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北》朝东北辞

3、萤火虫 万家灯火

　　乡村深夜蟋蟀声盛起，符漫到稻田荷塘边抓了些萤火虫，随后找了个透明玻璃罐将萤火虫装好。

　　打着手电回到家时颜沭正坐在客厅小板凳上看着老式显像管电视，机身灰白，顶着两根锈迹斑斑的伸缩天线。

　　听到声音，他转头就看见符漫鬼鬼祟祟地摸进来，带着笑意挑眉道：“我抓到了谁。”

　　符漫手背着身后，等颜沭起身靠近了才将那东西拿出来，原先装有萤火虫的玻璃罐已然被他用报纸包好，“给你看个东西。”

　　“这么神秘啊？”颜沭抓着报纸的一角，小心翼翼地拆开，刚有点缝隙，就透露出光芒，他手上动作快了一点，玻璃罐很快就全貌暴露在眼前。

　　在光源不是特别亮的客厅里，萤火虫撑起了一小片黄绿色的天地，将两人紧紧包裹在其中，细碎的荧光柔和了五官线条，瞳孔也有了另一种颜色，纯澈清透，像上天遗落在人间的珠宝。

　　“喜欢吗？”符漫问他。

　　“喜欢啊，不过啊，一会儿就得去放生了，萤火虫寿命不长活不了多久，看模样应该是水栖的吧。”颜沭双手捧起玻璃罐仔细端详了一番，玻璃瓶里边放着几片叶子，叶子上沾有露珠。

　　“聪明。放生的话一会儿我陪你去。”

　　平静的氛围被老式电视机发出的刺耳呲啦声打断了，扭头看去就发现电视屏幕已经铺满了花白噪点。

　　“这电视机老是这样。”颜沭将玻璃罐放到旁边桌子上，随即上前拍了拍机身，发现没什么成效后便去掰天线，手刚碰上就呲啦乱响，屏幕上也偶尔闪过一两帧扭曲模糊的人影，杂音短暂减弱几秒，马上又变回刺耳刺啦声，捣鼓了好一会儿才恢复正常。

　　将电视搞好，颜沭就拉着符漫来到了田边，将盖子轻轻拧开，里边的萤火虫缓缓飞出，绕着两人转了两圈才缓缓地飞向不远处的萤火虫群，黄绿色的光芒与天上茫茫白星交织着，都在闪烁，熠熠生辉。

　　两人站在田埂上看着萤火虫飞离的场景，肩膀也不知道何时抵在了一起，蟋蟀声还未停，与另外几种虫儿开启了下一场演奏。

　　晚风吹得两人有些凉了，田埂上也够高，他们转身就看见了身后农户们房屋点起的光，零零散散，布于山野之间。

　　“你怎么形容啊。”颜沭踩在鹅卵石步道上，一个晚上，他们见证了三种光，一是萤光，二是星光，三是灯光。

　　两人一开始还拉着手，颜沭的步伐愈发急促，渐渐拉开了距离，符漫刚想开口让他慢点小心摔倒，下一刻，颜沭转过身来，伸腿踩在了他的影子上。

　　符漫愣了一瞬，反应过来笑着就要踩回来，颜沭这会儿就像乌龟进壳一样，缩来缩去，没让他得逞，甚至还抽出空隙来多踩了几脚。

　　破败路灯下，符漫看着颜沭隔一会儿就追着他踩影子的幼稚行为，思绪逐渐飘远，声音缓缓道来。

　　“万家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