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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高烧整夜   对上谢 ...

  •   对上谢俞安淬了毒的眼神,伍康咬牙切齿道:“你敢杀人!”

      “我有什么不敢,”谢俞安轻蔑的撇了下嘴角,不带一丝笑意,“我警告过你,不要挑衅我。”

      “不愧是你,永远能让人出乎意料,”伍康转转脖子,骨节发出咯噔咯噔的声音,“大哥说你喜欢平静的生活,听命于我们也只是权宜之计,但我好心提醒你一句,现在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不可能再反水,脑子放清楚些,不要因为一两个人做了蠢事。”说罢他往陆明庭那边挑眉示意。

      “伍康,你还是那么头脑简单,看不出做蠢事的是谁吗?现在这种情况下对我做手脚,坏的可不只是我的事,一损俱损,明白吗?”

      谢俞安状似无奈的对伍康勾勾手指,示意他上前。

      伍康本不该过去,但看着谢俞安沾血的侧脸和那独立江风的一把清骨,轮廓清晰,无与伦比,好像是傲视群雄杀伐果断的少年将军,又像是九子夺嫡登基上位的一方君王,将杀气与清丽完美融合,把力量与权谋化为一体,让人忍不住臣服。

      他不受控制般将耳朵凑上去,想听谢俞安有什么话要讲。

      一把匕首迅速飞出,伍康眼神一变,立刻徒手抓住了刀刃,他早该想到的,谢俞安这样蛇蝎心肠的人,嘴里能说出什么好话。

      出刀的时候,谢俞安缓缓道:“你杀不了我,我要是死,一定会拖着你下地狱。不过我告诉你,我的人我要他生要他死都可以,可若是别人敢动他,我会让那个人生不如死。”

      打手上前帮忙时,谢俞安已经松开了手,他有些厌弃地甩了甩手上的血,伍康用衣服裹住血口,恨恨道:“你别把自己太当回事了。”

      “那你试试。”

      谢俞安抬眼,眼里是深不见底的狠辣,伍康咬牙,却再没敢说什么,那可是谢俞安,睚眦必报,像毒蛇一样,除了大哥,还真没人能制得住他。

      伍康恨恨看了一眼陆明庭,这个警察让他非常不痛快,上次闷了他一板砖,还打断了他好几根骨头,这次车祸本来就是冲着他去的,没想到他竟然命这么大。

      罢了,大哥说了,会有机会给出气的,时候未到而已,不过也很快了。

      ……

      陆明庭醒来时正趴在谢俞安背上,两人刚回到公路,陆明庭赶紧从谢俞安身上下来,全身上上下下摸了一遍确认谢俞安没什么事后才放下心。

      谢俞安给祁晓打了一个电话,让他处理一下这场事故,反正也是走个过场,不会有什么结果就是了。

      去医院检查,陆明庭头上缝了几针,谢俞安没什么大事,再顾不得其他,谢俞安赶紧回家休息,他确实已经没有半点力气了,刚从水里上来就拼了一场命,这会儿已经透支的不成样子。

      这一觉就睡到了早上九点。

      陆明庭睡在一旁,头上还戴着缝完针的头套,呆呆的,谢俞安一动他就醒了。

      “我给祁晓打过招呼,今天去晚一点,再躺会儿。”他重新把谢俞安搂回怀里,蹭了蹭他的颈窝,声音有些闷,显得很低落,“宝宝,我是不是特别没用,刚下水就晕了,一点忙都帮不上还拖累你,也不知道你怎么把我弄上来的,死沉死沉的。”

      他眼底有些青紫,谢俞安环住他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如果不是你当时拼命护住我,我这身子骨可能刚下去就散架了,再说了,你晕了也没什么影响,我开门把你拉出来,一切都顺顺利利的,没费什么事。”

      “可是我感觉我总是保护不好你,只能帮倒忙。”

      谢俞安笑着把他的头摁进怀里,帮他正了正头套,“哥,你不知道你做的有多好,你总是无条件相信我、帮助我、保护我,如果没有你,我活不到现在的。”

      “呸呸呸,别乱说话,没有谁你都会好好的。”陆明庭怒目圆睁。

      “好了好了,”谢俞安起身道:“该上班了。”

      陆明庭也起床,不顾谢俞安劝阻当司机,还因为头套太丑影响他的英姿而扯掉了它,谢俞安怎么说都不听,只能随他去了。

      挨到下午,谢俞安脑袋越来越沉,他意识到自己可能发烧了,昨晚的透支到底还是有代价的,他浑身都疼,走路也轻飘飘踩在棉花上。

      他给陆明庭发消息让来接他,刚见到人就整个瘫软下去,一点力气也提不起来了。
      去医院检查,果然发了烧,烧得还不轻,但医生只给开了点退烧药,说是没有大问题,休息休息就好了,陆明庭开车带他回家。
      、
      体温越升越高,谢俞安整个人烧的迷迷糊糊头昏脑涨,甚至有些不省人事,窗外光线消逝,苍茫之中灰色的楼群如同一望无际的荒岗,他半躺在座位上,虽然难受至极,但一直乖乖不闹,只偶尔从嘴里溢出几声痛呓。

      昨晚的恐惧翻腾上来,伴着攀升的温度,彻底在虚弱的身体里爆发。

      这些日子他没有一天是心安的,无数个想法裹挟了他,他怕陆明庭恨他,更怕自己失策害了陆明庭,而昨晚的车祸让他的恐惧达到顶点,险些死在水下、伍康专门在岸上等,他太后怕了。

      但凡当时他稍微软弱一点,或者晕过去的不是陆明庭而是他,风险会有多大,他突然意识到,他的计划并不是万无一失的,会有各种各样的意外,很容易就会害了陆明庭。

      此番病毒的侵袭不仅仅是因为昨天的透支,更因为他精神压力太大难以为继,病来如山倒,他整个人都垮下去,极其脆弱,只靠着陆明庭勉强维持一点意识。

      太阳落回地平线,把仅剩的安稳带走,车回到地下车库时,深蓝的天已经迎来夜晚,发烧最难熬的就是晚上。

      谢俞安感觉全身的骨节痛的快要碎掉,由最开始的阵痛到持续不断的折磨,他几乎难以忍受,全靠这最后一丝理智维持着不出声的状态,不让陆明庭担心。

      退烧药喂下去一个多小时了,谢俞安身上依旧烫的惊人,陆明庭用热毛巾为他物理降温,温水换了一盆又一盆,谢俞安每次碰到毛巾就冻的发抖,他的思维越来越模糊,病毒完全侵占了他,连同思维与精神彻底掠夺。

      ……

      陆明庭从被子里掏出滚烫的四肢,擦完又重新放回去,不厌其烦,床上的人很乖,乖到让人心疼,陆明庭看着那烧的模糊的人,心又疼痛又沉重。

      热毛巾敷在额头,谢俞安难受的紧,不住打颤,持续物理降温两个多小时后,体温终于下了39度。

      陆明庭坐在床边,没停下擦身的动作,但是谢俞安受不住了,他浑身像是被车碾过一般,脑袋也剧痛,太阳穴突突跳,眼睛睁不开,每次碰到外面冰冷的空气更是难受,总害怕想躲。

      有人宠爱的孩子不必装乖,在陆明庭生生安抚下,他终于忍不住哭出来,强压的眼泪止不住往外涌,他用尽力气爬起来,伸手抱住陆明庭,哀求道:“不擦了好不好,冷,好冷,你抱抱我好不好。”

      身体上的不适是其次的,更多的是他精神的崩溃,急需他唯一的上帝来救赎。

      陆明庭将他轻轻拥进怀里,上帝降下浮木供溺水的人倚靠。

      这不是谢俞安第一次生病,更不是病的最重的一次,但却是第一次有人照顾,他难得能安心在臂弯中寻求庇护,不必独自一人对抗病痛。

      正当他昏沉着快要失去意识,避风港突然掰开他的双手,将他重新抛回波涛汹涌的深海中。

      好冷,好冷呀,哥不要我了吗,还是一切都是一场梦,我从来没有离开过刑房,也没有摆脱吴邺,更没有见到陆明庭,是这样吗,也好,他在安稳的世界,平平安安的,也好。

      床边塌陷下去一处,谢俞安下意识伸出手去,也不知道要索取什么,只记得那里有一部分自己的生命,触到的一瞬间,他被寒冰一样的肌肤激的一颤。

      但他违背了生理的反射弧,没退缩回去,而是很自然的侧身贴上去,尽管温度不一样,他还是认出那是他的爱人,是他永远的信仰。

      身体叫嚣着逃离寒冷,可他离不开他的信仰,他不顾自己被冰的打颤的身体,抱住陆明庭,像是久困沙漠之人,宁愿饮鸩止渴,。

      “好冰。”谢俞安不知道陆明庭洗了凉水澡专门为他降温,只当是自己烧的太厉害,温感紊乱,他抱着人,意识渐渐模糊,在迷离恍惚间陷入黑暗,逐渐神志不清……

      “谢俞安,谢俞安,醒醒,醒醒!”

      “宝宝,看看我,小俞!看我!”

      陆明庭急的团团转,谢俞安体温又上去了,39.8,这温度简直能把人烧傻,而且怎么叫都叫不醒。

      他给人穿衣服准备去医院,刚捞出来谢俞安就闷哼一声,像是醒来了,陆明庭托着他,轻拍他的脸,“小俞,醒来了没,睁开眼看看我。”

      耳重视远,谢俞安好像被拽住精神体晃,听见远方传来熟悉的声音,有些渺然,声音的主人似乎有些紧张,还带着点害怕。

      他强睁开眼,好一会儿才聚焦眼神,将视线定格在陆明庭脸上,缓缓抬起手,抚平那拧紧的眉心,“我没事,不怕。”

      陆明庭哪里放得下心,他不敢再让谢俞安盖被子,捂着体温会更高,于是将人抱进怀里,拍着他的背,诱哄道:“我们不钻进被子里啊,哥抱着你。”

      谢俞安最贪恋的就是他的怀抱,虽然依旧是冷,但还是乖乖缩在他怀里,被圈着喂水。

      热毛巾又一次敷在额头,他晃着脑袋想拿掉,被阻止,全身滚烫像烧热的炭火。

      他安静地躺在陆明庭怀里,抱着人的腰,骨髓、血肉与肌理都被剧痛覆盖,但是他很安心。其实他有点恋痛,痛感会让他觉得自己还活着,还存在于世界,再加上陆明庭在身边,他的感觉其实很好。

      他抛开其他所有事,昏昏沉沉地想,如果能这样死在爱人怀里,也算是美满幸福,不枉来这一遭。

      意识没存留太久,很快又陷入昏迷……

      夜还很长。

      不知梦到了什么,谢俞安不住发抖,嘴里默念着什么,全身肌肉绷紧,像是紧张害怕,陆明庭叫不醒他,只能一直喊着他的名字,企图唤醒他的意识。

      过了一会儿,谢俞安安静下来,几分钟后,开始挣扎,脸上的表情很痛苦,四肢踢腾不止,几乎达到抽搐的地步。

      束带控制了他的四肢,电流恶意侵占他的一切,四方的屋子与满墙的刑具,在他的头顶不停旋转、上升,最后爆炸,落在满地的尸体上,血肉横飞……

      又是几分钟,谢俞安终于在陆明庭持续不断的呼唤中悠悠转醒,他愣了很久,大脑一片空白,反应速度很慢,高烧让他迟钝,一念是无尽的折磨,一念是温柔的安抚。

      他缓了一阵,认出此处是梦寐以求的温床,甚至是可以摸到的,而并非千万次的绮梦,他攀上陆明庭的肩膀,回归属于他的巢穴,哑着嗓音道:“想盖被子,要抱着睡。”

      这会儿谢俞安的体温稍微降了一点,陆明庭拿了一个夏凉被,抱着他睡进去。

      安安静静没睡多久,噩梦又翻涌上来,一浪高过一浪,淹没了谢俞安的脖子。

      梦中是死去的棠俊儒,他头顶血色的圆点不住淌着血,好像永远也流不尽似的,尸体的嘴唇却还一张一合,说着谢俞安听不到的话,认真读尸体的唇语,那是属于谢俞安的报应与诅咒:

      你回不去了,他永远不会原谅你,你手上粘满罪恶的血,还有一滴属于他最在意的亲人。

      谢俞安一遍遍念着,他读不懂那些话的意思,只是一遍遍念着,就像萨满施咒时滚动的经文那样。

      画面再次翻转,陆明庭站在他面前,面无表情,一句话也没说,身后的背景怎么看也看不清,一切都很虚妄,连最生动的陆明庭都像是换了个人,疏离中藏着陌生。

      谢俞安越来越害怕,他伸手去摸,却发现自己跪在地上,无论如何也起不来,陆明庭像是雪山一样高不可攀,他伏在地上往前爬,一点一点,近了,更近了……可最后一刻,雪山崩塌,陆明庭化作白雾,他连一缕衣角也没能触到。

      ……

      从梦中惊醒,他放声大哭,高烧使他中气不足,却更显出破碎的痛楚,声不成调,啜为字字盛放不下的伤痛,泪落珠玑,化作欲诉无人的艰辛,那是酿了十一年的苦酒,仅仅一滴,便能污浊十万钱的金樽。

      眼前的爱人没有散,血肉还看得见摸得着,谢俞安死死抱着他的腰,好像怀里的人稍微松开就会飘散,他想要让这个人彻底融进自己的血肉,再也没有人能分开他们。

      “我想要……想要……哥,求你。”

      高烧中这样的要求过分至极,完全就是将身体置之不顾,陆明庭本不会答应,可望着那哭红的眼、那卑微到尘埃的姿态,他忍不住心软。

      起起伏伏,沉浮间谢俞安崩溃、融化,却又不住的渴求,即生即死,欲死欲生……

      陆明庭到底不敢太放纵了他去,等他爽快了没了精力就速速抽身,安抚着他慢慢睡觉。可谢俞安好像是打了兴奋剂一样,高烧让他的精神亢奋起来,他要摧毁自己的精神,让破败的躯体散架,将每一块骨头洗洗干净,叠放整齐,献祭给他的爱人。

      “乖,宝贝,乖一点。”陆明庭抱起他,以面对面的姿势慢慢颠着他,来回地走,不间断的动作让谢俞安充满安全感,没有死寂的灰天,只有生动的爱人,他渐渐平静下来,在温柔的晃动中,回到绵软的摇篮里,轻轻睡去。

      ……

      终于,昏黑的夜空开始褪色,晦涩的晨曦带来一丝光亮。

      天亮了,谢俞安渐渐睡得沉了,发烧是晨轻晚重,陆明庭看着窗外的光,心中的石头才稍微落了地。

      他试着将谢俞安放回床上,这次出乎意料的顺利,没闹没喊,安安静静。他捏了捏有些酸的胳膊,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俯身在闹了一宿的小东西额头亲了一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高烧整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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