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9、第129章 归墟对决 虚空之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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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空之上，风云变色。
昆仑虚上空，原本湛蓝的天幕此刻已被无尽的黑色雷霆撕裂出道道狰狞的裂缝。那些裂缝中涌出的不是天光，而是来自归墟深处的混沌之气——那是宇宙诞生前的原始黑暗，是吞噬一切的虚无本身。
姜石孤身立于虚空之中。
他的身后，是万界联盟的残存大军；他的面前，是那个凌驾于万界之上的存在——归墟之主。
十万年了。
从血食中崛起的少年，到如今的荒帝之尊。姜石走过了无数个纪元，经历了无数场生死之战。他曾以凡人之躯对抗天道，曾以血肉之身硬撼神明，曾在万界崩灭之际力挽狂澜。他曾亲眼看着挚友一个个倒下，曾亲手埋葬了无数并肩作战的战友，曾在无数个深夜独自舔舐伤口，却从未向命运低头。
但今天，他面对的是有史以来最可怕的敌人。
归墟之主的身影遮蔽了半边天空。
那不是普通的身躯，而是由无数纪元的毁灭与死亡凝聚而成的存在。他的每一寸肌肤都流淌着混沌的气息，他的每一缕发丝都缠绕着虚空的裂纹，他的每一次呼吸都能让星辰颤抖。
传说中，归墟是万界之源，也是万界之终。在混沌初开之前，归墟便已存在；在万界毁灭之后，归墟依然永恒。它是所有生命的归宿，也是所有文明的终点。
而归墟之主，便是这永恒归墟的主宰。
他的目光垂落，落在姜石身上。
那目光中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淡漠的审视，仿佛在看一只即将被碾碎的蝼蚁。
“姜石。”
那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不是震耳欲聋的轰鸣，而是如深渊低语般的呢喃，直接渗入骨髓，渗入灵魂。那声音中蕴含着无数纪元的沧桑与寂寥，让听到的人不由自主地感到一种发自内心的恐惧。
“你以为，关闭归墟之门，就能阻止本座吗？”
姜石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握紧了手中的开天斧。斧刃上流淌着岁月的痕迹，那些痕迹是他这十万年来所有战斗的印记——有胜利的荣光，也有失败的屈辱；有并肩作战的战友倒下时的悲鸣，也有他独自舔舐伤口时的孤寂。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那个从血食中爬出来的夜晚，漫天的血腥味，燃烧的村庄，还有父亲母亲被吞噬时绝望的眼神。那个瘦弱的孩子躲在尸体堆中，屏住呼吸，听着那些怪物咀嚼的声音，浑身颤抖，却咬紧牙关不发出一丝声响。
想起那个在绝境中获得神血的瞬间，冰冷的液体融入血脉，灼热的疼痛撕裂灵魂，他以为自己会死，却奇迹般地活了下来。那一刻，他发誓要用这份力量，守护所有像他一样弱小的生命。
想起那些与他并肩作战的战友们——老盟主，那个在他最迷茫时指引方向的老人，最后为了掩护众人撤退而死在了归墟生物的围攻中；玄天帝君，那个曾经与他称兄道弟的好友，在万界崩灭的那一刻，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归墟之力的侵蚀；还有无数他叫得出名字、叫不出名字的战士，他们用生命为他铺就了通往今日的道路。
而现在，那些战友大多已经不在了。
只剩下他一个人。
还有眼前这个不可战胜的敌人。
“本座存在了无数个纪元。”
归墟之主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悲悯，仿佛在看着一只即将被碾碎的蝼蚁。
“在混沌初开之时，本座就已经诞生。你所经历的岁月，在本座眼中不过是沧海一粟。你所拥有的力量，在本座面前不过是萤火之于皓月。”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冰冷：
“你以为你是谁？一个侥幸获得神血的凡人，竟敢自称荒帝？竟敢妄图与本座为敌？”
姜石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我是谁？”
他缓缓抬起开天斧，斧刃上的光芒在这一刻绽放到了极致。那光芒中蕴含着他这十万年来所有的执念，所有的坚守，所有的不甘。
“我是姜石。”
“我是那个从血食中爬出来的少年。”
“我是那个看着父母被人族当作血食吞噬的孩子。”
“我是那个在绝望中发誓要变强的孤儿。”
“我是那个发誓不再让任何人经历我所经历过的痛苦的修行者。”
“我是那个经历了十万年风霜、却从未忘记初心的守护者。”
他的眼中没有恐惧，没有退缩，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那坚定中带着一丝悲凉，一丝决绝，仿佛早已预见了自己的结局。
“我不是什么荒帝。我只是一个想要守护我想守护之人的普通人。”
“而你——”
姜石的目光如刀，直刺向那遮天蔽日的存在。
“你是归墟之主。你是万界的灾厄。你是所有生命的敌人。”
“你让无数文明毁于一旦，你让无数生命化为虚无，你让这片宇宙笼罩在永恒的黑暗之中。”
“所以——”
他深吸一口气，将全身的力量调动起来。
“我必须与你一战。”
“哪怕——”
他的声音微微颤抖，那不是恐惧，而是某种压抑已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
“哪怕这一战，会让我付出一切。”
归墟之主没有再说话。
有时候，沉默比言语更能表达轻蔑。
他对姜石的宣言不屑一顾。
在他漫长的生命中，不知有多少存在曾说出类似的话。他们曾经强大，曾经骄傲，曾经不可一世。但最终，他们都化为了归墟的一部分，成为了永恒虚无中的尘埃。
姜石，也不会例外。
下一瞬——
“轰！！！！！！”
那只遮天蔽日的巨掌骤然落下！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有最纯粹、最原始的力量，以毁天灭地之势，朝姜石轰然砸下。那力量太过恐怖，连虚空都被撕裂出道道黑色的裂缝，混沌之气从裂缝中汹涌而出，仿佛要将一切都吞噬殆尽。
姜石瞳孔紧缩。
他的身体在这一刻做出了本能的反应——不是躲避，而是迎上去！
“开天！！！”
他怒吼出声，将全身的力量灌注于开天斧之中。斧刃上绽放出璀璨的光芒，那光芒中蕴含着他这十万年来所有的感悟、所有的不甘、所有的执念。那是他这一生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志，所有的守护。
“破！！！”
两道力量在空中猛然相撞！
“轰隆隆隆隆——！！！”
惊天的爆炸声响彻整个宇宙。那声音不是普通的轰鸣，而是某种超越声音本身的震动，直接轰击在所有人的灵魂之上。那震动的余波向四面八方扩散，所过之处，星辰崩灭，山河破碎。
姜云等人只觉得眼前一黑，口中瞬间涌出鲜血。修为低一些的修士，甚至当场昏死过去。他们惊恐地看着虚空中那场毁天灭地的对决，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那是面对绝对力量时的渺小感，是蝼蚁面对巨人时的绝望感。
而在那爆炸的中心——
姜石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被那股恐怖的力量震飞出去。
“陛下！！！”
姜云撕心裂肺地大喊。她想要冲上去，却被身边的人死死拉住。
姜石的身体在空中翻滚，一连撞穿了数十座山峰，最终重重地砸在了一座巨大的山脉之上。那座山脉在他的撞击下直接崩塌，尘土飞扬，遮天蔽日。一时间，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场撞击中颤抖。
一击。
仅仅一击。
姜石就重伤垂死。
这就是归墟之主的真正实力。
这就是绝对的力量差距。
“咳……咳咳……”
姜石从废墟中挣扎着站起来，口中不断咳出鲜血。那些血液中蕴含着他的生机，每咳一口，他的气息就虚弱一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五脏六腑都移位了，骨骼断了大半，经脉也碎裂了许多。
但他依然站起来了。
他的脊背依然挺直。
他的目光依然坚定。
“不错。”
归墟之主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带着一丝意外。
“受本座一击竟然还能站起来，你确实比那些蝼蚁强一些。但也仅此而已。”
姜石没有理会他的嘲讽。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满是伤痕的双手。那双手曾经握过多少人的手，送走过多少人的最后一程，托付过多少人的希望与梦想。而现在，这双手上满是鲜血，正在一点一点地失去力量。
“这就是……差距吗……”
他喃喃自语。
归墟之主的力量，远超他的想象。那不是量的差距，而是质的不同。就像萤火与烈阳，蜉蝣与沧海。他这十万年来积累的力量，在归墟之主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在他全盛时期，他或许能与归墟之主过上几招。但在经历了十万年的战争、在耗尽了大部分力量之后，他根本不是归墟之主的对手。
这十万年来，他太累了。
经历了太多太多的战斗，失去了太多太多的战友，承受了太多太多的压力。他就像一根绷紧的弦，已经到了断裂的边缘。
但他不能倒下。
因为他身后，还有无数需要他守护的人。
“陛下！！！”
姜云的身影出现在废墟之上。
她的脸上满是泪水，眼中却是坚定。她的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那双眼中燃烧着与姜石一样的火焰。
“陛下，我们来帮您！万界联盟的所有高手都在这里，我们一起上，一定能——”
“不要过来！！！”
姜石猛然抬头，发出一声嘶吼。
那声音中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与恐惧。
“姜云，听我说。”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风中的残烛，“归墟之主太强了，你们不是对手。如果你们上来，只会白白送死！”
“那您呢？！您一个人能撑多久？！”姜云的声音带着哭腔，泪水夺眶而出，“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您一个人——”
“够了！！！”
姜石再次大吼。
他强撑着身体，挣扎着站起来，一步一步地朝姜云走去。每一步都让他的伤口崩裂，鲜血染红了他的脚印。但他不在乎。
他走到姜云面前，抬起那双沾满鲜血的手，轻轻地为她拭去眼泪。
那动作很轻，轻得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珍宝。
“姜云。”
他轻声唤道。
“你跟了我十万年了。从你还是个小丫头的时候，你就一直跟着我。我看着你从一个普通的战士，成长为如今的万界联盟副盟主。我看着你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变成了能够独当一面的领袖。”
他的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
“你就像是我的妹妹一样。”
“所以，听我的话。带着大家撤退。”
“不！”姜云摇头，泪水模糊了视线，“我不走！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您——”
“姜云！”
姜石的声音骤然提高，却又在下一刻软了下来。
他看着姜云，眼中满是温柔与哀伤。
“去吧。”
他转过身，不再看她。
“好好带领万界联盟。好好守护这片宇宙。”
“活下去。”
这是姜石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他的背影在废墟中显得那样孤独，那样苍凉，却又那样挺拔。
姜云被人搀扶着离开了。
她一步三回头，泪水模糊了视线。她想要挣脱，想要冲上去，想要做些什么。但她知道，姜石说的是对的。归墟之主的力量根本不是他们能够对抗的。如果他们冲上去，确实只会白白送死。
但她怎么能接受？
她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姜石一个人面对那个恐怖的敌人？
她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事。
那时候她还小，刚刚加入万界联盟，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丫头片子。姜石那时候还不是荒帝，只是一个刚刚崭露头角的年轻强者。
有一次，她被敌人围困，陷入了绝境。她以为自己要死了，甚至想过放弃。
但姜石来了。
他一个人冲入敌阵，将她救了出来。
那时候他满身是伤，却笑着对她说：“别怕，有我在。”
从那以后，她就一直跟着他。
跟了他十万年。
看着他从青年变成中年，从中年变成如今这副苍老的模样。看着他身边的朋友一个个离去，却依然独自坚守着这片宇宙。看着他承受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压力，却从不在任何人面前露出疲态。
他从来都是那个站在最前面的人。
从来都是那个挡在所有人身前的人。
从来都是那个把所有的苦都自己咽下去的人。
而现在，他又要一个人面对那个不可战胜的敌人。
“陛下……”
姜云在心中默默呼唤。
“您一定要活着回来……”
虚空之上。
姜石独自面对归墟之主。
“你让她们离开了？”
归墟之主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玩味。
“也好。省得本座还要费力气清理那些蝼蚁。”
姜石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握紧了开天斧。
战斗还没有结束。
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在，他就绝不会放弃。
他的脑海中，闪过那些熟悉的面孔。
姜云，那个跟了他十万年的丫头，就像他的妹妹一样。他想起了她小时候的模样，瘦瘦小小的，总是跟在他身后，叫着“陛下陛下”。后来她长大了，成为了万界联盟的副盟主，能够独当一面。但在他眼中，她永远都是那个需要保护的小丫头。
老盟主，那个在他最迷茫时指引方向的老人。他想起了老人临终前的嘱托：“姜石，这片宇宙就交给你了。”那沉甸甸的嘱托，他背了十万年，从未放下。
还有那些死去的战友们——玄天帝君、青云子、天璇剑圣……他们的面孔在他脑海中一一闪过。
“我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他在心中默默说道。
“来吧。”
他低声说道。
“来吧，归墟之主。”
“让我看看，你究竟有多强！！！”
“轰！！！”
他的身影如同一道流光，朝着那遮天蔽日的存在冲了过去。
这一次，他不再保留任何力量。
他燃烧了自己的气血，燃烧了自己的寿元，燃烧了自己的一切。
所有的力量在这一刻汇聚于开天斧之上。
斧刃上的光芒绽放到了极致，耀眼得仿佛要将整个宇宙都照亮。
“雕虫小技。”
归墟之主冷哼一声。
他的右手再次抬起，这一次，他动用了更强的力量。
“砰！！！”
一声闷响。
姜石的攻击被轻易挡下。
他的身体再次被震飞，这一次，他撞穿了三座山脉才勉强停下。
但他没有停下。
他爬起来，继续冲上去。
一次。
两次。
三次。
十次。
百次。
每一次，他都被震飞。
每一次，他都重新站起来。
每一次，他的伤势都更重一分。
但他从未停止。
他的身体已经伤痕累累，鲜血染红了他脚下的每一寸土地。他的视线开始模糊，他的意识开始涣散。但他的眼中，依然燃烧着那团永不熄灭的火焰。
“姜石，你这是何必呢？”
归墟之主的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疑惑。
“以你的实力，如果选择逃跑，或许还能活上几万年。但你偏偏要在这里送死。这值得吗？”
姜石站在废墟之中，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的身体已经快要支撑不住了。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用刀子割喉咙，每一次心跳都像是最后一次跳动。
但他依然站着。
“因为——”
姜石抬起头，看向远方。
那里是万界联盟撤退的方向。
那里有姜云，有他这十万年来守护的所有人。
“因为他们还在等我。”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阵风。
“我答应过他们，要守护这片宇宙。”
“我答应过他们，要给他们一个和平的世界。”
“我答应过他们，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他们。”
他的嘴角露出一丝笑容，那笑容中带着一丝苦涩，一丝释然，还有一丝决绝。
“答应了的事，就要做到。”
“哪怕——”
他再次握紧了开天斧。
“哪怕代价是我的命。”
姜石缓缓站起身来。
他的身体在颤抖，他的骨骼在哀鸣，他的每一寸血肉都在诉说着痛苦。
但他依然站起来了。
他抬起头，看向那片被他鲜血染红的天空。
那天空很红，红得像是燃烧的晚霞。
他想，这就是他最后一战的天空了。
“归墟之主。”
他开口了。
“你想知道为什么吗？”
归墟之主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姜石，等待着他的答案。
“因为他们不是蝼蚁。”
姜石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他们每一个，都是活生生的生命。他们有自己的故事，有自己的梦想，有自己想要守护的人。”
“你说他们渺小？或许吧。”
“但你知道吗？”
他的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每一个渺小的生命，都有自己的光芒。”
“就像你曾经说的，我不过是萤火之于皓月。”
“但萤火虽小，却能在黑暗中照亮前路。”
“而皓月虽大，却永远只能悬在天际，冷冷地俯视众生。”
他再次举起开天斧。
“你高高在上，却从未低头看过这片宇宙中的生命。”
“而我，曾经是那些生命中的一个。”
“我知道他们的痛苦，知道他们的渴望，知道他们的恐惧。”
“所以，我要守护他们。”
“这，就是我的答案。”
归墟之主沉默了。
良久。
“说完了？”
他的声音依然冰冷。
“说完了。”
姜石点头。
“那就去死吧！！！”
归墟之主终于失去了耐心。
他的身上，涌出了恐怖的黑色雾气。那雾气中蕴含着毁灭一切的力量，是归墟最深处的黑暗。
“归墟——”
他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如同远古的神谕。
“终焉！！！”
黑色的雾气化作一道惊天动地的攻击，朝姜石轰然砸下！
那攻击蕴含着归墟的全部力量，是足以毁灭一个宇宙的恐怖一击！
那攻击遮蔽了半边天空，仿佛末日降临。
姜云等人撤退的方向，那里的万界联盟众人，同时感受到了那股毁天灭地的力量。
“天啊……那是什么力量……”
“太恐怖了……那股力量，足以毁灭我们整个万界联盟……”
“不……陛下还在那里！！！”
众人惊恐地看着那个方向。
他们的心中，充满了绝望与恐惧。
而在爆炸的中心——
姜石看着那朝他轰来的恐怖攻击，眼中没有任何退缩。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握紧了开天斧。
闭上了眼睛。
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那是他这一生。
从血食中爬出的少年，在绝望中挣扎求存的孩子。
被神血改造，获得力量的幸运儿。
建立万界联盟，对抗归墟之主的领袖。
无数个日夜，无数场战斗，无数次濒临死亡的边缘。
但他从未放弃过。
从未。
因为他知道——
有人在等他。
有人在盼他。
有人——需要他。
“父亲……母亲……”
他在心中轻轻唤道。
那是他从未对任何人说过的话。那是他深埋在心底十万年的思念。
“我终于……可以去见你们了。”
“但在那之前——”
他猛然睁开眼睛！
“我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做！！！”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彻整个宇宙！
璀璨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宇宙。
那光芒太过耀眼，仿佛要将一切都吞噬殆尽。
但就在那光芒即将吞没姜石的那一刻——
他动了。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将斧刃指向苍穹。
“归墟之门关闭了。所以你不需要归墟之门也能存在于这片宇宙。”
姜石忽然说道。
归墟之主的攻击已经近在咫尺，但姜石的脸上没有任何恐惧，只有一种奇异的平静。
“但你有没有想过——”
他看向归墟之主，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
“如果你主动打开归墟之门，主动引入归墟的完整力量，会发生什么？”
归墟之主脸色一变。
“你想做什么？”
他的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动摇。
“做什么？”
姜石笑了。
那笑容中带着一种决绝，一种疯狂，一种破釜沉舟的悲壮。那是一个人在面对必死之局时，反而获得的解脱与释然。
“归墟之主，你不是想要归墟的力量吗？”
“你不是觉得自己已经掌握了归墟的全部秘密吗？”
“那就让你看看——”
姜石猛然将开天斧插入自己的胸口！！！
鲜血飞溅！！！
“不！！！”
归墟之主惊呼。
他终于明白姜石要做什么了。
姜石不是要用归墟的力量对付他。
姜石是要用归墟的力量——毁灭自己！！！
但这还不够。
姜石还要用归墟的完整力量，将归墟之主一起拖入毁灭！！！
“归墟……”
姜石的声音变得缥缈，仿佛来自天边。
“万界归墟……”
他的身体开始发光。
那不是普通的光芒，而是来自归墟深处的混沌之光。
“所谓归墟……是万界之源……也是万界之终……”
他喃喃自语，声音越来越轻。
“它蕴含着整个宇宙的力量……也蕴含着毁灭整个宇宙的力量……”
他的身体开始崩解，一点一点地化为光芒。
“如果你能承受这股力量……那你就是真正的归墟之主……”
归墟之主疯狂地后退，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恐惧的神色。
“不……你疯了！！！”
“但如果你承受不住——”
姜石的声音骤然提高！
“那就和我一起——”
“同归于尽吧！！！”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彻整个宇宙！
那不是普通的爆炸，而是宇宙诞生时的洪荒巨响！那是混沌初开时的鸿蒙之怒！那是万界归墟的终极力量！！！
璀璨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宇宙。
那光芒太过耀眼，仿佛要将一切都吞噬殆尽。
在那光芒之中，姜石的身体开始消散。
一点一点的，如同风化的岩石，如同消融的冰雪。
但他的脸上没有痛苦。
只有平静。
只有释然。
只有——守护了一切之后，终于可以休息的安宁。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那些他守护过的人，那些他战斗过的岁月，那些他从未说出口的遗憾与思念。
“父亲……母亲……”
他喃喃自语。
声音很轻，轻得像是风中的叹息。
“我这一生……没有辜负你们……”
“我成为了一个守护者……守护了无数像我们一样弱小的生命……”
“我终于……可以去见你们了……”
在那光芒的深处，归墟之主发出凄厉的惨叫。
他的身体在那恐怖的力量中不断崩解，不断消散。
“不……不可能！！！”
他嘶吼着。
“本座是归墟之主！！本座是无上的存在！！本座怎么可能输给一个凡人！！！”
他疯狂地挣扎，疯狂地抵抗。但在姜石以生命为代价引动的归墟之力面前，他的一切抵抗都是徒劳。
他的身体在一点一点地消散。
他的力量在一点一点地被吞噬。
他的意识在一点一点地模糊。
“不！！！”
“我不甘心！！！”
“我不甘心啊！！！”
这是归墟之主最后的声音。
那声音中满是不甘，满是恐惧，满是对死亡的绝望。
然后——
“轰！！！！！！！！！！！！！”
又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
归墟之主的身体彻底崩解，化为了虚无。
永远地消失了。
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恐怖存在，就这样与姜石同归于尽，化为宇宙中的尘埃。
爆炸的余波渐渐消散。
昆仑虚上空，那遮天蔽日的巨掌消失了。那道恐怖的气息消失了。那个不可战胜的存在消失了。
一切都结束了。
万界得救了。
但代价是——
“陛下！！！”
姜云撕心裂肺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
她挣脱了身边的人，不顾一切地朝爆炸的中心冲去。
“不！！陛下！！！”
她的声音已经沙哑，泪水早已模糊了视线。但她不管，她只想找到姜石，哪怕只是他的尸体，哪怕只是一块残骸。
她要带他回去。
她要让他入土为安。
她要……再看他最后一眼。
那里，昆仑虚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
曾经巍峨的山脉不见了，曾经苍翠的森林不见了，曾经流淌的河流不见了。一切都被那恐怖的爆炸化为了虚无。
只剩下一片虚空。
一片死寂的虚空。
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充满了悲伤与绝望。
“陛下！！！”
姜云在废墟中疯狂地寻找。
她翻过一块块碎石，拨开一团团尘土，寻找着那道熟悉的身影。
但她找不到。
什么也找不到。
姜石的身体，在那爆炸中彻底消散了。
化为点点星光，融入了天地之间。
那些星光很美，美得像是一场永恒的烟火。
但姜云只觉得那星光刺眼，刺得她睁不开眼睛。
因为那意味着，姜石真的不在了。
“陛下！！！”
姜云跪倒在废墟之中，泪流满面。
她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那声音中带着无尽的悲伤，无尽的绝望，无尽的悔恨。
为什么不让我留下来？
为什么您要一个人承受一切？
为什么您总是这样？
为什么！！！
为什么您就不能自私一次？！
为什么您就不能为自己活一次？！
为什么您就一定要站在最前面？！
为什么！！！
但没有人回答她。
只有风声呜咽，只有虚空沉默。
那片废墟沉默地看着她，仿佛也在为失去的英雄默哀。
姜云抱着一块沾满鲜血的碎石，那是爆炸后唯一留下的东西——那是姜石开天斧的碎片。
她紧紧抱着那块碎片，仿佛抱着她失去的一切。
“陛下……”
她喃喃自语。
“您明明说好的……您说好了要带我们一起守护这片宇宙……”
“您明明答应过的……”
“为什么……”
“为什么您要食言……”
泪水滴落在那块碎石上。
那是一代荒帝最后的遗物。
那是一个守护者最后的证明。
那是一个英雄最后的痕迹。
远处，万界联盟的众人也赶到了。
他们看着跪倒在废墟中的姜云，看着她手中那块沾满血迹的碎石，看着这片曾经巍峨壮丽、如今却化为虚无的昆仑虚。
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们的眼中含着泪水。
他们的心中充满悲痛。
他们知道——
那个守护了他们十万年的男人，走了。
那个从血食中崛起、最终成为万界守护神的少年，走了。
那个从不屈服、从不放弃、永远站在最前面的身影，走了。
从此以后，他们再也无法看到他站在万界之巅的身影。
从此以后，他们再也无法听到他爽朗的笑声。
从此以后，他们只能在他的故事中，追忆那个曾经活生生的他。
“陛下……”
姜云轻轻地将那块碎石贴在胸口。
“您放心……”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阵风。
“您未完成的事业……我们会继续……”
“您守护的一切……我们会继续守护……”
“直到永远……”
夜幕降临。
星光洒落在废墟之上，仿佛天地都在为这位英雄默哀。
那些星光，就是姜石最后的归宿。
他化为了星光，永远地守护着这片他深爱的宇宙。
而在那废墟之中，姜云的泪水不断滴落。
那是这片宇宙中，最悲伤的泪水。
也是最温柔的告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