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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青丘猎场 暮色如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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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如墨，浓稠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青丘古林的深处，千年古木遮天蔽日，将最后一缕残阳阻隔在外。林间弥漫着淡淡的瘴气，那是无数妖兽的尸骨与腐朽草木在岁月中发酵而成的毒雾。寻常修士踏入此地，不出半个时辰，便会被这瘴气侵蚀五脏六腑，七窍流血而亡。
姜石盘坐在一棵巨树的根部，背靠粗糙的树皮，双目紧闭。
他的胸口微微起伏，呼吸绵长而均匀。体内的血脉之力正沿着经脉缓缓流转，每一周天都会带走一丝蛇妖兽晶核中的残余灵力，将其转化为己用。他的皮肤表面泛着淡淡的光泽，那是淬体境修士特有的征兆——虽然尚未真正踏入淬体一重，却已触摸到了那道门槛。
方才吞噬蛇妖兽晶核的场景仍历历在目。
那是一种近乎疯狂的体验。当那颗拳头大小的晶核被他吞入腹中时，狂暴的灵力瞬间冲入他的四肢百骸，仿佛有千万头野兽在他的血管中横冲直撞。他咬紧牙关，以意志力硬生生压制住那股躁动，将妖兽血脉一点一点炼化吸收。
那一夜，他承受了难以想象的痛苦。
但他熬过来了。
此刻，姜石缓缓睁开眼睛。
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了森林。林间没有虫鸣，没有鸟叫，甚至连风都静止了。这种诡异的寂静让他的心莫名地揪紧，仿佛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即将发生。
“呼——”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正要站起身来寻找一处更安全的所在歇息。
就在这时——
“吼——！“
一声震天的咆哮打破了死寂。
那声音仿佛来自九幽深渊，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声波所过之处，树叶簌簌而落，碗口粗的树枝被震得咔嚓作响。林间的瘴气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驱散，形成了一圈圈向外扩散的涟漪。
姜石猛然睁开眼睛，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的瞳孔在黑暗中骤然收缩，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那是一种刻入骨髓的恐惧，是猎物面对天敌时的本能反应。即便他已经在生死边缘徘徊过无数次，面对这股气息，他依然感到一阵窒息般的颤栗。
“这是……“
姜石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作为曾经的天之骄子，他博览群书，对上古神话中的存在如数家珠。他曾在古籍中读到过关于这种气息的记载——那是远古凶兽的气息，是能够令天地变色的存在。
他猛地站起身来，环顾四周。
迷雾不知何时已经涌了上来，将四周的景物吞噬得只剩下模糊的轮廓。他什么都看不清，只能感觉到那股恐怖的气息正在一点一点逼近。
“怎么可能……“
姜石难以置信地看向气息传来的方向。
那是一种远古的、凶残的、令人绝望的强大气息。在这股气息面前，他感觉自己渺小得就如同蝼蚁，仿佛对方只要一个念头，就能将他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
他曾以为自己吞噬了蛇妖兽的晶核之后，已经有了自保之力。
他曾以为自己触摸到淬体门槛后，已经不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然而此刻，那份刚刚建立起来的自信，在那股气息面前支离破碎。
就在这时——
迷雾深处，一双猩红的眼睛缓缓睁开。
那眼睛有如两轮血月，散发着幽冷的光芒。它们的直径至少有半丈之大，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目。姜石与之对视的瞬间，只觉得灵魂都在颤抖，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撕扯他的神魂。
下一刻，一头庞然大物从迷雾中缓缓走出。
它的体型巨大如山，姜石根本无法看清它的全貌，只能看到那如同一堵城墙般的轮廓。借着微弱的月光，他隐约看清了它的模样——浑身覆盖着漆黑的鳞甲，每一片鳞甲都有巴掌大小，紧密排列，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它的四肢粗壮如柱，每一步踏出，都能让大地震颤。地面在它的脚下仿佛变成了脆弱的纸张，留下一串深深的足印。
而最恐怖的是它的头部——
头上生着两只尖锐的角，角的表面燃烧着黑色的火焰。那火焰冰冷而诡异，明明在燃烧，却散发着令人胆寒的阴冷气息。角尖处不时有黑色的闪电跳跃，发出噼啪的声响。
不——
姜石瞳孔紧缩，死死地盯着那凶兽的身后。
最恐怖的不是它的角，而是它的尾巴。
不是一条。
不是两条。
而是九条！
九条漆黑的尾巴在身后摇曳，每一条都有数十丈长，如同九条来自地狱的锁链。尾尖处燃烧着和角上相同的黑色火焰，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却让人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
“九……九尾犼？！“
姜石失声惊呼，声音在颤抖。
他的脑海中疯狂地翻阅着那些尘封的记忆。
九尾犼——这个名字，他在无数古籍中读到过。
《山海经·大荒北经》曾有记载：“有兽焉，其状如犬，似罴而无爪，有目而不见，行走不便，有翼而不能飞，名曰犼。食人。“
又有记载说：“犼者，凶兽也，以万族灵魂为食，性凶残，好厮杀，上古之时，曾有真神陨落于其口。“
传说中，九尾犼是盘古开天辟地时，从混沌深处孕育而出的凶物。它不属于任何种族，是混沌的宠儿，天生便拥有吞噬灵魂的能力。它以万族灵魂为食，每一次进食都会造成大规模的屠杀。
在上古时代，九尾犼曾是能与真神级存在搏杀的恐怖凶兽。
它的一口能吞噬十万生灵。
它的一爪能撕裂山河大地。
它的九尾能封锁天地时空。
这样一头凶名赫赫的存在，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姜石的心中一片冰凉，恐惧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完蛋了……“
这是他脑海中浮现的第一个念头。
他知道，以他现在的实力，根本不可能是九尾犼的对手。
别说九尾犼了，就是随便来一头灵将后期的妖兽，都能将他碾成齑粉。现在的他，在那头庞然大物面前，就如同一只蝼蚁，微不足道。
死亡的阴影笼罩着他，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想起了一路逃亡的艰辛。
他想起了那些死去的同伴。
他想起了那个灭了他全族的仇人。
难道，就这样死了吗？
死在青丘古林？
死在一头妖兽的手中？
不——
姜石咬紧牙关，浑浊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倔强。
他不能死在这里。
他还没有报仇。
他还没有找到失散的父母。
他还没有重建姜家。
他还有太多太多的事情没有做完。
“不……我不能死在这里！“
姜石在心中怒吼。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环顾四周，试图寻找逃跑的路线。
然而，四周都是浓雾，根本看不清方向。他不知道哪里是安全的，不知道哪里有出路。在这种陌生的环境中盲目逃窜，很可能反而会送命。
而且——
那头的九尾犼已经朝他走了过来。
每一步，都让地面剧烈颤抖。
每一步，都让姜石的心跳快上一分。
那股恐怖的威压越来越近，仿佛一座无形的山岳压在他的胸口，让他呼吸困难。
怎么办？
怎么办？！
姜石的脑海飞速运转，思考着脱身之策。
但无论他怎么想，都找不到任何活路。
那头九尾犼的实力远超他的想象。就算他有通天的本领，也不可能是这种上古凶兽的对手。
逃跑？
不可能。那头凶兽的速度一定比他快得多。
战斗？
更是笑话。他的攻击恐怕连对方的鳞甲都打不穿。
求饶？
九尾犼是出了名的凶残暴虐，对它求饶只会死得更快。
姜石的心沉到了谷底。
这一刻，他体会到了真正的绝望。
那是一种看不到任何希望的绝望，一种被命运彻底抛弃的绝望。
但即便如此，他也没有放弃。
“跑！“
姜石不再犹豫，转身就跑。
他拼尽全力，朝着与九尾犼相反的方向狂奔。他的双腿如同装了风火轮一般，在地面上飞速掠过，带起一串残影。
他不敢回头。
他不敢停下来。
他只能拼命地跑，跑得越远越好。
哪怕只有一线生机，他也要去争取。
然而——
“轰！“
一声巨响从头顶传来。
姜石抬头看去，只见一只巨大的爪子从天而降，如同一座小山般砸落在他面前。爪子落地的一瞬间，方圆数丈的地面瞬间塌陷，碎石四溅，烟尘滚滚。
姜石紧急刹住脚步，堪堪在那只爪子边缘停下。
他的脸几乎贴着那根粗壮的爪子，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上面传来的冰冷气息。那鳞甲的表面冰冷如铁，泛着幽冷的光芒，仿佛一件精心打造的战甲。
姜石艰难地抬起头，顺着那根爪子向上看去。
只见九尾犼已经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面前。
它低下头，那双猩红的眼睛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那目光冰冷而深邃，仿佛在审视一只待宰的羔羊。姜石与之对视，只觉得灵魂都在颤抖，恐惧让他的双腿不由自主地打颤。
“可恶……“
姜石咬紧牙关，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逃跑是不可能了。
九尾犼的速度远超他的想象，他根本跑不掉。
既然逃不了，那就只能拼死一搏！
就算死，也要死得有尊严！
“来吧！“
姜石怒吼一声，鼓起全身的力气，主动朝九尾犼冲了过去。
他的拳头紧握，体内残存的血脉之力被他催动到极致，在拳面上形成一层淡淡的光芒。虽然这一击可能连对方的鳞甲都打不破，但他依然义无反顾。
他知道这是以卵击石。
但他别无选择。
与其等死，不如战死！
死也要死得轰轰烈烈！
然而——
就在他的拳头即将击中九尾犼的时候，那头凶兽却做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动作。
它……歪了歪头。
那双猩红的眼睛中，竟然闪过一丝……好奇？
“嗯？“
姜石愣住了。
他的拳头停在半空中，距离九尾犼的胸口不足三寸。但那头上古凶兽并没有躲避，甚至没有任何要攻击他的意思。
它只是歪着头，用那双血红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他。
那目光，就如同一只猫看到了有趣的玩具。
“这……这是怎么回事？“
姜石一脸不可置信。
他不明白，为什么这头凶兽不对他发起攻击？
以九尾犼的赫赫凶名，它应该直接一口将他吞掉才对。为什么它会表现得如此……温顺？
然而下一刻，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九尾犼突然伸出一只爪子。
那爪子比姜石整个人还要大，爪尖锋利如刀，轻轻一划就能将他撕成两半。然而，此刻那凶兽的动作却极其轻柔。
它用爪尖轻轻地碰了碰姜石的脸。
那力道极轻，轻得如同羽毛拂过。
姜石瞪大了眼睛，浑身的肌肉都僵硬了。
这头凶名赫赫的上古凶兽，竟然在……摸他的脸？
“这……“
他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下一刻，九尾犼做了一件让他更加震惊的事情。
它竟然……趴了下来。
那座小山般的庞大身躯缓缓伏低，九条尾巴在身后轻轻摇曳。然后，它低下头，用那颗硕大的脑袋轻轻地蹭了蹭姜石的腿。
那动作，就如同一只撒娇的大狗在向主人示好。
姜石彻底懵了。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这还是那个凶名赫赫、以万族灵魂为食的九尾犼吗？
传说中，九尾犼凶残成性，见人就杀，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可眼前这头凶兽，怎么看起来……这么温顺？
这反差也太大了吧！
姜石僵硬地站在原地，不敢动弹，生怕触怒了这头“温顺“的凶兽。
他不知道这头九尾犼到底在打什么主意，但他知道，以他的实力，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就在这时——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呵呵呵……有意思，真有意思。“
那声音苍老而沙哑，带着几分岁月的沧桑，又带着几分看透一切的淡然。
“无垢凡体，九尾噬魂……“
“这两者竟然会在这种情况下相遇。“
“小子，你运气不错。“
姜石浑身一震，警惕地环顾四周。
“谁？！“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不是因为恐惧九尾犼，而是因为那个声音竟然出现在他的脑海中。这意味着对方的实力远超他的想象，能够直接侵入他的识海。
“不用找了。“那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戏谑，“我在你的识海里。“
“准确地说，是你的识海深处，封印着我的残魂。“
“残魂？“姜石皱眉，“什么残魂？你是谁？“
“说来话长……“
那声音叹了口气，似乎陷入了遥远的回忆。
“亿万年前，老夫是一个体修。“
“体修？“姜石心中一动。
体修——这两个字在他脑海中激起了涟漪。
他曾在古籍中看到过关于体修的记载。在上古时代，修士分为两大体系：炼气士和体修。炼气士吸纳天地灵气，以法术神通见长；而体修则专注淬炼肉身，以力证道，能够徒手碎星辰。
然而，在漫长的岁月中，体修一脉逐渐衰落，最终湮灭在历史的长河中。
到了如今这个时代，体修几乎已经绝迹。世间修士无不修炼炼气之道，以法术对敌。
姜石没想到，在这片迷雾森林中，竟然还有一个上古体修的残魂存在。
“没错。“那声音说道，“老夫就是上古体修一脉的最后传人。“
“亿万年前，发生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那一战，天崩地裂，日月无光，亿万万生灵涂炭。“
“永恒族群入侵诸天万界，企图吞噬一切生灵，将整个世界化为它们的牧场。“
“为了对抗永恒族群的入侵，老夫与一位真神级的存在同归于尽。“
“临死之前，老夫将自己的残魂封印在了这片迷雾森林中，等待有缘人的出现。“
“没想到，这一等就是亿万年。“
“亿万年沧海桑田，世界变换了无数个轮回。老夫以为再也等不到传人了，却没想到……“
“而今天，你出现了。“
“无垢凡体……亿万年来，老夫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体质。“
“看来老夫的传承，终于找到传人了。“
姜石沉默了。
他没想到，这片迷雾森林中，竟然封印着一个上古体修的残魂。
更没想到，这个残魂竟然要收他为徒。
“你是谁？“姜石问道。
“老夫的名号，早就湮灭在历史中了。“那声音说道，“你只需要知道，从今天起，老夫就是你的老师。“
“而你，将继承上古体修一脉的全部传承。“
话音落下，姜石感觉自己的脑海中突然涌入了大量的信息。
那是上古体修的修炼功法，玄奥艰深，每一个字都蕴含着天地至理。
那是淬体境的全部奥秘，从淬皮、淬肉、淬筋、淬骨、淬髓、淬血、淬脏、淬脉到淬神，九大境界，层层递进。
那是一代又一代体修强者的经验和感悟，凝聚了无数先贤的心血。
这些信息如同洪流一般涌入他的识海，冲击着他的神魂，让他感觉脑袋仿佛要炸开一般。
“唔……“
姜石痛苦地捂住脑袋，单膝跪在地上。他的额头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那股信息流太过庞大了，即便是以他远超常人的神魂强度，也无法在短时间内完全吸收。
但他咬牙坚持着，不让自己晕过去。
他知道，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上古体修的传承，亿万年来无人能够继承。如今这份传承落在他身上，是他莫大的机缘。
一旦错过，他将永远失去踏上体修之路的机会。
他不能放弃。
绝对不能！
“小家伙，你的意志力不错。“老者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赞许，“寻常人承受这些信息，早就神魂崩溃了。你能坚持到现在，说明你的确有不凡之处。“
“好了，老夫帮你分担一些压力。“
话音落下，那股信息流陡然减缓了速度，变得温和起来。
姜石大口喘息着，感觉压在心口的那块巨石终于被搬开了。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剧痛终于渐渐消退。
姜石缓缓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的脑海中多了很多东西。
那是《九转玄体诀》的修炼功法。
那是淬体境九重的全部奥秘。
那是上古体修一脉的核心传承。
“多谢前辈。“姜石恭敬地说道。
他朝着虚空深深鞠了一躬，以示感激。
“别急着谢。“那声音说道，“老夫的残魂已经所剩无几，最多还能坚持三年。三年之内，老夫会将毕生所学全部传授给你。“
“但最终能领悟多少，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姜石点了点头，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三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他必须在三年之内尽可能地提升实力，否则等老者彻底消散，他就失去了最大的靠山。
“另外……“
那声音话锋一转，“那头九尾犼，是老夫当年收服的坐骑。它跟随了老夫亿万载，早已通灵。“
“从今天起，它就是你的契约妖兽。“
“有了它，在这片大荒中，至少没有人敢轻易招惹你。“
姜石看向身边的九尾犼。
那头上古凶兽依然趴在地上，用那双猩红的眼睛好奇地看着他。它的眼神中不再有之前的凶戾，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依恋？
姜石试探性地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它的脑袋。
九尾犼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那声音轻柔婉转，与之前那震天的咆哮判若两兽。
“这……“
姜石感觉有些不真实。
他本以为今天必死无疑，没想到不仅没死，还意外获得了一个上古体修强者的传承，甚至收服了一头上古凶兽作为契约兽。
这一切，简直如同做梦一般。
但他知道，这不是梦。
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别高兴得太早。“
那声音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九尾犼虽然强大，但它现在还是幼崽期，实力只相当于通灵境的修士。“
“而青丘狐族的族长九尾天澜，同样是通灵境的强者。“
“更何况，狐族背后还有永恒族群的支持。“
“你现在要做的，是尽快提升实力。“
“否则，一旦被狐族找到，就是死路一条。“
姜石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差点忘了，狐族还在追杀他。
虽然现在有了九尾犼的保护，但以他的实力，依然不足以和整个青丘狐族抗衡。
他需要变得更强。
“前辈，我该怎么做？“姜石问道。
“先修炼《九转玄体诀》第一转，将你的肉身淬炼到极致。“老者说道，“等你突破到淬体二重，再去猎杀一些强大的妖兽，获取更多的血脉。“
“记住，体修之道，以力证道。“
“只有不断淬炼肉身，不断吞噬血脉，才能一步步走向力量的巅峰。“
“血脉即法则——这是体修的核心理念。“
“当你吞噬了足够多的血脉，就能窃取天地法则，成为真正的强者。“
姜石将这些话牢牢记在心中。
血脉即法则。
这四个字如同烙印一般刻在了他的灵魂深处。
他终于明白了体修的真正奥义——那是一种以肉身为本、以血脉为媒、以天地法则为目标的大道。
“好了，去吧。“老者说道，“迷雾森林的深处有一处洞府，是老夫当年的修行之地。你去那里修炼，老夫会指导你。“
“那头九尾犼会保护你的安全。“
“另外，迷雾森林中的妖兽，都是老夫当年收服的。只要你不主动招惹，它们不会攻击你。“
“是，前辈。“
姜石恭敬地行了一礼。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荡的心情，然后翻身跃上九尾犼的背。
那头上古凶兽发出一声低吼，缓缓站起身来。姜石跨坐在它的头顶，双手抓住两根角的根部，稳住身形。
“走！“
姜石一夹九尾犼的腹部，那凶兽便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朝着迷雾深处疾驰而去。
风从他的耳边呼啸而过，带起一阵尖锐的破空声。两旁的景物飞速倒退，变成模糊的光影。
这一刻，姜石的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他曾经是人人唾弃的废物，是被家族抛弃的丧家之犬。
但从今以后，一切都将不同了。
他有上古体修的传承，有九尾犼作为契约兽，有三年时间的悉心指导。
终有一日，他会重回巅峰，让那些曾经欺辱他的人付出代价！
终有一日，他会找到失散的父母，重建姜家！
终有一日，他会站在这个世界的巅峰，俯瞰芸芸众生！
这是他的誓言，也是他的目标。
而此刻，在青丘古林的边缘，数十道身影悄然现身。
那是狐族的追兵。
为首的是一名身材高大的狐族灵将，身披银色的战甲，背负一柄长刀。他的双眼闪烁着狡黠的光芒，正紧紧盯着迷雾深处的动静。
“将军，前面就是迷雾森林了。“一名狐族斥候低声禀报，“那个人族应该就藏身在里面。“
那灵将微微点头，脸上浮现出一丝冷笑。
“哼，一个人族废物，竟然敢杀我狐族的使者，还偷走了我们的猎物。简直是找死！“
“传令下去，全军进入迷雾森林，务必将那个人族找出来！“
“是！“
数十名狐族战士齐声应诺，然后冲入了迷雾森林。
然而，当他们深入森林之后，看到的一幕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只见迷雾深处，一道黑色的身影正在飞速移动。
那是一头体型庞大如山的巨兽，浑身覆盖着漆黑的鳞甲，头生双角，尾有九根。
最可怕的是它散发出的气息——那是上古凶兽的气息，是能够令天地变色的存在。
而在那头凶兽的背上，坐着一个人族少年。
那人族少年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面容清秀，身形单薄。他的身上穿着破旧的衣衫，显然是经过了一番苦战。
但即便如此，他的眼神却异常坚定，仿佛有着不屈的意志。
“那……那是……“
领头的狐族灵将瞳孔紧缩，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九尾犼！那是上古凶兽九尾犼！“
“怎么可能……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还被一个人族少年骑在身下？！“
他的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知道，以他们的实力，绝不可能是九尾犼的对手。
别说他们了，就算族长九尾天澜亲自来，也未必能讨到好处。
更何况，他们还要面对那个坐在九尾犼背上的少年。
那少年看起来虽然弱不禁风，但他既然能驯服九尾犼，实力必定深不可测。
“撤！“
他当机立断，转身就走。
“快撤！“
“必须回去禀报族长！“
“这件事……太大了！“
他的声音中带着颤抖，恐惧已经彻底击溃了他的理智。
数十名狐族战士也纷纷转身逃跑，生怕被那头凶兽发现。
片刻之后，迷雾森林重新恢复了寂静。
只有那道黑色的身影，在迷雾中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森林深处。
夜风呼啸，吹动姜石的发丝。
他坐在九尾犼的背上，感受着身下这头凶兽传来的温热，心中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了曾经的天之骄子时光。
想起了家族覆灭的惨剧。
想起了这一路逃亡的艰辛。
想起了那些死去的同伴。
但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他有了新的希望。
他有了新的目标。
他有了一头上古凶兽作为伙伴。
从今以后，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小黑。“姜石轻声说道。
九尾犼发出一声低吼，仿佛在回应。
“从今以后，我们就是伙伴了。“
姜石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一起变强，一起活下去，一起站上这个世界的巅峰！“
九尾犼似乎听懂了他的话，九条尾巴同时摇曳起来，如同九条黑色的丝带在夜风中飘扬。
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像是在回应主人的誓言。
这一刻，人与兽之间，仿佛建立起了某种奇妙的联系。
迷雾森林深处。
一座隐蔽的洞府坐落在山壁之间。
洞口被茂密的藤蔓遮掩，若不仔细寻找，根本发现不了。洞口的上方刻着三个古老的文字，散发着淡淡的光芒——“葬神窟“。
这三个字，是上古体修留下的印记。
据说，这里埋葬过一位真神。
而现在，这里将成为姜石崛起的起点。
姜石翻身跃下九尾犼的背，站在洞府前。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迈步走了进去。
从这一刻起，他的人生将翻开新的篇章。
而他的传奇，也将从这里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