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界归墟：永恒纪元》九幽十二

72、第72章 天道出手 “轰！！！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彻整个天地。

　　那不是寻常的雷鸣，而是两股足以碾碎星辰的力量正面碰撞时，空间本身发出的哀嚎。虚空如同一面被重锤砸中的古镜，大片大片地碎裂开来，露出后面深不见底的混沌之色。碎裂的空间边缘翻卷着惨白的光焰，像是伤口中渗出的骨灰，又像是世界临终前的最后一声叹息。

　　姜石和虚无在虚空中激战。

　　每一次交手，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姜石双拳裹挟着毁灭法则的磅礴之力，一拳轰出，拳风所过之处，百里的虚空直接坍塌成齑粉。他另一只手中凝聚着混沌之火，那黑色的火焰如同一条暴怒的蛟龙，朝着虚无的面门呼啸而去。紧接着，他身形一转，吞噬法则发动，试图将虚无周身的力量抽空，再以巫灭之力补上致命一击——

　　然而，虚无只是轻描淡写地抬了抬手。

　　那裹挟毁灭法则的一拳，在距离虚无三尺之处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化解，仿佛一拳打在了深不见底的大海里，连一丝浪花都溅不起来。混沌之火被他一根手指点散，那号称能焚烧万物的黑色火焰，在虚无面前，竟然像是一个孩子吹出的肥皂泡，轻轻一戳便碎裂无踪。吞噬法则更是毫无用处——虚无本身就是混沌的化身，他的力量如同一条永不断流的江河，吞噬法则非但没能抽走分毫，反而差点被那股恐怖的力量反噬回来。

　　姜石的心一寸寸地沉了下去。

　　他不是没有和强者交手过。从淬体境一步步走来，他斩杀过法相境的凶兽，击败过神宫境的老怪物，甚至在永恒族群的围杀中杀出过一条血路。但虚无不同。虚无的力量不是“强大“两个字可以形容的——那是一种让人从骨子里感到绝望的碾压，仿佛蝼蚁试图撼动天柱，连“不自量力“四个字都不足以描述这种差距。

　　上一次，他和虚无的战斗，是在天道的干预下才得以脱身。天道以宇宙秩序之力强行隔开了两人，否则他早已魂飞魄散。

　　而现在，没有天道的干预，他只能独自面对虚无。

　　“哈哈哈！“

　　虚无放声大笑。那笑声回荡在天地之间，如同万千雷霆同时炸响，又如同深渊中爬出的万鬼齐哭。他悬浮在虚空最高处，周身缠绕着灰黑色的混沌之气，那气流翻涌如海啸，每一缕都蕴含着毁灭一方天地的力量。他的面容俊美而冷厉，双眸中没有瞳仁，只有两团不断旋转的灰色漩涡——那是混沌的本相，是万物的终末。

　　“就这点实力？“

　　虚无俯视着姜石，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他的声音不大，却如同烙铁般印入每一个人的脑海中。

　　“也敢与我对抗？“

　　他的语气里甚至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纯粹的、发自骨髓的轻蔑——就像一个人看到脚边的蚂蚁试图咬自己的鞋底时，会露出的那种漫不经心的嘲笑。

　　话音未落，虚无身形一闪。

　　他没有使用任何法则，没有调动任何神通，只是简简单单地挥出了一拳。

　　但那一拳，让整个世界都失去了颜色。

　　姜石看到了那拳头。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体内的每一根神经都在疯狂地尖叫着“逃“，但他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那拳头的速度快得超越了时间的范畴——不是快，而是当虚无决定出拳的那一刻，这一拳便已经命中了。

　　“噗！“

　　姜石口喷鲜血，身体如同一只断了线的风筝，从虚空中倒飞出去。他的胸骨在这一击之下直接碎裂，肋骨刺穿了内脏，鲜血从口鼻中汹涌而出，在虚空中拉出一条触目惊心的红线。

　　他飞出了数百里，撞碎了三座山峰，才堪堪稳住身形。

　　他单膝跪在碎石之上，双手死死撑着地面，鲜血从指缝间渗入脚下的焦土。他的视线模糊了，眼前的天空在剧烈摇晃，一半是破碎的虚空，一半是翻涌的混沌——那是世界在他眼中留下的最后映像。

　　他勉强抬起头，看到虚无依然站在原来的位置——甚至连一步都没有移动过。

　　那才是最让人绝望的。

　　不是他太弱，而是虚无根本没有把他当回事。

　　“荒主！“

　　地面上，众人惊呼。

　　姜山双目赤红，握紧了手中的长刀，恨不得冲上虚空与虚无拼命。白清风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姬轩辕面色铁青，一瞬不瞬地盯着虚空中那个孤独的身影——那是他们的荒主，那个从血食少年一步步走到今天的男人，此刻正摇摇欲坠地站在那里，身上的伤口如同绽开的红花，触目惊心。

　　但他们都知道，自己冲上去只是送死。

　　那种层次的战斗，已经不是他们能够插手的了。

　　虚无缓缓收回拳头，甚至连看都没有再看姜石一眼。他转过头，望向大地，望向那片被战火蹂躏得千疮百孔的山河，眼中浮现出一丝近乎于欣赏的残忍。

　　“人族……“

　　他轻声呢喃。

　　“多么脆弱的东西。“

　　“明明知道自己是蝼蚁，却偏偏不肯安安分分地做蝼蚁。“

　　“非要挣扎，非要反抗，非要在死之前露出那种不甘的眼神……“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真是……让我胃口大开。“

　　姜石咬紧牙关，强撑着站直身体。胸口的剧痛如同千万根钢针同时刺入，每呼吸一次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他体内的生命法则疯狂运转，修复着破碎的骨骼和脏腑，但修复的速度远远跟不上伤势恶化的速度。

　　“还没死？“

　　虚无终于回头看了一眼，眉梢微微挑起。

　　“倒是比我想象的能扛。“

　　“不过——“

　　他抬脚，朝姜石迈出一步。

　　仅仅一步，便跨越了数百里的虚空。

　　“也仅此而已了。“

　　“让我来！“

　　就在虚无即将对姜石痛下杀手的瞬间，一道金色的身影冲上虚空。

　　那金光璀璨至极，仿佛一轮真正的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将周遭破碎的虚空都镀上了一层耀眼的金辉。来人周身燃烧着太阳真火，那火焰的温度高达数万度，连虚空都被烧得扭曲变形，发出嘶嘶的声响。

　　那是——帝俊！

　　“帝俊？！“

　　虚无眉头一皱。

　　他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意外。帝俊是永恒族群天帝一脉的继承人，论辈分，论实力，在永恒族群中都是顶尖的存在。但他和姜石之间的恩怨，整个大荒无人不知——两人斗了不知多少年，是不折不扣的死敌。

　　他怎么会在这个时候站出来？

　　“你要帮他？“虚无的声音冷了下来。

　　帝俊负手而立，金色的长袍在虚空中猎猎作响。他的面容高傲而冷峻，如同万古不化的寒冰，但此刻那双金色瞳孔中，却燃烧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决然。

　　“不是帮他。“

　　帝俊的声音平淡而坚定。

　　“是帮我自己。“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虚无那双灰色的漩涡之眼，一字一句地说道：

　　“虚无，你我之间的协议，只限于对付姜石。“

　　“但如果你要毁灭整个人族，我绝不会袖手旁观。“

　　虚无沉默了片刻，然后嘴角缓缓上扬，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

　　“有意思。“

　　“帝俊，你是永恒族群的天帝继承人，人族不过是血食蝼蚁。“

　　“你居然要为了蝼蚁和我翻脸？“

　　帝俊沉默了一瞬。

　　他想起了很多事。

　　他想起自己曾经站在永恒族群的最高处，俯视人族时，那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他曾经也觉得人族不过是蝼蚁，是血食，是永恒族群脚下的尘埃。

　　但后来，他遇到了姜石。

　　那个从血食堆里爬出来的少年，那双从不肯低下的眼睛，那种在绝境中仍然咬着牙站起来的姿态——一次又一次地冲击着他的认知。

　　他曾经看不起人族。

　　但当他看到姜石在永恒族群的追杀下一步步变强，看到人族在灭顶之灾面前前赴后继地赴死，看到那些“蝼蚁“明知必死却依然冲锋的背影——

　　他心中那堵名为“高贵“的墙，裂开了一条缝。

　　“虚无。“

　　帝俊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

　　“你我定约，各取所需。但灭杀一人与灭杀一族，从来就不是一回事。“

　　“我可以和你联手杀姜石，那是我和他的恩怨。“

　　“但你要将人族从这片天地间抹去——“

　　他的太阳真火猛地暴涨，金色的光焰冲天而起，如同一根贯穿天地的金色长矛。

　　“我帝俊，不答应！“

　　“轰！！“

　　两道身影在虚空中碰撞。

　　金色与灰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如同两颗星辰在虚空中对撞。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所过之处，山峦崩碎，江河倒流，方圆千里之内的一切都被夷为平地。

　　帝俊的实力确实很强。太阳真火是他的本命神通，温度之高足以融化法则，连虚空都在那金色的烈焰中扭曲变形。他的身法快如闪电，残影遍布虚空，每一拳每一掌都带着太阳的意志，刚猛霸道，势如破竹。在天帝一脉的传承加持下，他的战力已经接近了天道之下第一梯队的门槛。他一拳轰出，拳风如同一颗真正的太阳在虚空中炸开，金色的光焰向四面八方扩散，将方圆千里的虚空都化为了火海。

　　但在虚无面前，依然不够看。

　　虚无甚至没有动用真正的力量。

　　他只是用一只手。

　　左手背在身后，右手随意挥动，每一次出手都恰到好处地挡下了帝俊的攻击。他的动作看似漫不经心，却暗含着一种超越法则的恐怖掌控力——仿佛整个战场都在他的棋盘上，帝石的每一步棋，他都了如指掌。

　　“太阳神的后裔……“

　　虚无轻声说道。

　　“你的火焰确实很亮。“

　　“但在混沌面前，太阳不过是一粒尘埃。“

　　他伸出食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那一点，无声无息。

　　但帝俊的太阳真火在那一瞬间——熄灭了。

　　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捏灭了烛火，金色的火焰在虚空中骤然消散，连一丝余温都没有留下。帝俊的瞳孔猛地收缩，他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力量在那一点之下被强行压制，太阳真火的源泉竟然出现了短暂的枯竭！

　　“不可能——“

　　帝俊骇然变色。

　　但虚无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

　　“轰！！“

　　虚无一拳轰出，正中帝俊的胸口。

　　那一拳的力道，比刚才轰飞姜石的那一拳还要重三分。

　　帝俊的身体直接被打穿了——他的胸口出现了一个前后透亮的大洞，金色的血液如喷泉般涌出，在虚空中化为漫天金色的光点。那些光点如同飘零的花瓣，美丽而凄凉。他的身体在虚空中翻滚了数十圈，划出一道长长的血线，最终重重地砸在了地面上，砸出一个深达数百丈的巨坑。巨坑周围的地面如同蛛网般龟裂开来，裂缝中涌出暗红色的地火——那是大地在这股力量面前发出的哀嚎。

　　帝俊的金色长袍在坠落过程中碎成了齑粉，露出他满是伤痕的躯体。太阳真火几乎全部熄灭，只剩下一缕微弱的金色光焰在他的心口处摇摇欲坠，如同狂风中的残烛——那是他最后的生命之火。

　　“帝俊！“

　　姜石脸色大变。

　　他没想到，帝俊竟然会为了他——不，为了人族——而与虚无为敌。

　　他们曾经是不共戴天的敌人。帝俊追杀过他无数次，他也在帝俊手上吃过无数的亏。两人之间的仇恨，足以写满一部血书。

　　但此刻，帝俊却站了出来。

　　不是因为友情，不是因为利益，甚至不是因为姜石——而是因为他帝俊，有一条底线。

　　那条底线的名字叫做：不能灭族。

　　这是帝俊与虚无之间唯一的、也是最根本的分歧——虚无要的是毁灭一切，而帝俊，哪怕他再怎么高傲，再怎么看不起人族，他也做不出灭族这种事。

　　因为灭族，意味着连反抗的机会都不留。

　　而帝俊自己，也曾在最绝望的时刻，被人给过那一线生机。

　　他知道那一丝生机的分量。

　　“咳……“

　　帝俊从巨坑中缓缓爬起来。他的胸口还在流血，那道贯穿伤口的边缘翻卷着焦黑的皮肉，是被混沌之力灼烧的痕迹。他的金色长袍已经破碎不堪，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仿佛一件即将碎裂的瓷器。

　　但他的腰杆，依然挺直。

　　他一步一步地走出巨坑，擦去嘴角的血迹，那双金色的瞳孔中，依然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荒主，走吧。“

　　他看向姜石，声音嘶哑而平静。

　　“你不是他的对手。“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姜石咬紧牙关。

　　他知道帝俊说得对。

　　但他不想逃。

　　从他踏上修炼之路的那一天起，他就从来没有逃过。在血食营里，他没有逃；在永恒族群的追杀下，他没有逃；在一次次绝境中，他都选择了咬牙面对。

　　但现在——

　　他看着帝俊满身的伤痕，看着地面上那些望向他的眼神，那些写满了恐惧与绝望的人族面孔。

　　他知道自己不能死在这里。

　　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想逃？“

　　虚无冷笑。

　　他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仿佛整个天地都在替他说话。

　　“没那么容易。“

　　他抬起手。

　　那只手修长而白皙，看起来甚至有些优雅。但从那只手中涌出的力量，却足以让整个宇宙都为之战栗。灰色的混沌之气在他掌心汇聚，形成一个不断旋转的球体——那不是普通的能量球，那是一颗微缩的混沌，蕴含着毁灭一方世界的恐怖力量。

　　“今日，一个都走不了。“

　　虚无的声音平淡如水，但那份平淡之下的杀意，却如同万古寒冰，冻彻骨髓。

　　他将那颗混沌球体朝姜石的方向推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住手！“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

　　那声音不大，却如同暮鼓晨钟，一字一句都敲在了所有人的心坎上。更准确地说——那不是声音，而是秩序。是天地的秩序在说话，是日月星辰运行的法则在说话，是万物生灭轮回的道在说话。

　　姜石猛地抬头。

　　只见一道金色的身影从天穹的最高处缓缓降下。

　　那身影苍老而庄严，白发如雪，长髯垂胸，一身朴素的灰色长袍，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老者。但当他出现的那一刻，整个宇宙都安静了——风停了，云止了，连虚无掌中那颗即将落下的混沌球体，都停滞在了半空之中。

　　天道。

　　那是天道！

　　“天道？！“

　　虚无脸色一变。这是他第一次在姜石等人面前露出真正的震惊之色。

　　他的灰色瞳孔猛地收缩，那两团不断旋转的混沌漩涡几乎停滞了一瞬。

　　“你不是和我达成协议了吗？！“

　　虚无的声音骤然拔高，其中既有愤怒，也有不可置信。

　　“为什么还要来阻止我？！“

　　当年，虚无初降世间之时，天道曾与他暗中达成协议——天道不干预虚无的行动，虚无则不触碰宇宙的根本秩序。那是一份基于利益的默契，两个从混沌中诞生的存在，各自守着自己的底线。

　　但现在——

　　天道打破了这个协议。

　　“因为我改变主意了。“

　　天道淡淡说道。

　　他的声音很轻，很平静，就像一个老人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那份平静之下，蕴含着的重量，却比整个天穹都要沉。

　　“什么？“虚无的脸上浮现出一抹不可置信的神色。

　　天道没有看他，而是缓缓闭上眼睛。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那双苍老的眼睛里，浮现出了一种极为复杂的情绪——有遗憾，有不舍，有决然，还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

　　“我原本以为，虚无被封印之后，一切都会恢复平静。“

　　他的声音缓慢而沉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脏里挤出来的血。

　　“所以我和你达成了协议。我选择了退让，选择了沉默，选择了看着你一步步瓦解这个世界的抵抗。“

　　“我以为，只要秩序还在，一切就还有回旋的余地。“

　　“但我错了。“

　　天道猛地睁开双眼。

　　那双苍老的眼睛中，爆发出一道刺目的金光！

　　“虚无，你的本性就是毁灭！“

　　“你不是为了统治，不是为了权势，甚至不是为了复仇——你毁灭，仅仅是因为你喜欢毁灭！“

　　“只要存在一天，这个宇宙就永远不得安宁！“

　　他的声音如同雷霆炸响，每一个字都带着天地的意志，震得虚空嗡嗡作响。

　　虚无沉默了。

　　他看着天道，那双灰色的漩涡之眼第一次认真地审视着面前这个苍老的身影。

　　“天道……“

　　虚无缓缓开口。

　　“你可想清楚了。“

　　“你我都是混沌中诞生的存在。论辈分，论力量，你我不相上下。“

　　“你若要消灭我，就要付出同等的代价。“

　　“到那时，你这天道的位子，怕是也坐不稳了。“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威胁，但更多的是一种看透一切的从容。他知道天道的软肋——天道是宇宙秩序的维护者，他的力量来源于秩序本身。一旦与虚无拼命，天道必然遭受重创，届时宇宙秩序崩溃，天道的根基也将被动摇。

　　这是天道一直在犹豫的原因。

　　也是虚无有恃无恐的原因。

　　“我知道。“

　　天道点了点头。

　　他的语气平静得可怕。

　　“但这是唯一的办法。“

　　他抬起头，望向那片被战火蹂躏得千疮百孔的天空。那里曾经有日月星辰，有四季轮回，有万物生长的秩序——那是他守护了亿万年的东西。

　　“为了这个宇宙——“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无比柔和。

　　“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轰！！“

　　天道踏前一步。

　　仅仅一步，整个宇宙都为之一震。

　　他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那苍老的面容上，每一条皱纹都在发光，如同大地上的江河在奔涌。他的白发化为金色的光流，他的长袍化为漫天的秩序之链，他的身体——那具苍老的身体，正在以一种近乎于自毁的方式，燃烧着亿万年来积蓄的天道之力！

　　虚无脸色大变。

　　“天道，你疯了！“

　　他第一次失去了从容。那双灰色的漩涡之眼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名为“恐惧“的情绪。

　　“你这是在燃烧自己的道基！“

　　“你我都是混沌中诞生的存在。如果你消灭了我，你也会受到重创！“

　　“到时候，你这个天道，就再也做不了了！“

　　“我知道。“

　　天道再次点头。

　　他的身体已经半化为光，那光不是太阳般刺目的金色，而是一种温暖的、如同黄昏最后一缕阳光般的淡金色——那是垂暮的光，是燃烧到最后一刻的光。

　　“但这世间，总要有人来做这个选择。“

　　他看向虚无，苍老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微笑。

　　那微笑里有释然，有决绝，还有一种看遍了亿万年的沧桑后，依然选择守护的温柔。

　　“虚无——“

　　天道抬手。

　　他的手中凝聚着一颗金色的光球，那光球看起来不大，只有拳头大小，但其中蕴含的力量，却让整个宇宙都在颤抖。那是天道亿万年来积蓄的全部力量，是秩序的本质，是万物的规则，是日月星辰运行的根基——

　　是他的一切。

　　“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轰！！“

　　两道身影在虚空中碰撞。

　　金色与灰色交织在一起，如同两条缠绕的巨龙在虚空中翻滚。每一次碰撞都引发一场毁天灭地的大爆炸，冲击波如同海啸般向四面八方扩散，所过之处，空间碎裂，时间扭曲，连因果都在那股力量面前变得脆弱不堪。

　　这不是凡人能理解的战斗。

　　这是两个宇宙级存在的生死决杀。

　　天道以秩序之力化为一柄金色长剑，每一剑都斩在虚无的混沌之体上，激起漫天的灰色碎片。虚无则以混沌之力凝成一只巨大的灰色手掌，试图将天道连同他手中的金色光球一同碾碎。

　　天道左肩被混沌之力撕裂，鲜血洒落虚空，化为漫天金色的光点——那是秩序之血，每一滴都蕴含着足以镇压一方世界的力量。那些金色的血滴落入大地，化为一座座金色的山丘，千年之后，那些山丘上将长出只属于秩序之地的金色灵草。

　　虚无的胸口也被天道的秩序之剑刺穿，灰色的混沌之血如瀑布般涌出，每一滴落在虚空上，都会腐蚀出一个个黑色的深洞。那些深洞如同世界的伤口，连空间都无法愈合，只能任由混沌的灰色气息不断侵蚀。

　　两人都在流血。

　　两人都在拼命。

　　战斗的余波已经超越了这片天地所能承受的极限。大荒的东面，一座传承了万年的古老宗门在余波中灰飞烟灭，连废墟都没有留下；大荒的西面，一片方圆万里的大泽在一瞬间干涸，湖底的淤泥被烧成了焦黑的琉璃；大荒的南面，连绵的山脉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捏碎的积木，化为齑粉消散在风中；大荒的北面，永冻的冰原在冲击波中开裂，千万年的寒冰在瞬间融化，化为滔天的洪水奔涌而下。

　　整个宇宙都在颤抖——不是比喻，而是真正的颤抖。星辰在暗淡，大地在龟裂，海啸从大洋深处涌起，火山从沉睡中苏醒。这是两位混沌级存在交手的余波，仅仅余波，就已经在毁灭整个世界。

　　姜石被那股余波震得倒飞出去，撞碎了几座山峰才勉强稳住身形。他口中鲜血狂喷，体内的骨骼在这股力量面前嘎吱作响，仿佛下一刻就要碎裂。

　　“走！“

　　盘古的意识碎片在姜石脑海中猛然炸响。

　　那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此刻也带上了一丝急切。

　　“趁他们激战的时候，赶紧离开！“

　　“但是——“姜石咬牙。

　　他看到天道那燃烧着金色火焰的背影。那背影苍老而孤独，如同天地间最后一根撑天的柱子。他知道天道为什么要出手——不是为了他姜石，不是为了人族，而是为了这个宇宙。为了那片他守护了亿万年的星空。

　　他想留下来，想帮忙，想做点什么——

　　“别但是了！“

　　盘古的意识碎片怒吼。

　　“你留在这里只会送死！“

　　“天道以命相搏，就是在给你争取时间！你若死在这里，他的牺牲就毫无意义！“

　　“只有活着，才能做更多的事情！“

　　每一句话都如同铁锤砸在姜石的心上。

　　他知道盘古说得对。

　　但他不想就这样逃走。从血食营里爬出来的那一天起，他就发誓，这辈子绝不逃跑。可现在——

　　他看着天道燃烧着金色火焰的背影越来越远，看着虚空中那金色与灰色交织的光芒越来越黯淡，看着整个世界在两位至强者的碰撞中摇摇欲坠——

　　他的眼眶红了。

　　“荒主！“

　　帝俊飞到姜石身边。他的胸口那道贯穿的伤口还在流血，但他的眼神清明而坚定。

　　“走！“

　　“我们去流沙深处！“

　　帝俊的声音嘶哑而急切。

　　“那里有一处禁地，叫做'万古深渊'。“

　　“传说中，那里是盘古陨落的地方。“

　　他的金色瞳孔紧紧盯着姜石，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于疯狂的光芒。

　　“如果你能得到盘古在那里留下的东西，或许能够对抗虚无！“

　　姜石眼睛一亮。

　　盘古陨落之地——万古深渊！

　　如果那里真的有盘古留下的力量——

　　他深吸一口气，最后看了一眼虚空中那道孤独的金色身影。

　　“天道前辈……“

　　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

　　“这份恩情，姜石来日必报。“

　　他转过身。

　　“走！“

　　他带着众人，朝流沙深处疾驰而去。

　　他的背影在暮色中越来越远，越来越小，但每一步都踩得无比坚定。

　　身后，金色的光芒和灰色的混沌仍在虚空中交织碰撞，如同两颗濒死的星辰在宇宙的尽头做最后的纠缠。天穹在颤抖，大地在哀鸣，整个世界都在那两股力量的碰撞中摇摇欲坠——但姜石没有回头。

　　那是天道在和虚无拼命。

　　那是天道在用自己的生命，为这个宇宙争取最后一线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