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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见欢 不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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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见欢。
我叫许同,言午许,一口同。
1.
开学去搬书的时候,由于书本叠的太高有些看不着路,导致我撞到了人。
书并没有像预想的那样散落在地,被我撞到的男生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书,距离拉近,黑影倏地压了下来将我笼罩着。
我慌忙道歉,惊慌失措中最顶端的那本教科书落地了,声响使这尴尬的氛围更加突兀。
“我来吧。”
听到熟悉的声音,我愣了一下,随后抬起头,看清那张脸的时候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是周君槐。
周君槐很自然地接过了我手中那沓“高墙”,我没再抬头,往教室反方向走去,身后好似有道若有若无的视线,我的手瞬间收紧,随即加快了脚步。
…
我刚进教室就被喊去搬书了,压根不知道是谁跟我坐,直到落座时旁桌上书包的挂件吸引了我的注意,我一时愣了神,这挂件很眼熟,像是周君槐的。
直到凳子的摩擦声响起我才换回了神。
“许同。”周君槐撑着下巴看我,他的眉头微微皱着,看起来心情不太佳,我嗯了声。
“你是不是讨厌我?”
周君槐的话成功使四周安静了下来,前桌林满静是个女生,闻着味就赶过来了。
我想解释,解释我并不讨厌他,但嘴张开了,话却堵在喉咙里不出来。周君槐的眸底黑沉无杂色,很干净,我没了接着对视的勇气,摇摇头便将自己埋进卷子里。
NO,拒绝回答……
好在周君槐不再说些什么……
2.
今天下雨,我没带伞,是周君槐撑的我,我们并肩走了一路。
伞大多部分都是往我这边倾的,虽然踩水裤脚湿了,但上半身是不湿一点的。
走着走着就到了他楼下,周君槐轻轻一笑将伞塞到我手里,随即抬手掩着冲到屋檐下。
“我到了,你家还挺远的,撑着吧。”
我收紧了手,伞又放低了一些。
“周君槐。”
这个名字从我嘴里脱口而出是如此的烫嘴,我只能将手攥得更紧一些,让自己说话自然点不结巴。
夜幕刚刚好,路灯打在周君槐身上,柔和、明净,就好像那皎皎白月。
“我没有讨厌你。”
说完我就后悔了,我这人就是有病,他前几天的无意一句话,这么就惦记这么久,差极了。
我看见他笑了下,以至于说的什么我已经听不清了,耳边只有嗡鸣。
我又错过了。
撑着伞慢慢走过去桐道,抬头刚好看见明月。
我眯了眯。
挺好,今天见了两个月亮。
3.
自习室。
解题过程写了一半就被我划掉了,重重的涂划,略些粗糙的纸张被弄出一点点声响。
我的边上还胡乱叠了几张草稿纸,上面的战况跟现在一样,上边粗暴的线条足以看得出我的烦躁。
“要不试试这个公式?”
听到熟悉的声音,我硬生生顿住了手中的动作,整个人都有些僵木,我不敢抬头看。
怕他真的是周君槐。
可我今天运气不行,怕什么来什么。
一只手将张便签推了过来,上面写着一条简短的公式。看到那只手上佩戴着的电子表,我彻底确认了来人就是周君槐。
不禁又懊恼了起来,怎么能让他看到我这么糟糕的一面。
他有些漫不经心地扯开对面的椅子坐下,一旁的英语试卷上被画满了卡通图案。
“许同,你没戴眼镜啊?”
我嗯了一声,没多说,可谁料周君槐的下一句话让我破了绷:
“那你会不会把我看成老头?”
我傻了。
反应过来后又一字一字认真道:“不会。”
好吧,尽管只有两个字而已,那我也算有停顿,对吧。对的吧。
4.
学校组织篮球赛,周君槐报名了。
“你不参加吗?”周君槐抓了一下被他睡得有些乱的头发,我摇摇头:“我不适合这个项目,会拖后腿的。”
“什么话?”
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他有些不开心了。
或许是脑抽吧,我下意识说了这么一句:“我不参加,我给你…们,送水。”
说出口的话,没有收回去的机会。认栽吧。
“那你给我送水?”
“应该会有很多人给你送。”我低下头继续看课本上的数学公式,自觉充当个聋子,恰好教室有些吵闹,我没有听清他的下一句话:
“我能喝两瓶。”
……
篮球赛打得很激烈,周君槐的表现很优秀,很耀眼。
我看了一会儿就退出人群之中,人太多了,所到之处都很拥挤。
在一声欢呼声中,比赛终于结束。
冰凉的矿泉水瓶身被我握着,手心一阵发凉。
走向周君槐时我的脚步逐渐加快,直到一个女生突然出现,笑着将一瓶水塞给周君槐,他也笑着回应,同时抬手拒绝了一旁男生想要抛过来的水。
那我的水……
好可笑,我为什么会觉得他会要我的水?心脏阵痛着,我无声脱离了人群。
这瓶矿泉水瓶终究没有送出去,被我拧开瓶盖灌了一大半,喝得太急冲,导致溢出来了些许。我也被呛得直咳嗽,脸都有些红。
陈海越,我的前同桌。他走上前拍了拍我的背,说我怎么这么不小心。
我对这个前同桌的印象跟周君槐差不多,性格都很好,除了眼前这个更话唠。
回头时,我发现了周君槐的视线,他怔怔地看着我手中空了一半的矿泉水。
我心中有了一丝不好的滋味。
5.
篮球赛之后周君槐就很少有跟我交流,我有些诧异、失落,但也没多问。
毕竟这才是我们的正常氛围。
差不多过了两周,他突然找了张英语试卷来问我,那张试卷明显能看出是得有好几张试卷一起撕的,看卷面,他应该翻了挺久的。
那个下午我们的距离很近,近到我可以看清他的睫毛根根分明,甚至都能闻到他身上那种特别淡的洗衣液香味。
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问我英语了,这是不是就证明我其实也没那么差劲。
6.
哦,他有女朋友了。
7.
哦,假的。^
嗯。_
其实吧,我还是觉得在我们这种年纪阶段的人还是以学习为主比较好。^
8.
“要不要一起吃饭。”
那是周君槐第一次主动提出,我脑子一热心一横就答应了,却没想到今天食堂高峰期,人排成了长龙队伍。
我开始绝望了。
但怕的不是时间流逝,而是怕我的笨拙会让周君槐看出什么。
“许同,你跟陈海越……”
我吃饭的动作一顿,手心不觉开始冒汗:“我跟陈海越怎么了?”
“你们关系很好。”
听到这话,我才放松下来:“陈海越啊,他是我最好的朋友。”说这句话的时候,我眉眼带了点笑。
周君槐看了我一眼,表情淡淡,我却品出一丝不同的情绪。
“那…我跟你算不算朋友?”
“算。”我盯着餐盘,想到这几天以来我们之间的互动,我又说了一遍,这一次,格外坚定。
何止是朋友……
就是见不得光,我挣扎了好久……
9.
跟周君槐的关系逐渐拉进,我并没有感到一丁点儿喜悦,反而有些焦躁。
我怕这是梦,梦醒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周君槐睡着了,我也就只有这种时候才敢看他,他长得太干净,就像一张白纸,容不下一丁点污秽。就连鼻尖的那颗小痣也生的恰到好处,像点缀,证明了周君槐这张白纸是真实存在的。
晚自习静悄悄的,只有笔尖磨在纸上发出的沙沙声。
看他差不多快醒了,眉头轻轻一皱。
我也顺势附身低头将脸埋进校服里。
暗恋就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而我在此中溃不成军。
如果这真是梦的话我宁愿永远不醒,如果我还是像以前一样一个人缩在暗地角落里,那我也心甘醒过来。
但现在不是,我至少求得了这短暂的美好。
是周君槐将我一点一点拉出深渊的,我才得以重新拥抱世界,向那绚丽日光伸手。
我这人总是这样,尝到甜头就不肯轻易松手了。
可我也谋得了点挣扎的时间,不是吗?
尽管它是那遥之不可及的万分之一。
10.
刚下完公交车就听到有人喊我,我没回头,反而加快了脚步。
就好像在逃亡一样。
结果到了学校就被当场逮住了,周君槐喘着粗气问我:“喊你一路了,头都没回过一次。”
我握紧背包肩带的手又收了一分,只能干巴巴扯出一句:“路上背后有人喊,我怕是鬼,所以没敢回头。”
有一瞬间,周君槐的表情是崩裂开的。
我的站姿依旧是那个,站在那里宛如一个木头人,周君槐盯着看了好一会儿,被气笑了。
11.
期考,难度还行。
除了数学。
12.
有人向他表白了,挺难受的其实……
周君槐真的很优秀。
13.
期考过去没多久就出成绩了,陈海越拉着我跑下教学楼接着狂奔到操场上,还没等我缓过一口气来,陈海越就惊呼道:
“周君槐数学又第一!”
闻言我抬头看过去,红色纸张上周君槐的字被特意加粗了,一眼就能看到。
“他英语进步挺大的。”
不知道谁突然说了这么一句,我突然有些乱了。猛地站直,背部紧绷着向后退两步,后边没了路,我撞到了人,便急忙道歉。
说完,我便闻到了那股熟悉、令人安心、淡淡的洗衣液香味。
是周君槐!
我猛地回头。
周君槐嘴角噙着笑,他歪着头,道:
“许同,恭喜你,你进前五十了。”
我回过神来,不敢抬头,比蚊子都小声地说了句谢谢。
那天下午,我的耳朵红了好久。
这一句简单的恭喜,被我偷偷藏在心里拆解、含化,就好比得了颗糖。
14.
一到雨天我的心情就不好,我习惯性将脸闷在校服了,闻着淡淡的皂角味,淅沥沥的雨声环绕在耳,迟迟没有散去。
“许同。”
我抬头,惊讶发现我桌上有一颗粉色的千纸鹤糖果。
“不开心就吃糖,或许能帮你有效地缓解烦恼。”
我的脑子里全是这一颗糖,只能一个想法。
我终于也有了属于自己的糖。
独属。
我将那颗糖塞进口袋了,不打算吃。
15.
体检,我因为营养不良勉勉强强长到175,再到后边可能是骨骼闭合,不长了。
其实也不是很矮吧,中等。
平时我就不喜欢露胳膊露腿的,只要不是特别热的话,我都是披着那件冬季校服。
“许同,你不热吗?”周君槐突然问我,按照身高排序,他应该是排在后面的,趁老师不在,他穿插到中间来了。
“还行。”说话间,我拢了拢校服领子。
……
到了休息时间我们挤在一起,我怕就我一个人披着个外套太突兀,就将校服脱了。
我的胳膊常常是被遮挡在校服下,不怎么晒,所以有些过于白。又因为营养不良所以身上没几两肉,看起来活像一副骨架。
周君槐盯着我胳膊打量了半天,问道:“一直都是这么瘦吗?”
“嗯,挑食。”校服被我叠成一小卷放在腿上。周君槐哦了声没再说话,接下来的流程没有前面的麻烦,体检很快就结束了。
周君槐回去之后加大了投喂频率,从那天起,我的桌肚里从来不缺吃的。
16.
一大早就感觉头有点晕,试过温度之后才发现烫得吓人,跟老师请假之后就一直窝在家里。
直到放学,门铃响了,打开门后发现是周君槐。
他带了碗粥来,我家里就我一个人,他估计是猜到了我平时的就餐规律,加上我发烧起不来更不会去做饭吃,于是来找我的时候顺便买了碗粥。
“你怎么来了……”
发烧害人,我的嗓子都是哑的,头脑昏胀又眼花连人都看不清了,只能看到朦朦的影子。
“昨天晚饭是不是也没吃。”
我不吭声了。
他也不多问,让我去沙发先把粥喝了填肚子。
粥还是烫的……
白粥无味,但这是他买的,不喜欢也要喝完。
周君槐在我家陪了我一两个钟头的样子,到了六点他就回去了。
挺好的。
17.
甜头尝够了,就该适可而止。
我是真的怕自己控制不住,周君槐对我太好了,他的好让我忍不住想要犯错……
许同,适可而止。
适可而止这个字就像狗皮膏药一样黏着我长大,像千斤巨石,有了这块石头,我总是跌跌撞撞,站不稳,也倒不下。
……
陈海越生日,我用攒了半个月的钱给他买了一支他很喜欢的钢笔。
其实我不太懂,在场昂贵的礼物数不尽数,而我的仅是最廉价的,他却像看见宝贝了一样珍惜不已。
天气有些转凉,陈海越也措不及防中招感冒了,林满静提议买一条秋裤给他穿,保暖一下,大家都很赞同。
陈海越追着林满静绕着屋子跑了两圈,很有活力,都忍不住笑出来了。陈海越又跑过来挑了几颗巧克力给我,一颗接一颗的塞到我手心,叽叽喳喳的。
回头时我才发现,周君槐一直都在看着我发呆,对视上之后他若无其事地偏开了视线。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看起来不是很开心。
分别的时候,我偷偷将一颗造型奇特的软糖塞给他,他也只是看着我不说话,我也更不可能主动开口说话。
桐道基本都没什么人了,非常安静,只是偶尔传来几声车鸣。
18.
自从发现我喜欢巧克力后,周君槐就经常塞给我,像是npc每日完成固定任务一样,陈海越生日过后停了好一段时间。
直到今天他送了一大串巧克力给我,还附赠了一句我想不明白的话。
“也不差。”
19.
学校抽风,期考优秀颁奖选在了中午,恰恰那会儿太阳最大,台上激情发言,台下哀声一片。
学生代表发言,周君槐在上边站的笔直,字正腔圆地念着稿子。
我看着站在高处的他眯了眯眼睛。
太阳好大,他也亮的刺眼。
20.
一场雨过后彻底转冷,我有可能到了更年期或者是冬眠期,最近特别嗜睡,但睡到一半都会被冷醒。
又一次被冷醒之后周君槐的手伸了过来,他将一片暖宝宝递给了我:“贴上,不然容易感冒。”
我小心翼翼接过,很轻的道了声谢,暖宝宝的温度让我安心了下来,那股暖流也缓解了我腹部传来的阵痛。
不觉间我又想到了上个月突然在校园贴吧掀起的一场谣言,我敛下眸子。
周君槐,喜欢你的理由我说不清。
但我也想不清有什么理由去厌恶你,更不明白造谣者言辞的冠冕堂皇。
好的人不一定要夸奖,但也没有理由去接受伤害。
人性,好坏自清。
21.
周君槐或许是被夺魂了,这几天他都心不在焉,跟人说话也老是分神,精神状态不佳看起来都颓了。
同学来问的时候也是摇头说没事,才短短两三天,他眼下就有了乌青。
我打算找个机会问问,问问他是不是遇到了什么……
22.
由于实在是担忧他的状态,在回家的路上我问了一嘴,周君槐笑着说:“没事,只是觉得有些事情该放下了。”
他笑得很勉强,假的不行,一眼就能看出来了。
我也没揭穿。
他需要静一静。
23.
他貌似对我疏远了……
……
24.
“心情不好就吃颗糖,或许能帮你有效地缓解烦恼。”
这句话从我嘴里说出,又重新还给了周君槐。
我没找到其他的糖,就只有一颗以防低血糖备着的旺仔牛奶糖,递出去的时候我耳根全红了。
天哪,我这是在干嘛。
怎么办,是不是特别丢人?我真的想找个缝钻进去!
……
等我一起,好像已经成了他的一种习惯。尽管现在我们的关系仍旧不太融洽。
“许同,你想上哪所大学。”
“理工。”想到周君槐之前跟他们聊天时说的学业理想,我几乎是脱口而出,他顿了一下随后伸出了手,
“我们约定,一起上同一所,怎么样?”
约定这两个字对我来说太重了,以至于我勾上了周君槐的小拇指才反应过来,强忍着才没烧红脸。
那我们说好,拉个勾,不毁约,骗人是小狗。
25.
我终于鼓起了勇气,打算要跟他坦白了,他不讨厌我,应该拒绝的不会很难看。
一张不到百字的情书,我来来回回改了七遍,越改越少,数字最后定格在了五十字。
我又打电话结结巴巴将他约到了学校后操场,那里人很少很少,无论是同意还是拒绝也不会有人知道的。
看到周君槐的那一刻,我几乎是小跑着过去的,那封情书被我藏在身后,正想拿出来,周君槐先一步开口:
“许同,我要转学了。”
刷的一下,我脑海空白,整个人都慌乱了起来,手在收紧的时候将情书抓皱了,十分不自在:
“是……是什么原因。”
“我自己的意思。”
我甚至想过是他家里人……可他。
为什么这三个字卡在我喉咙里说不出口,思来想去也是,这三个字哪轮到我说出口?
“对不起,我毁约了。”
周君槐敛着眼眸,我看不清他的情绪,氛围开始诡异了起来,我的脸色也越发苍白,最后勉强扯出一抹笑来。
“没事,不怪你。”
这一切是多么的突然。
“祝好。”
说完这两个字,我喉咙像是被针扎了,再也说不出来任何话,我们僵持了许久。
直到周君槐离开,我才终于没撑住,蹲在地上将头埋进膝盖里。
骄阳正好,我却不顺。
呼吸完全乱完了,我控制都控制不住,再次陷入几次短暂的嗡鸣过后,我扶着墙站了起来,将那封被攥得发皱的情书扔进垃圾桶里。
许同,没意义了。
抬头看着那烈焰骄阳,刺眼的很。我抬手遮住了,突然很厌恶阳光。
26.
阴天无话。
27.
周君槐寄来了一本同学录,所有人都在笑你算有良心没将我们忘了。
我缩在角落里默不作声,窗帘早就被我拉的严严实实,阳光透不进来。
同学录传着传着就到我手上了,草草填完信息就传给陈海越,他突然出声提醒:
“你后面没写。”
我手指顿了一下,接过同学录重新填写,‘想对我说的话’这一块我迟迟没有填写,纸张写不下,我想对他说的话太多了,数不尽。不觉间我的鼻子有些酸,周君槐,真如你所说,我这个人太悲观了,我也的确这么差劲。
无数的话语最终化为‘祝好’,两个字,我就再也写不动了。
许同,你那荒谬的暗恋终于收尾了。
再也不用暗里小心翼翼地窥探。
再也不用等天明了。
我扯开窗帘,阳光又落到我身上,恍恍惚惚。
……
28.
许久未动笔了,我本以为不会再和周君槐见面了,直到在雨天里的一场同学聚会。
桐道上还遗留着雨后的潮湿,目光越过茫茫人海,我与马路对面的人对视了,仅仅一眼我便认了出来。
是周君槐。
或许他比我更早发现对方。
绿灯,一转眼他就到了我面前,眼里情绪我没能看懂,我抿唇想当作不认识。
其他人也注意到了,他们哄闹着走进提前订好的包厢,我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只是听着。
饭后,我告别后准备离开,周君槐突然喊住了我,我脚步顿住。
周君槐说:“方便借一步说话吗?”
我嗯了声,跟着他走到走廊。
他似乎是想说些什么,但难以开口。
“许同学,好久不见。”
我心中一痛。
“好久不见。”
话落,我就再也说不出其他话了。
原来,‘许同’这个名字加个字就是‘许同学’。
或许我们陌路各一条是命中注定。
本就不该有过多交集。
高三那会视若珍宝的约定也成了讽刺。
周君槐和我,无论是谁都没有承诺那个约定,桐道下两人相勾小拇指的记忆也成了笑话。
周君槐转学毕业后没有读理工,怕许同真的赴约。
许同也怕,他没办法再去打扰周君槐,于是填了一所周君槐这辈子都不会接触到的大学。
很远,很飘渺。
两人谁都对不起年少承诺,轻狂下许的代价太大了,压得他们都喘不过气来。
但他们好像从未有过轻狂,只有小心翼翼。
……
我拢上了衣领,向周君槐告别,随后便打开车门坐了进去,透过车窗看着周君槐恍惚难喻的样子,我闭上了眼。
周君槐,恭喜你。
许同,你的空白不止于此。
……
不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