我，笑出了花：“小安回来了，今天没闯什么祸吧。”
　　“哪有外婆，我又不是闯祸精，哪能天天闯祸，您这是要做什么好吃的。”陶淮安看她一直忙活。
　　“你大伯今天和你大伯母来了，我做几个菜，你进去看看。”宋奶奶给他使了个眼色，让他好好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