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队的病美人》夜眠七尺

28、偶遇高中好友 年很快

　　年很快就过完了，正月十五元宵节是最后一日。

　　陆明庭和谢俞安去了奉安，想回溯一下他两第一次见面的地方，两个小豆丁那时候就见过，实在是很难得的缘分，如今成了真情侣，当年闹着要结婚的人现在真在一起了，那回忆就显得尤其美好，让人忍不住追忆初见。

　　高一时陆明庭觉得谢俞安眼熟，以为初见就不平常，原来那不是初见，他们的故事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了。

　　“真是恍如隔世了，如果没有这张照片，我还真记不起来，甚至我现在脑子里都只有一点点片段，都想不起来我为什么会在那儿，跟你说了什么。”谢俞安带着笑看照片里的两个孩子，可爱又天真，二十多年过去了，几乎都看不出来那是他们。

　　谢俞安回忆着，“我只隐隐有点印象，你好像给我编了一个花环，说，说什么来着，”他捶捶脑袋，苦思冥想，过了一会儿终于放弃了，“算了，真想不起来了。”

　　他记性本不至于这么差的，尤其是童年妈妈还在的那段美好时光，他一直铭记于心的，但在刑房里待了太久，多次电击让他丢失了一些记忆，一点也回忆不起来了。

　　“时间太久了，我也忘了好多，就记得我非要娶你，在我姥爷跟前一哭二闹三上吊，把他老人家搞得哭笑不得，最后让我妈揍了我一顿才消停。”陆明庭忍不住笑了，笑声闷在胸腔里，显得很愉悦。

　　“现在那个广场已经拆了，没啥能看的，不过这边人少，不那么闹腾，就当是过来散散心。”

　　奉安不如江宁发达，街头巷尾也没有那么挤，两大帅哥手牵手走在路上，立刻就成了一道靓丽的风景线，回头率很高。

　　晚上住酒店时，陆明庭挑了奉安唯一一家五星级酒店，电梯门一开，里面走出两个熟悉的人，陆明庭和谢俞安对视，都有些惊喜，虽然多年未见变化很大，他两还是认出眼前的人是高中同学宁御舟和向皓。

　　向皓当年是陆明庭的纨绔死党，宁御舟是年级第一大学霸，和谢俞安住一个宿舍。宁御舟也有个男朋友，叫乐嘉言，是个很可爱的小男生，两人感情很好，形影不离，当年两对情侣经常一起出去玩。

　　向皓也认出了他们，赶紧拽了一下宁御舟，“是陆明庭和谢俞安！”

　　宁御舟好像才从某种状态抽离似的，抬眼点了下头，没有丝毫欣喜的样子，自顾自地向前走。

　　没人能想到当时意气风发的年级第一现在是这样一副模样，不到三十岁头发已经半白，形销骨立很是憔悴，不知是经历了什么变故，能把人摧残成这样。

　　向皓追上宁御舟，转头招呼陆明庭和谢俞安，“咱们十多年没见了，今儿个缘分见了，一起吃个饭，我刚好订了地方，一起走吧。”

　　宁御舟的样子有些奇怪，陆明庭不想打扰，正准备拒绝，宁御舟转身道：“我做东，老同学聚一聚吧。”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显得很脆弱。

　　宁御舟也邀请了，他们不好再拒绝，也就笑着答应了，四人一同走出酒店。

　　他们的背影依旧笔挺，恍惚间还是当年风华正茂的少年，只是每个人都多了很多故事，背离了当初的夙愿与理想。

　　餐厅不远，几人走着过去，宁御舟一人在前面，向皓走在陆明庭身边，他变化不算太大，只是高了壮了，稍微还有点肚子。

　　他跟以前一样健谈，看着宁御舟单薄孤苦的身影，叹了口气，“十多年真是物是人非，变化太大了，他真是不容易。我回国后在这儿开了一家律所，后来因为一件经济纠纷案见着宁御舟，那时候他已经是一家大公司的总裁了，帮了我不少，他和乐嘉言在一起，乐嘉言身体不好在家里养着，日子也还不错。结果大前年，不知道咋的，好像是抑郁症，乐嘉言突然跳楼了。”

　　他眼里泛起泪光，“好好的人没了，从那时起，宁御舟就彻底垮了，我去他那儿他也不肯见我，去年年底，他突然找上我，说是让我帮忙搞一个慈善基金，要把所有的资产都投进去。问原因也不说，今儿个他过来跟我谈一些事情，恰好就碰见你们了。”

　　这一席话说的大家都沉默了，谢俞安想起乐嘉言，他记得那是一个很可爱很爱笑的男孩儿，他们还坐过同桌，当时两对小情侣说说笑笑，是很美好的一段日子。没想到那么一个男孩儿，竟然已经陨落于这个世界了，他感觉很难受。

　　向皓整顿了一下心情，打破沉默的局面，“不说这些了，你们俩怎么样？看上去是修成正果了？”

　　他们俩实在是一言难尽，个中滋味难于人道，也不能与人道，陆明庭打着哈哈，“我两没什么，普普通通，没什么说的，现在都在江宁当警察。”

　　“唉，平平淡淡才最难得，祝福你们呀。”

　　说着话很快到了餐厅，几人上到顶层，相对而坐。餐具摆了五套，空出来的那一套自然是给谁的，他们都知道，没人有意见，乐嘉言也是他们的好朋友，他们也难过、也心痛。

　　年轻的生命消逝，总是最令人扼腕叹息的，何况这年轻的生命带走的是两个人的魂，他们都看得出，宁御舟如今就如同行尸走肉，三魂七魄已经散了一半，随着乐嘉言去了。

　　他们举杯，玻璃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红酒在杯中轻晃，微微挂壁。

　　宁御舟放下高脚杯，缓缓说道：“老同学重逢是缘分，看见你们还在一起，我很羡慕，也很祝福。向皓应该已经说过我们的事了，言言不在了，不然见到你们也会很高兴，我替他向你们问好。”

　　他脸上显出和年龄不符的沧桑，眼睛微微合上，掩饰住令人心碎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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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场三人都说不出话来，这样的悲剧，除了一句造化弄人还能说什么呢，在生命面前，所有的语言都太轻了。

　　“你们聊，我先走了。”宁御舟神情萧索，像是游离天外，三人没有留他，也没话劝他，留了显得虚伪，劝人更显轻浮，他们默默看着宁御舟离开，心里坠了巨石一般沉重窒闷，最终也无话可说，各自散去。

　　回酒店时，谢俞安和陆明庭一路无言，只默默握紧了对方的手，十指相扣，掌心的温度传递着他们复杂的心声。

　　乐嘉言和宁御舟一双璧人终化为空，令人凄婉心痛。

　　年少时的好友，让他们联想到自己的命运，他们还有很远的路要走，前方是未知的艰险，未来藏着无尽的深渊，尽管两对相爱之人的经历相差甚远，但或许也会踏入相同的结局，曲终人散，空自嗟叹。

　　房间的门刚刚关上，陆明庭就紧紧抱住了谢俞安，怀中的真切的身躯让他心下稍安，在过去的十一年中，他找不到谢俞安的丝毫线索，这人就像是人间蒸发一样，他从不敢猜想过男朋友会不会已经不在了，因为他接受不了。

　　他只能坚信谢俞安会回来，哪怕只有千万分之一的可能，那是他活着的信仰。

　　今日看见宁御舟，他很能体会到那种绝望与不甘，他看得出宁御舟活不久了，不是乌鸦嘴，宁御舟现在行尸走肉的模样已经算是强撑，心都完全溃烂掉了，要不了太久就会化作血水。

　　他想着，如果谢俞安离开自己，他怕是连宁御舟也不如。

　　他突然特别害怕谢俞安的任务，害怕他的卧底身份，害怕他在背后做的事情，他怕那些任务会把谢俞安从自己身边带走，他接受不了离别。

　　他想将谢俞安囚禁起来，藏到任何人都找不到的地方，让危险永远消失，让谢俞安永远属于自己。

　　谢俞安眼角沁出泪，他也紧紧抱着陆明庭，给予他回应，两人的身体都颤抖着。

　　寂静的房间只剩下呼吸声，陆明庭亲吻着谢俞安，难得的急躁，失了节奏，只有最原始的占有与掠夺。

　　一场情事过后，陆明庭慢慢平复自己躁乱的心情，他要控制自己，他不能阻止谢俞安。

　　近些年攀升的犯罪率注定要不惜一切代价剿灭吴氏集团，他不能成为谢俞安的绊脚石，但他真的很希望谢俞安最后能平安，他希望自己能和谢俞安一起冲锋陷阵，替他挡下危险，而不是现在这般被阻隔在外。

　　陆明庭抚摸着谢俞安微微沁湿的额头，由着他窝在自己怀里休息，看着这个爱到骨髓的人，又是心疼又是难过。

　　他从刚刚的情绪中慢慢抽离，只专注于眼前的人，事后的脑袋变得很懒，他想暂时逃避现实，没有罄竹难书的吴氏集团，没有步步为营的卧底孤舟，也没有险象环生的种种任务，什么也不想，让温暖的床榻成为全世界，在此和爱人温存。

　　假期只有一天，他们第二天六点就起来赶飞机，谢俞安精神头不太好，一路半倚在陆明庭身上，困得眼睛都不愿意睁开。

　　年后工作不算太多，也没有闹到市局的大案，刑侦队每天按时按点上下班，虽算不上有多轻松，倒也惬意。

　　谢俞安尤其珍惜这段日子，他和陆明庭在一起的日子不会太久了，计划快要开始，他依旧是“孤舟”，要以特殊的方式重新打入吴氏集团，完成最后的使命。

　　谢俞安在队里的地位越来越高，他在巅峰对决公安大比武中大放异彩，全部位列前三，平日里躺平的小透明如此厉害，着实让大家惊讶，都惊叹陆明庭手下果真卧虎藏龙，个个都出挑。

　　鉴于他平时过于低调，林曦赠与他一个“江宁扫地僧”的称号，以表彰他深藏不露的优良品格。

　　赵昭照更是崇拜的的五体投地，作为一个技术员，他的体能只是勉勉强强，甚至被林曦吊打，自然有慕强心理，对身手绝佳的人有天然的景仰，比武结束后，他天天“江哥江哥”跟在屁股后面跑，殷勤至极，烦得陆明庭想呼死他。

　　除此之外，一次大型展览活动协助工作中，谢俞安更是出尽了风头。

　　价值好几个亿的画作突然失窃，现场混乱不堪，上万人在场馆惊慌失措，甚至出现了踩踏事件。上至总负责，下至小警察，个个焦头烂额，群体事故加上国宝失窃，能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一众人中，谢俞安最是冷静，他一边安排暂时封馆，彻查盗窃案，一边以最少的警力迅速整顿现场秩序，铁血手腕，恩威并重。他虽然无官无衔，但在那种极度混乱的时候，公务人员很容易听从有条理的管控命令。

　　谢俞安和陆明庭两人，一个理顺思路下达命令，一个有条不紊迅速执行，半天时间就破了案，是场馆内部人员策划这场盗窃，最后谢俞安还和其中一个盗贼在顶楼上演了一场极限追凶，最终捕获所有嫌疑人。

　　一战成名，陆明庭在系统里本来就很出名，但“江泽”是岌岌无名，李局立刻给予他表彰，整个队里都将谢俞安当作高深莫测的人物。不输特种兵的身手或许是自己练出来的，但极强的管理能力和处理紧急事件的应变能力绝对不是玩的，一定是经过训练或者长期作一把手的人，换而言之，谢俞安必定是做过管理层，而且经历过类似大场面。

　　这下谢俞安在大家眼里就成了大人物，私底下都偷偷猜测他是不是当过大领导，因为犯错才被下调，可他太年轻又让人摸不着头脑，一时间风头无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