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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天黑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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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他记事起,他就一直跟着外婆,他总是问外婆:为什么别人都有爸爸妈妈,我的爸爸妈妈去哪了?外婆总是和他说:“他们去了很远地方,暂时还不能回来。”那时他只当他们去了远方,总会回来,但是一点消息都没有,久而久之他也就渐渐忘了还有爸妈这件事。外婆对他很好,有外婆陪着他,生活也算火热,没有那么冷清,总以为就这样过着也挺好,没想到会遇到一个人,不爱说话,也不喜欢理人,但他很喜欢,在外婆去世后,也是他一直陪着他,给了他活下去的动力。
那时八岁,在一个平常的下午,他和院子里的几个玩伴一起玩躲猫猫,他趴在树上用手蒙着眼睛数着数。
“九十七、九十八、九十九、一百,藏好了,我要抓你们了。”说着就迫不及待地就往外跑,没想到在门口就撞到了人。
“哎呦,我的头。”陶淮安哪成想门口有人,两人砰的一下撞到了一起,他感觉眼前有好多星星。
“唔。”那人也没想到陶淮安直接冒出来,猝不及防闷哼一声,被撞的往后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到地上,杏子撒了一地,一副快哭了模样双手捂着鼻子。
“嘶,谁呀,竟然撞我?”陶淮安也被撞疼了捂着头开口大骂,手蒙着脑袋低头看向他。
那家伙长的白白净净,被撞的坐在地上疼得嗷嗷叫,一股暖流从鼻子里流了出来,衣襟都被染红了,两人吓了一跳,陶淮安赶忙把人拉起来往水龙头带,两人冲了好一会,鼻血止住了,两个小兔崽子才松了一口气。
陶淮安进去拿了几张纸胡乱拧成一团往那人鼻子里塞,那人被迫仰起头。陶淮安这才看清他的面貌,这人生的一副清秀模样,一头蓬松的深色短发,柔软凌乱地覆住额头,琥珀色的眼眸湿漉漉的,长长的睫毛沾了细碎泪光,眼眶泛着一层红,眉头紧紧蹙着,嘴抿得死死的。陶淮安看着他心想大男子汉哭什么哭,他以前手被杂草机割好深的口子都没哭,真矫情。却没想过这人是城里来的,哪里见过这大场面,以前手不小心被小刀划了一下,家里人都急的不行。
“好了,别哭了,血已经止住了。”
那人吸了吸鼻子不想理他,这可把他气的,抱着胳膊凶巴巴地说:“你这人,你在我们家门口鬼鬼祟祟的干什么?”
那人没想到他强词夺理,仰着头说:“你…我本来是来送杏子的,你自己出来撞的我 ,还把我鼻子撞破了,你…你给我道歉。”
陶淮安气势瞬间弱了下来,磕磕巴巴地说:“你、你不讲道理,我还说你把我头撞红了呢。”说着指了指自己没有半点泛红痕迹的额头。
那人懒得理他,转身回头一个一个将地上的杏子捡了起来装在袋子里,然后给他,之后头也不回的往回走。陶淮安愣愣的看着他将袋子放在他手里 ,一把拉住他问:“咳咳,你叫什么名字,以后一起玩啊。”
赵楠看着这个陌生的男孩,犹豫了一下说:“我叫赵楠,木子旁的楠,你呢?”
陶淮安大方的介绍自己的名字:“我叫陶淮安,我外婆说这个寓意好,淮水安澜的意思。”
“好,我记住了。”赵楠理解了一番,点头说。
交换完名字赵楠就回家了,陶淮安提着杏子进了屋。跟陶淮安玩游戏的那几个玩伴见他迟迟没有出现,就回来找他。
“哎小陶你怎么还不来找我们,是不是不想玩了?”为首的是蒋宇泽,和陶淮安同一级。
“谁说不玩了?刚才有人来送东西,就…就耽误了一会。”陶淮安一想到赵楠莫名的开心。
“东西……什么东西,好吃的嘛?”有人问。
“你就知道吃,没出息,陶哥是不是是好玩的?”旁边一个瘦瘦的小男孩一脸期待的看着他。
……
陶淮南真不想理他们,一人给了一巴掌,说:“我看你俩像好好吃的和好玩的,我记得你上次是不是买了一个小拼图,我也要玩。”
那个瘦瘦的小男孩立马不敢说话了。
“哼,小气鬼。”陶淮安一脸无语。
“陶哥陶哥,我那有奥特曼给你…给你玩,我想吃好吃的。”这个是巷子里最小的一个,才五岁,一天就想着吃。
陶淮安摸摸他,笑着说:“小仔真乖,是杏子,你要吃吗?”
“要”小仔点点头,拉着他说。
“那你等会我去给你拿”说着进屋捧了一把跑出来给了他几个,剩下的都分给了其他人。
“咦?这是不是张阿姨给的?”旁边一个小胖子说。
“对啊!你怎么知道?”陶淮安说。
“张阿姨给我们家也送过”那个小胖子说。
“谁送的?张阿姨吗?”陶淮安问。
“当然是张阿姨,还能有谁,你咋了?”那人很疑惑,不解地看着他。
“哦,没事”陶淮安松了一口气,看来赵楠只给他一个人送过。
“我记得张阿姨今天载了一个孩子,那人手里提了好大一包杏子呢,不会是那个小家的吧。”旁边谢徊想了想说。
“你那里见的,我怎么不知道。”陶淮安没想到他竟然不是第一个见到的人。
谢徊回道:“就今天早上啊,我妈非要我去买瓶醋,就碰见了打了个招呼。”
“哦”陶淮安想有可能是张姨家亲戚的孩子,有点失落,如果是张姨家的儿子就好了,这样就能天天见了。
“不要再聊了,我们继续玩吧。”蒋宇泽拍了拍手,打断了他的想法。
“现在是该谢徊蒙眼,该陶淮安藏了。”蒋宇泽拉着谢徊让他趴在树前双手捂眼倒数,使眼色让小伙伴们都藏好。
傍晚,宋奶奶提着两袋子韭菜回来了,没看见陶淮安,
“安安,干嘛呢?”
陶淮安听见外婆回来了,“哒哒哒”地从外面跑进来抱着宋奶奶的胳膊说:“没干啥,外婆,外婆,你去哪啦,怎么这么晚回来?”
外婆拍了拍他的胳膊说:“去你大姨家割了些韭菜,今天做韭菜饺子吃。”
“好耶”陶淮安已经好久没吃过饺子了,兴冲冲地跟她一起捡韭菜,在水龙头边洗了三遍,静静的在旁边看着她包饺子。
外公在他四岁的时候去世了,只剩他和外婆两个人孤零零的住在这老院。外公以前出过车祸,后半生一直在轮椅上度过,还记外婆一直忙着地里的活 ,陶淮安整天和外公在那颗枣树下待着,他总是推着外公满院子的跑,把外公逗的呵呵笑。外公以前还当过兵,对他很是严格,拿着书教他认字,盯他背课文,教他算加减,有时还挨板子,可疼了。现在没人打他了,他反倒不适应了。陶淮安独自暗伤了一会,突然想起了今天送的杏子。
“外婆,今天我张阿姨家送了杏子,是一个小孩拿来的,是我张姨家的亲戚吗?”
宋奶奶不意外:“今天出门前我见过,那是你张姨的儿子,杏子是他送来了吧。”
“儿子?”陶淮安眼睛都睁大了,他从来没听说过张姨有儿子,还这么大?
“那为什么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谁说没见过,你们两个小时候还一起玩过泥巴呢!”宋奶奶笑着说。
陶淮安不信,“小时候见过我肯定记得,那为什么我现在不认识。”
宋奶奶解释道:“你张阿姨几年前就离婚了,孩子跟着爸爸,他爸工作忙,一直跟他奶奶在城里住。唉,那孩子也是个可怜人。”
宋奶奶摸着他的头,叹了口气说道:“没想到一转眼你们都这么大了,还记得以前你总喜欢趴在我身上叫外婆,瓮声瓮气地说要吃奶,我没给,小手还拽我头发。”说着笑了一声。
陶淮安烧红了脸,笑嘻嘻地挠了挠后脑勺。
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孙子都这么大了,自己的女儿也走了九年,如今自己也长出了白头发。
陶淮安不知道为什么说他可怜,明明他爸妈都在,还有疼自己的奶奶,比他好太多了。
陶淮安趴在窗台上看着外面的枣树,晚风呼呼的吹动着树叶,沙沙作响,问外婆:“外婆,外面的枣树上的枣子熟了吗?”
宋奶奶边下饺子边说:“早熟了,一直没时间打,有的都熟透了。”
陶淮安看着树上的果子,有点馋外婆做的枣糕和用枣熬的粥,于是说:“我明天去把它们都打下来,不然都浪费啊!”
宋奶奶能不知道他的心思吗,但也没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