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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击杀叛徒 陆明庭跟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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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明庭跟着毒贩一路前行,进入阴森寒冷的深山,冷气自四面八方侵入,脸被风刮得生疼,山崖深不见底,像是有龙蛇蛟螭出没。
吴邺还真是会找地方!
终于,在驶入一截平坦的路径时,陆明庭停下来,将摩托藏进树丛,以刀开路,继续向前。
不出意外的话,附近应该有人巡逻,他要隐声匿迹,慢慢摸清楚周围情况,在必经之路上设伏。
山上的白天短,不到七点夜色已经完全笼罩山头。
今晚没有月亮,漫山遍野的黑色透不出一丝光,陆明庭额头上的探照灯成了唯一的光源,鬼魅一般在深丛移动。
他已经连着三晚没睡觉了,只在车上迷过一小会儿,可神经依然没有半分松懈,谢俞安时而是温吞的清茶,时而是强效的咖啡,总能让他醒神。
走走停停几个小时,陆明庭看见了亮着的灯,他已经潜入了毒窝,十米外,举着枪的毒贩在巡逻。
他松了口气,退开两步趴在草丛里,用狙击镜观察前方情况,顺便吞了些压缩饼干和水,稍作休息。
接近十一点,前方突然出现噪音,隐隐约约有人在争吵听不真切,紧接着七八个人出现在镜头里。
“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
“伍康,你让一个恨不得杀了你的人听你的话,别笑死人了。”
陆明庭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几乎立刻充血难以思考,随即心脏漾起一层层的波纹。
走在最前面的那人赫然是谢俞安。
没想到他竟然在这里,心心念念几个月的人就在眼前,陆明庭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心跳,若非理智尚还支配着身体,他定要一跃而起扑谢俞安一个满怀。
眼泪慢慢盈满眼眶,砸在地上。
陆明庭抹掉泪水,紧紧盯着镜头里的谢俞安,忍不住翘起嘴角,还好,他还平平安安的,嗓门也大,听着中气十足,应该也没受罪。
“太闲了就去死,不要一天盯着我不放,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你老子呢。”
之前陆明庭总盯着谢俞安看不够,盯得人不好意思,直捂他的眼睛往怀里钻。后来他监视谢俞安,谢俞安也只摘下监视器轻轻放进他口袋,抱着他的腰喊“庭哥”。
习惯了如此小意温柔,他都不知道原来谢俞安说话这么毒。陆明庭眼睛闪着光亮失笑,谢俞安在自己面前总是撒娇卖乖,麻痹得自己都忘了他攻击性是很强的。
陆明庭听着最亲切的声音,心里又甜又涩,甜的是自己永远是谢俞安的偏爱和例外,涩的是心尖的人受尽了苦楚。
他甚至心里隐密含了些醋意,伍康这贱人竟然能挨我家宝贝的骂,连我自己都没挨过。
真是可恶!
谢俞安一阵风似的飘走了,陆明庭还远远没看够,他盯着观察镜一眼不眨,直到所有声音消散,天地已静如清罄,他才愣愣回神。
两行泪痕垂在脸颊,凉嗖嗖像是要结冰。
他不甘心地望向谢俞安离开的方向,希望奇迹再次发生,刚刚就像是幻梦中的情形,转头已空,未转头皆梦。
他闭了眼,知道自己失态,来这里是截人的,不能因为任何事动摇心性,失了主次,到头来害了谢俞安。
天上寥寥星子麻木地慢慢转走,它们对人间的喜怒兴趣乏乏。
陆明庭冷下心肠,将涌动的心潮抛在脑后,为接下来的行动做好准备。
……
不料这一等便是几日。
第三天早上,山上飘起了小雪,刺骨的冷风直往骨头里钻,陆明庭惴惴不安。
这三天他再没去偷看谢俞安,只静静等在上山的必经之路上,可一直不见阿木,深山没有信号,他也不知是否有意外发生,只能忍着漫天的严寒守在原地。
是不是那个少年说了谎,是不是情报有误?
这几天只见过伍康,并不叫见吴邺,阿木是不是直接去见吴邺了,陆明庭愈发心焦。
他想去高处找信号,问问陆平野可否有消息,可又怕自己刚走阿木就上山,错过唯一击杀的机会。
又是极难熬的一夜,他藏在密集的枯树枝里,勉强避着风,攥紧了手里的压感线。
天越发冷了,雪花旋转着落下,御寒的衣物抵不住风雪,眼睫的雪片凝了又化,结成层层冰晶。
他的心一点点凉下去,先不说携带的物资补给即将告罄,只这一天天降低的温度就能要他的命。加上得不到阿木的消息,他心里根本没底。
绝对不能把命搭在这里,他想好了,如果在自己到达极限之前还不见阿木的踪迹,他就直接潜去找谢俞安,拼了这条命也要带他离开。
功亏一篑也罢,死无葬身之地也好,这一次他一定要谢俞安平安。
天不绝人。
第四天下午,目标终于出现。
沉重的行驶声从远处传来,陆明庭立刻意识到有重要的人上山。
这几天他发现,这里管理及其严格,除了伍康和他的心腹以外,所有人上下山只能骑摩托,以防行为不轨。
此时汽车的轰鸣意味着不同寻常,陆明庭端起狙击枪,瞄准前方。
车辆拐过弯进入视线,是一辆黑色轿车,车窗贴了防窥膜,狙击难度极大增加。
环形路不给丝毫可以缓冲的时间,十米,九米,八米……
“砰!”
填弹。
“砰!”
填弹。
“砰!”
三枪连发。
不知道车里是谁有几个人,不知道玻璃是否防弹,更不知道是否打中,一切全凭经验。
额头的汗还来不及滴下来,陆明庭就猛地扑出去,八爪鱼似的牢牢扒在车顶,子弹砰砰砰打碎玻璃。
轿车失去控制似的疯狂摆动,反击很快到来,陆明庭一边躲避一边不要命地扒上车窗。
车里有五个人,司机刚刚被狙死了,副驾的人在控制方向盘,车后,两边的人手里有抢,中间那个戴着头套,不出意外应该就是阿木没错。
一颗子弹险险擦过胳膊,划出血槽,陆明庭半分不停,持续开枪,可戴着头套的那人已经缩到座位底下去了,根本伤不到他。
这里离毒窝不远,再解决不掉车就开进窝点了,枪声也可能已经传到毒贩们耳朵里。
事不宜迟,陆明庭一把抓住方向盘打死,车直直冲向右侧悬崖。
陆明庭滚落在地,顷刻间车就窜下山崖,轱辘轱辘翻滚而下,很快没入深山,连尘土也无法扬起。
一口血喷在草丛里,陆明庭不敢停顿,他跪在地上绑紧伤口,扒着杂草往下爬。枯枝刮破厚厚的衣服,他几乎是遛下山崖,以最快的速度到达摔下去的轿车旁。
轿车已经完全变了形,车门也打不开,陆明庭轰开前挡风玻璃,哎呦喂,这群东西命挺大,摔成这样还能喘气呢。
他冷笑一声,挨个儿补枪,呻吟声顿时烟消云散。
后座的人被扒出来,脸都压扁了,血糊糊辨认不出长相,陆明庭皱着眉拍了张照,又撕开他的衣服,在后背上看到了属于阿木的纹身,这才松了口气。
解决掉阿木,悬了许久的心终于落回肚子里,身上密密麻麻的伤口也痛起来,尤其是左臂,本就中了一枪,又使力攀爬,现在只觉得整条胳膊都不是自己的。
他忍疼爬进车里,持刀在阿木尸体上毫无章法地戳刺,伪装成江湖仇杀,虽然非常缺德,但能让这场事故离谢俞安更远。
天又黑了,冬天夜总是来得很早,拎着鞭子赶走所有光亮。
陆明庭又原路返回,这条胳膊跟着自己真是受罪,又要挨枪子儿又要攀岩,他叹了口气,刚刚爬下来的时候只想着补刀确认死亡,根本不想自己怎么回去。
人生路不熟,只能循原路而返,这十万大山,一不小心就会迷了路,没信号没物资,死了都找不见尸体。
今晚有半块月亮,星星稀稀疏疏,陆明庭拽着草藤慢慢往上爬,深山静谧无边,一切宛若梦境。
他浑身都疼,心里却很是平静,任务完成得很不错,到现在毒贩应该还没反应上来,这一道坎谢俞安终于度过了。
自谢俞安去卧底以来,第一次自己能为他做点什么,他抬头看了一眼晴朗的黑天,嘴角不禁翘起,现在离谢俞安或许就几公里。
他缓缓向上,思绪纷飞。
十几年前他被绑架,谢俞安就是这样悬在崖边,受了一身伤。
那时他发誓要一辈子对谢俞安好,让谢俞安永远顺遂如意,现在想来,简直就是放屁。
别说什么顺遂如意,就是基本的平安都没给他。
自己只执行这一次任务就狼狈成这样,谢俞安年复一年到底怎么撑得过来,陆明庭心脏钝钝地痛,十年如一日与虎谋皮,时至今日依然身陷囹圄,我的宝贝实在太苦了呀。
苍天一定要有眼,顺顺利利剿灭吴氏集团,让我的宝贝平安归去,给我一个补偿的机会,否则我死也不瞑目。
蜗牛一般,陆明庭一点点往向上挪,血已经凝固,冷风直往身子里灌,伤口被冻住似的,麻木无知。
“谢俞安,宝宝……”他心里喃喃默念,终于在天亮前爬回汽车窜下的地方。
车辙印尚在,一切如常,看来伍康这帮蠢货并未发现异常。
陆明庭全身骨头都像是散了架,他本应立刻脱身下山,可身子不听指挥,栽倒在丛中一步也不肯迈,半是虚脱,半是不舍。
这里离谢俞安很近很近,若是运气好还能远远望他一眼,日思夜想,魂牵梦绕,而今近在咫尺,如何能一走了之。
理智如折翼的鸟雀,有逃遁的意图而不能。
他清楚自己身体已经接近极限,不能继续耽误,可终究败给了早已沉沦的思念。
他做不到铁石心肠。
陆明庭以暂时休息为借口,回到了那天见到谢俞安的地方,他给自己设定了界限,等到今天晚上,如果没见到谢俞安,无论如何都必须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