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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我没有死 祝弥承认自 ...

  •   “你杀过的那个人。”

      女人的声音从墙内传出来。

      没有回声。

      也没有录像里那些被刻意保留下来的呼吸、停顿和磁带底噪。她就站在那里,隔着一名警员和半面被烧穿的墙,看着闻雾。

      闻雾没有想起任何东西。

      她等待了几秒。

      身体没有先于意识认出对方。心跳没有失去节奏,手指也没有出现录像中那些能够被填写进关系评分表的反应。

      她只是看见一名三十岁左右的女人。

      右臂有陈旧烧伤,右手无法完全伸直,左手压住销毁装置的弹簧楔片。她很瘦,眼下有长期缺乏睡眠留下的暗影,湿透的外套贴在肩膀上。

      与五年前的祁弥很像。

      还不能因此证明她就是祁弥。

      周荻没有给她们继续对视的时间。

      “左手离开装置以前,先说明它是否已经解除。”

      女人看向她。

      “暂时固定。”

      “暂时是多久?”

      “楔片不松,钢丝就不会回弹。”

      “里面还有别的触发结构吗?”

      “门后有压力片,黑箱内部可能有延迟保险。”

      “可能?”

      “我五年前拆过一只。不是这一只。”

      周荻示意排爆人员接手。

      “现在慢慢松开手,向后退。双手保持在我能看见的位置。”

      女人没有争辩。

      她等排爆人员用固定夹锁死弹簧,才一点点松开左手。右臂始终垂在身侧,手指因瘢痕牵扯,无法完全张开。

      她向后退了两步。

      灯光照亮她的整张脸。

      姜郁站在夹层入口,没有靠近。

      女人看了她一眼。

      “你没告诉她?”

      “告诉什么?”

      “我会从这里进来。”

      “你只让我带她到旧宅。”

      “所以你照做了。”

      姜郁的唇角轻微动了一下。

      “你不是早就算过,我会照做吗?”

      女人没有回答。

      周荻再次开口:“姓名。”

      她沉默了几秒。

      “祁弥。”

      “身份证号。”

      祁弥报出一串数字。

      旁边警员立即核查。系统显示的照片与五年前失踪档案一致,身份状态却仍标记为失踪,名下没有近五年的医疗、交通、住宿和通讯记录。

      “祝弥是谁?”周荻问。

      祁弥看向闻雾。

      “我在栖园使用过的名字。”

      “你本名叫祁弥,为什么使用祝弥?”

      “最初只是登记错误。”

      “什么错误?”

      “志愿者证件录入时,工作人员把祁写成了祝。”

      “后来没有改?”

      “后来他们觉得这个名字更合适。”

      “合适在哪里?”

      “比祁弥更容易被训练。”

      周荻看着她:“名字也能被训练?”

      “任何东西重复得足够多,都可以。”

      “包括身份?”

      “尤其是身份。”

      祁弥说得很平静。

      她没有像沈照临那样把这句话说成一种理论。更像在陈述自己曾经被拆解过的方式。

      第一次错误录入。

      第一次没有纠正。

      第一次在病房里有人叫她祝弥。

      后来,姜郁叫祝弥,林澄也叫祝弥。口头禅、衣服、香味和动作被写进表格,一个人的名字从错误变成职位,再从职位变成任何人都可以占据的位置。

      周荻问:“你能证明自己的身份吗?”

      “设备井下方有一个防水箱。里面有我火灾前使用过的证件、指纹留样和一颗拔除的智齿。”

      姜郁抬眼看她。

      “你什么时候放的?”

      “你被抬出去以后。”

      “那时候西翼已经烧起来了。”

      “所以我没时间告诉你。”

      “你有时间伪造闻雾死亡。”

      祁弥看向她。

      两个人之间没有惊讶。

      只有一件被压了五年、终于不得不摆到别人面前的旧事。

      周荻问:“什么叫伪造闻雾死亡?”

      姜郁没有回答。

      祁弥替她说:“火灾后发现过一具无法立即确认身份的烧伤遗体。栖园把闻雾的身份证、病号服和钥匙放在她身边,沈照临出具死亡证明。”

      “关系人签字是你签的。”

      “是。”

      “你明知道遗体不是闻雾?”

      “我不知道是谁。”

      “但你知道不是闻雾。”

      “知道。”

      “为什么签?”

      “让他们停止找她。”

      “闻雾当时在哪里?”

      “我不能回答。”

      “现在也不能?”

      “现在尤其不能。”

      周荻的声音冷下来:“你目前没有资格决定哪些问题可以回答。”

      “我知道。”

      “那就回答。”

      祁弥看了一眼正在被排爆人员固定的灰色门。

      “先把里面的东西取出来。沈照临不会只装一套销毁装置。”

      “这不是交换条件。”

      “不是。”

      “那你为什么回避?”

      “因为我说出的每一个位置,都可能对应一条还活着的路。”

      周荻盯着她。

      “你认为五年以后仍有人使用那些路?”

      “我不是从这栋房子的正门进来的。”

      这句话让烧毁卧室里的空气停滞了一瞬。

      周荻问:“设备井目前通向哪里?”

      “旧排水系统、地下复演区,还有一条近两年新打通的维护线。”

      “谁打通的?”

      “忆川科技。”

      姜郁的神情变了。

      “你确认?”

      “我从里面拆过他们的新中继设备。”

      “什么时候?”

      “今天凌晨。”

      “所以旧宅系统能够远程运行,不只是沿用五年前线路。”

      “不是。”

      祁弥看向灰色密室。

      “他们这五年一直回来维护。”

      周荻立即向地下留守人员发出警告,要求重新检查所有新线路和未登记通道。

      闻雾始终没有插话。

      她看着祁弥。

      身份信息可以核查。

      指纹、牙齿和旧档案最终会给警方一个结论。可即使警方证明眼前的人确实叫祁弥,也不能证明录像中的每一次拥抱、每一封信、每一段祝弥声音都属于她。

      名字只能确认她是谁。

      不能确认她在故事中做过什么。

      “我没有杀你。”闻雾说。

      祁弥的视线重新落回她脸上。

      “法律意义上,没有。”

      “那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你想听哪一种?”

      “事实。”

      “你以前也这么说。”

      “以前的我说过什么,不影响我现在的问题。”

      “影响。”

      “为什么?”

      “因为你每次要求事实,真正想要的都是一份能让你继续生活的版本。”

      闻雾没有回避她的目光。

      “你寄录像给我,就是为了让我继续生活?”

      “不是。”

      “为了翻案?”

      “有一部分。”

      “剩下的呢?”

      祁弥没有回答。

      闻雾问:“四十九盘录像是你寄的?”

      “是。”

      姜郁在一旁开口:“不是你一个人。”

      “我没有说是我一个人。”

      “她问的是谁寄出去,不是谁决定寄。”

      祁弥转头看她。

      “纸箱是我放的。”

      “磁带是我们一起整理的。”

      “我知道。”

      “第七盘是我复制的。”

      “我也知道。”

      “第十八盘被剪掉的十二分钟不是我删的。”

      祁弥沉默了一秒。

      “我没有说是你。”

      “你也从来没说不是。”

      周荻抬手打断她们。

      “四十九盘中,哪些是原始记录,哪些是复演,哪些经过近期补录?”

      祁弥说:“都有。”

      “列出具体编号。”

      “不能。”

      “为什么?”

      “因为现在仍有人通过播放进度修改后续内容。”

      “第十三盘呢?”

      “在安全位置。”

      “什么位置?”

      “不能说。”

      周荻向前一步。

      “你持有与旧案相关的关键证物,未经许可侵入被警方控制的现场,干扰调查,还承认向闻雾寄送经过剪辑的录像。你最好明白,‘不能说’不是一个长期有效的回答。”

      “我明白。”

      “那就交出来。”

      “等原始设备完成断网。”

      “由警方判断是否完成。”

      “你们第一次调查时,也由警方判断。”

      周荻脸上没有明显变化。

      “你可以质疑五年前的调查,但不能用那次失败替自己取得今天的证据处置权。”

      祁弥看着她。

      “你保留的那张照片呢?”

      周荻眼神一沉。

      闻雾转头看她。

      五年前未归档的现场照片,是周荻从未公开解释过的材料。祁弥不应该知道它还在她手中。

      “你怎么知道?”周荻问。

      “照片右下角拍到了我。”

      “你看过?”

      “火灾后,沈照临让我确认哪些影像需要被处理。”

      “你参与销毁警方照片?”

      “我参与辨认。”

      “区别在哪里?”

      “我没有碰底片。”

      “但你告诉他该处理什么。”

      “是。”

      祁弥承认得很快。

      没有补充自己为何这样做,也没有立刻用保护闻雾解释。

      闻雾第一次从她身上看见与姜郁相似的东西。

      她们都习惯把罪责拆成动作。

      我只签了字。

      我只负责辨认。

      我只关闭监控。

      我只点燃第一把火。

      只要把行为切得足够细,每个人似乎都只做了很小的一部分。

      最后却死了一个没有姓名的人。

      排爆人员从夹层中发出指令,要求所有人再次后退。

      灰色门后的压力片已被固定,黑箱内没有燃烧装置,只有一组强磁线圈和一枚定时供电模块。装置启动后不会点燃房间,却足以破坏柜内的磁带和硬盘。

      供电模块剩余电量不足。

      即使没人打开门,它最多也只能再运行几个月。

      祁弥说:“现在可以拆外墙了。”

      周荻问:“你怎么知道装置会失效?”

      “我换过一次电池。”

      “什么时候?”

      “两年前。”

      “你回来过。”

      “是。”

      “几次?”

      祁弥看着她:“记不清。”

      “你没有记忆障碍。”

      “有些时候不记,是一种必要的习惯。”

      闻雾问:“你两年前回来,是为了维护录像系统?”

      祁弥没有回答。

      “复制工作室、仿真面具、行为预测表,也是你留下的?”

      “不是全部。”

      “哪一部分是你?”

      “你又开始了。”

      “开始什么?”

      “把一个系统拆成单独部件,再逐一确认是谁安装、谁修改、谁使用。只要能够把责任分配得足够精确,你就不用回答最简单的问题。”

      “什么问题?”

      祁弥看着她。

      “你为什么来了?”

      “为了调查。”

      “不是。”

      “为了拿到第十三盘。”

      “也不是。”

      “那你希望是什么?”

      “我不希望。”

      祁弥的声音第一次出现明显起伏。

      “这就是你和五年前一样的地方。你会问每一盘是真是假,问我哪句话属于脚本,哪一次触碰没有指令。你以为只要把假的部分剔除,剩下的就会是一段可以放心承认的爱情。”

      “我没有承认那是爱情。”

      “所以你来了。”

      “我来是因为有人死亡。”

      “林澄?”

      “包括她。”

      “还包括谁?”

      闻雾没有回答。

      她发现自己看向了门。

      动作很轻。

      几乎在视线偏移的一瞬间,她便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祁弥也看见了。

      她没有像录像里那样指出闻雾正在撒谎。

      只是安静地等她重新看回来。

      闻雾问:“你为什么不说?”

      “说什么?”

      “我看门。”

      “因为你已经知道了。”

      “以前你会说。”

      “以前我必须说。”

      “谁规定的?”

      “最开始是沈照临。”

      “后来呢?”

      祁弥的嘴唇动了一下。

      “后来是我。”

      她承认以后,闻雾反而没有继续追问。

      周荻让姜郁离开夹层入口。

      墙体拆除需要时间,所有在场人员必须重新登记。祁弥被要求接受临时搜查,并交出身上物品。

      她没有携带手机。

      口袋里只有一把蓝色钥匙、三枚不同型号的存储卡、一小卷医用胶带、一只旧录音笔,以及一个用透明防水袋密封的牛皮纸信封。

      周荻看见信封上的字,立即要求她放下。

      祁弥没有动。

      她拿着信封,看向闻雾。

      “你刚才说,你没有杀我。”

      “是。”

      “我也说了,法律意义上没有。”

      “其他意义由你决定?”

      “不是。”

      “那由谁?”

      “你。”

      闻雾没有伸手。

      “里面是什么?”

      “五年前你留下的东西。”

      “录像?”

      “不是。”

      “信?”

      “也不是。”

      祁弥将信封放在一块尚未被火烧黑的桌板上。

      动作很慢。

      她没有推向闻雾。

      只是松开手,让那只信封停在她们之间。

      “你承认录像是你寄的。”闻雾说,“却拒绝告诉我哪一段是真的。”

      “是。”

      “现在又让我相信这个信封。”

      “你不需要相信。”

      “那为什么给我?”

      “因为它已经被很多人相信过。”

      周荻戴上手套,先检查信封外观。

      封口不是五年前的胶水。

      透明胶带有近期更换痕迹,纸张边缘却存在高温烘烤后的脆化。正面没有收件人,只写着一组档案编号。

      **NQ-49/W-07/正式陈述。**

      右下角盖着栖园的红色章。

      周荻问:“原件?”

      “从火灾当晚的临时医疗点拿走的。”

      “谁拿的?”

      “我。”

      “你非法取走证据。”

      “当时它没有被警方登记。”

      “所以?”

      “所以它首先是栖园准备交给你们的材料。”

      祁弥说完,看向闻雾。

      “你不是一直想要一个没有剪辑、没有换带、没有近期补录的答案吗?”

      闻雾看着信封。

      “这是?”

      “你的证词。”

      “第十三盘里播放过的那份?”

      “录像只拍到一部分。”

      “里面是什么版本?”

      祁弥没有回答。

      闻雾问:“对你有利,还是对你不利?”

      “你仍然想先知道结果,再决定要不要看。”

      “这是合理的风险判断。”

      “这也是你五年前签字以前做的事。”

      “我签过什么?”

      “打开。”

      闻雾没有动。

      祁弥继续说:

      “你可以先检查纸张、指纹、笔压、墨水和印章。可以送去鉴定,确认有没有换页。你甚至可以等周荻建立完整证据链以后再读。”

      “你希望我现在读。”

      “我希望没有用。”

      闻雾抬眼。

      “你还是希望。”

      祁弥沉默了很久。

      “是。”

      “为什么?”

      “因为我等过五年。”

      “等我做什么?”

      “看见自己写过什么。”

      闻雾戴上手套。

      周荻没有把信封直接交给她,而是在完整拍照、登记和录像后,才剪开已经更换过的透明胶带。

      里面共有十二页纸。

      第一页是正式询问笔录。

      询问时间:

      二〇二一年十月十八日,上午九时十三分。

      地点:

      栖园临时医疗点第二观察室。

      被询问人:

      闻雾。

      姓名后方按着一枚红色指印。

      闻雾看见那个指纹的纹路。

      与她右手拇指一致。

      纸页右下方是她的签名。

      不是仿写。

      至少从起笔、停顿和最后一笔向上挑起的习惯看,出自她本人。

      询问人姓名被涂黑。

      记录人一栏填着沈照临助手的工号。

      第一问:

      > 你是否认识祁弥,或使用“祝弥”姓名的女性?

      回答:

      > 认识。她自称是我的恋人,但我不认可这种关系。

      第二问:

      > 她是否曾对你实施威胁、控制或暴力?

      回答:

      > 是。

      第三问:

      > 她是否参与十月十八日凌晨的火灾?

      回答:

      > 是。

      闻雾翻到第二页。

      纸张发出细微的脆响。

      她没有看祁弥。

      继续向下。

      > 我亲眼看见祝弥携带点火装置进入西翼。
      > 她曾多次表示,只有发生事故,项目才会结束。
      > 她知道林澄仍在房间内,却拒绝开启安全门。

      第四页记录着更加具体的指控。

      > 祝弥存在严重妄想。
      > 她坚信栖园正在替换患者身份,并要求我协助窃取档案。
      > 我拒绝后,她威胁将我的治疗资料公开。
      > 她告诉我,如果我再次忘记她,就会让所有人陪我重新开始。

      闻雾读到这里,停了下来。

      某些句子太完整。

      完整得像提前写好的标准陈述。

      可其中又夹杂着只有她和祝弥才可能知道的细节。

      白色风铃草。

      七短一长的敲击。

      泵房检修坑。

      以及祁弥在分离实验开始前说过的那句话:

      > 把我从你的生活里拿走一次。彻底一点。

      这些私人内容使整份证词看起来无法伪造。

      也使它比普通谎言更具杀伤力。

      因为最有效的虚假证词,从来不是全部捏造。

      它需要足够多的真相,替最关键的谎言作证。

      闻雾翻到第十一页。

      最后一个问题是:

      > 你是否认为祝弥对林澄的死亡负有直接责任?

      回答只有一个字。

      > 是。

      下面是闻雾的签名。

      签名旁边还有第二枚指印。

      笔压很重。

      最后一笔刺破纸张,在第十二页留下清晰凹痕。

      第十二页没有正文。

      只有一份证词确认声明:

      > 本人闻雾确认以上内容均出于意识清醒状态下的自主陈述,未受药物、威胁、暗示或他人诱导。

      闻雾看完,没有立刻放下。

      右臂伤口下面像有细小电流经过。

      不是记忆恢复。

      她只想起了第十八章那段十三秒录像。

      五年前的自己坐在桌前,神志清楚,签下即使醒后否认也继续治疗的同意书。

      现在,又有一份文件证明她在神志清楚时,亲手把祝弥写成了纵火者和杀人者。

      祁弥站在几步之外。

      没有问她是否想起来。

      也没有要求她解释。

      闻雾抬头。

      “我签了。”

      “是。”

      “你确认当时是我本人?”

      “是。”

      “你在场?”

      “隔着一面玻璃。”

      “我有没有被注射药物?”

      “有。”

      “剂量?”

      “我不知道。”

      “有没有人威胁我?”

      “有。”

      “说了什么?”

      “我不告诉你。”

      闻雾握住纸页边缘。

      “为什么?”

      “因为你会先用那些威胁原谅自己。”

      “那是证词有效性的必要背景。”

      “也是你最需要的背景。”

      “你希望我把全部责任都归给自己?”

      “我希望你先承认,里面有些话不是药物替你说的。”

      “哪些?”

      “我不知道。”

      闻雾看着她。

      “你知道。”

      “我知道自己的版本。”

      “我在问事实。”

      “这就是事实。”

      祁弥的声音很轻,却没有退让。

      “我不知道你哪一秒清醒,哪一句出于恐惧,哪一个细节是为了保护别人,哪一个谎言只是为了让我被带走。我等了五年,也没有得到一份干净答案。”

      “所以你把同样的问题还给我。”

      “是。”

      “录像也是?”

      祁弥没有回答。

      闻雾低头看着第十一页。

      > 你是否认为祝弥对林澄的死亡负有直接责任?

      > 是。

      纸张边缘被她的手套压出一道弧线。

      她终于明白祁弥刚才那句话。

      她没有杀死祁弥的身体。

      她让祁弥在所有能够进入法律程序的记录里,变成了一个危险、妄想、暴力并导致他人死亡的人。

      一个即使活着,也无法走回原来身份的人。

      祁弥看着她。

      “我没有死。”

      她停顿了一下。

      “你只是先让所有人相信,我不配活着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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