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一枝梅》朝东北辞

7、纵容 鹦鹉

　　夜深，皇宫帝寝，大臣陈患忠端坐一旁，皇帝捻起一枚黑棋，落子。再返看棋阵时眉头又皱紧，陈患忠在一旁看了良久终于开口，“陛下。”

　　皇帝应了声，抬手又下了一枚棋，这才抬头去看陈患忠，声音里压抑着情绪：“找到了？”

　　陈患忠低下头，道：“回禀陛下，据臣调查，三皇子尚活，如今在侯爷府。”

　　“哦？”皇帝起了兴趣，他指尖轻轻地摩挲着棋面，棋局已经死了，“向倡那，哼，倒是会躲。”

　　“正是。”陈患忠应道，“皇子生母死不见尸，应是孤尸无坟。”

　　皇帝声音里带着怪罪：“派出去的人是废物吗，连个幼童都死不了，竟让他苟且偷生活到如今。”陈患忠立刻俯下身子来，“陛下息怒。”

　　“既已寻得他踪迹，那便接回宫吧，”皇帝眸色渐沉，“他能活到现在是他的本事，能否撑过兄弟间的残杀才真正见真章，我的皇位，只能让唯一的强者继承。”

　　皇帝拉来屉子，从里面取出一幅画像，画像中是一位容貌貌美的女子，搂着一个懵懂的男孩童。皇帝指尖拂过画像里那位女子的脸，指尖滑动，落到男童眼睛上时指尖几道微微加重，“明媚，他的眼睛多像你啊。”

　　随后，画像被皇帝岁随手扔到屉子里，与色彩相斥的银饰混在一起，“陆亓，别来无恙啊。”

　　室内烛火摇曳，黑际吐露出点白边，晕染在山头，院中红梅越来越鲜艳，红折也随风摇曳着，直到天全亮，晨光映在红梅上，那几抹黛色红颜给院子添了几分韵味。

　　陆亓端坐在院中，抿一口茶，静静地望着向定阳挥舞着长枪，等向定阳做到第三式时，陆亓才轻微蹙眉，看着向定阳说：“错了。”

　　“哪错了。”向定阳回头。

　　陆亓轻叹一口气，站起身走向向定阳，握住他的手使其运功。陆亓将向定阳左手手肘扯出去，力道很稳，向定阳悟得快，不出多久便学得其精髓，陆亓松开了手，说：“你要学会尝试自己创招，光学基础式是赢不了别人的。”

　　陆亓接着说：“只有不断地创新，才能斗得过别人。”

　　向定阳紧紧握着长枪，思索着，再扭头时陆亓自己回到了亭子里，一身红在这皑皑白雪中脱颖而出，青丝束发……

　　向定阳看了半晌便收回心，抛起长枪，再接住换了个姿势继续练。

　　“我记住了，这可是你教我的。”

　　风起梅落。

　　少年意气风发当正时。

　　长枪似耍红梅落长卿。

　　陆亓眸光微闪，茶壶不知何时就已经空底了。他又从一旁石凳上拎起篮子，里面放着油纸包着的糕点。

　　向定阳扔下长枪，急冲冲跑来，陆亓斜着眼睛看他，扔下一句，“洗手。”

　　“中凶什么凶，我洗就是了。”等向定阳洗好手后，陆亓才将糕点取出来，向定阳生怕被谁夺了似的飞快是拿起一块就往嘴里塞。陆亓也不说话，向定阳疑惑开口：“怎么了，你不会是忌甜口吧。”

　　“没。”

　　“那你尝尝啊，这个不是很甜。”向定阳拿起一块就往陆亓嘴边凑了凑，陆亓隐隐闻到那股甜味，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脸上不掩嫌弃，他伸手推开：“这么喜欢吃甜食？”

　　向定阳想了想，“总会腻的。”随后又重新将糕点递到了他嘴边。陆亓沉默，向定阳也没打算将糕点拿开，就与他僵持。最终是陆亓妥协，低头轻轻咬了一口，尝到那甜味时他不免皱起眉，随后又舒展而开。

　　——味道还行，除了太甜什么都好。

　　正是写一分甜，圈住了他的一年冬。

　　……

　　***

　　向定阳早早就起了床闹着要陆亓陪他上民街，陆亓面无表情道：“先把早膳吃了。”

　　向定阳撇了撇嘴，乖乖坐在那了，吃了一两口就放下碗筷摆弄要腰间挂着的玉佩，陆亓双手抱胸坐在他旁边，一脸不满。不知是长时间皱眉还是成长了的原因，陆亓眉眼中又多了一丝凶气，向定阳但是不介意，好看就行。

　　在陆亓的强压下，向定阳把早膳吃完了，一点都不剩。

　　刚吃完，向定阳就拉着陆亓一路狂奔出门，陆亓被他拽的都有些踉跄，抬眸还未说什么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向定阳那飞扬的发丝，衣袖如纱，轻轻擦过。向定阳边跑边回头去看陆亓，脸上挂着笑，陆亓一时很是头大。

　　幼稚得厉害！

　　不知泡了多久，向定阳停了下来，指着一小摊处，说：“你看，套鸟呢，我昨日从先生学堂回来便看到了，只是当时摊主要收摊了，你不会让我留遗憾的对吧。”

　　陆亓遁着他所指方向看去。

　　向定阳的对这种毛绒绒的小动物毫无抵制之力，他尤其中意那只浅蓝色鹦鹉。

　　陆亓就这样被向定阳抓去套圈了，这圈是用杂草杂绳编制而成，较重落地时容易被弹开，而且圈小对力道把控有一定的技术要求，小一点或大一点都不行，重的概率不大。

　　陆亓套着套着就有些烦，有这时间还不如直接去买一个，耗在这里纯浪费时间。

　　陆亓手中还剩下最后一个圈时，他扭头看向向定阳，咬牙切齿道：“套完这个就走，你再加钱试试。”

　　向定阳竖指发誓，目光紧紧的盯着那只鹦鹉。陆亓深呼一口气，重新调整身体，同时眼神也变得凌厉起来，他闷着声将圈投掷出去，“哐当”一声，那圈竟奇迹般套进去了。

　　中了！

　　向定阳欢呼一声，飞速跑过去找摊主要鸟，陆亓沉默不语，在那站了挺久了，他的肩膀脖子也开始发酸，叹了口气——算了，当做是最后的纵容。

　　侯爷他不能待太久，棋局过半再玩就没有任何意义，一开始就输了，既是最后赢下，总会缺失一部分不知具名的东西。与其等皇宫那帮人动手，不如自己主动出击。

　　向定阳逗着鹦鹉，让鹦鹉学自己说话。

　　陆亓则在一旁不知沉思些什么，两人之间拉开了好长一段距离，直至向定阳回头，陆亓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向定阳。”

　　“我非要这只鹦鹉你……生气了？”

　　“没，你以后好好练武。”陆亓眸光微闪，声音听不出情绪。

　　“你要走了？”向定阳愣在那，不知所措。看着向定阳，陆亓细细琢磨着话语，许久才开口，“我想自己独自出去一段时间，散散心。”

　　“去哪。”

　　“你不会不回来吧。”向定阳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我在那边找块地，种满红梅，在你将后成人之时送你如何。”

　　“不稀罕。”向定阳收了一下手，任由那只鹦鹉轻轻地啄着自己的手指。向定阳屈起食指轻轻摩挲着鹦鹉圆滚滚的腹部，拇指跟食指相抵时摸到了手上薄薄的茧。

　　果然被养的太好不是什么好事，才练了一月长枪就这样了，硌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