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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回忆涌上心头 听筒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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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筒里杂音不断,好像是惨叫和几声枪响。
不过很快结束,对面似乎用手捂住了听筒,走到了安静的地方:“阿俞,你这大半年也看到了,警察根本不会把你当回事,他们只会认为你是已经变节,都等着送你进监狱呢。你其实根本没必要跟我犟,服个软也不至于遭那么多罪,你要知道,全世界只有我会无条件护着你,甚至你背叛我站在我对面我都会原谅你,我是你的唯一,不要被外面的花花世界诱惑。”
循循善诱的声音最容易打动人心,对面似乎也为自己的深情所倾倒,停顿了一会儿,“阿俞,我知道你是被阮泠诱导以为我会输才背叛我的,她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惩罚,你也要迷途知返才好。选择大于努力,你很聪明,应该知道跟着我才是最好的出路。好好想想,是要同我并肩而立睥睨四野还是做我的……”
一句很模糊的话,对方很愉悦的笑意覆盖了音节,“等我去接你的时候是要高高兴兴奔前程还是继续回刑房,你不喜欢刑房,我知道的,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我也不喜欢你待在那里。如果你想好了要与我共事,可以趁这段时间展示出一点诚意,我想要什么,你应该是知道的。”
说话的人好像根本不在意答复,谢俞安愿意同他一个阵营当然皆大欢喜,若是不愿意,多花点力气便是了,并不是什么大事。
从头到尾,谢俞安一个字都没说,他极力平复呼吸,让心跳不要太快。
车窗将外面的一切都隔绝在外,小小的空间闭塞压抑,死一般的安静。
谢俞安当然知道对面是谁,他听到这声音就已经本能的反胃,不想说话也说不出话,只闭着眼任由胸口涨的发疼。
电话没有挂掉,说话声依然是不紧不慢游刃有余,顺着听筒徐徐爬进车的空间,明明是很好听的声音,却偏偏瘆得慌,“我知道你都听见了,我听到你的呼吸声了,你不想说话没关系,好好想想。阿俞,后会有期。”
密闭的刑房充斥着血腥味,谢俞安快要被溺死,他猛地睁开眼,双拳攥得死紧。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叹了口气,卸掉所有力气瘫进座位,一点都不想动弹了。
没等他恢复元气,车窗就被敲响,陆明庭一张俊脸往里看,谢俞安赶忙收拾好表情,整理衣服降下车窗,准备说话却一时发不出声音。
陆明庭行色匆匆,上车后见他眼神迷离,问道:“睡着了?打电话怎么不接?”
谢俞安愣了一下很快反应上来,“有点困,睡着了没听见,情况怎么样,我看见武警已经过去了。”
“别提了,真是没想到,进去后只看见同灿阳的尸体,中弹而亡的,他怀里抱着个定时炸弹,还有十一个小时爆炸,应该是店老板黑吃黑,杀人后已经逃了。”
陆明庭就着谢俞安的手灌了一口水,“不知道炸弹有什么用处,销毁犯罪证据还是要杀什么人?”
谢俞安已经缓过神来,看着陆明庭沁着汗的侧脸,说道:“可能是想让警方早点发现尸体,否则修车厂这样的地方,如果不是有人进去,很久都不会有人发现尸体。”
“但是这样对他们有什么好处?动机是什么?”陆明庭看向他,“宝贝儿,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不知道,我就是随便猜一嘴。”谢俞安转过头,懊悔自己没管住嘴,以陆明庭的敏锐,肯定能察觉到这话虽能说得通,但不符合逻辑,若是他再查查手表监测,肯定会意识到不对劲。
陆明庭没继续问下去,他盯着谢俞安看了一会儿,凑过去捏起人的后脖颈,拉到自己面前亲了上去,含着谢俞安的薄薄的嘴唇接了一个不太凶的吻,将干涩的嘴唇亲的润润的泛起水光。
一吻结束,陆明庭在谢俞安头上拍了一巴掌,“多喝水,嘴都起皮了,睡觉记得锁车,有事打电话。”
回去的路上,谢俞安端端正正坐在驾驶座开车,鹌鹑一样噤声不言。
他有点后悔随便同意戴上披着手表皮的监听器,不知道陆明庭有没有发现自己打过不正常的电话。
天已经完全黑了,无尽的夜色匀速掠过,路旁的灯闪烁在瞳孔,黯淡了高悬的明月,扰得人心里扑朔不定。
陆明庭似乎已经睡着了,胸口轻轻起伏,呼吸的沉稳让谢俞安心稍定。他打开暖风,将风口朝下以免吹的陆明庭难受。
有些事很难瞒得干干净净,虽说陆明庭没有过分逼他,但他也心疼陆明庭每天费心思猜自己,多少也要吐出点实话。他想了很久的说辞,组织好语言,等陆明庭问的时候不至于手足无措。
谢俞安笑了一下,他早已经把撒谎当家常便饭,脸不红心不跳,有时候连自己都能骗的过去,可每次面对陆明庭,一句谎话都说不出,只在想想就已经心虚得不成样子,这或许就是所谓的压制。
陆明庭早在十年前谢俞安还很稚嫩的时候,就用不掺杂质的爱意与信任织了一张网,在这张网里,谢俞安永远是赤子,哪怕网柔软无害,他也说不出一句谎话。
下了高架桥,陆明庭睁开眼,拧开水喝了一口,润润干裂的嘴唇,说道:“还挺快的,都下了高速了。”
他的声音带着些刚睡醒的沙哑,继续说:“一会儿你先回家,我去局里还有点事,不确定耽误到什么时候,你先睡别等我。”
谢俞安扭头看他一眼,他脸上是不掩饰的疲惫,眼睛也眯着没完全睁开,谢俞安不由有点心疼,“我陪你一起去。”
“不行,”陆明庭伸了个懒腰换姿势半躺,“你陪着在车里坐了一天,肯定累了,回去歇着。”
谢俞安被他说得好笑,都有些无语了,“我啥也没干,累什么?”
陆明庭斜睨他一眼,“你娇气成那样,悬了一天心已经很累了。”
“啊?”谢俞安一时都没有反应过来“娇气”一词会是给自己的形容词,他哪里娇气了,能跑能跳能打架,能吃能喝能扛枪,这简直是赤裸裸的诽谤!
“不服呀,”陆明庭看他一副惊讶的表情,笑了,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说道:“你这人向来娇气,这是好事,别不高兴。”
见谢俞安撇嘴还是不服,他看似顺水推舟的安慰道不是:“不过,这次倒不算你娇气,确实辛苦了,先不说你昨晚一直喊累,就今天一天,又是悬心我在同灿阳身上挖出什么不该知道的东西,又是防备手表把你打电话的事暴露给我。”
陆明庭观察着谢俞安的表情,毫无破绽,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你也不用防着我,我难道是什么费事的人,还干涉你打电话不成。你要觉得这表碍事,扔了就好了,我又能有什么办法。”
“没有的事,哥,你想多了,我接了一个国外的虚拟电话,是犯罪集团的,”谢俞安准备挑挑拣拣说出点东西来,不料想被陆明庭打断。
“不用解释,我只是觉得同灿阳这桩案子你知道些东西,不过也正常,同灿阳是犯罪集团的,你是里面的卧底,你要是丝毫不清楚才奇怪。”陆明庭突然凑近了谢俞安,缓缓说道:“我只是不高兴你为其他人变了心跳,有点吃醋。不过呢,我不想听任何解释,哪怕是真相。”
他靠回座椅,叹了口气,“咱们俩不用打马虎眼,别自欺欺人,我们都知道你现在不可能告诉我所有真相。那你要说些什么呢,蒙太奇手法误导我?还是编一堆唬人的谎话?还是那还不如不说。我猜猜啊,我在现场的那会儿,你一直寻思怎么打发我呢吧?”
谢俞安本来还有点小紧张,被毫不留情戳破后倒也没了心理负担,笑着说:“别编排我,我不说你不高兴,说了你也不高兴,太难伺候了吧,陆队。”
“呦,恶人先告状呀你,”陆明庭被逗笑了,看着谢俞安笼罩在柔和光线下的侧脸,精致无暇,无懈可击,却明显不是放松状态。
陆明庭透过他粉饰太平的表演,看见力不从心的内心,不由自主伸出手揉了揉谢俞安的脑袋,柔柔的触感让他心里蓦地一软,怜惜之心油然而生,怼人和质问的话也压回舌根咽下去:“得了,我的错,不该恶意揣测我家宝贝儿,再不敢了。”
敏感话题就这么轻轻揭过,化成轻松温和的暖意,虽然他们各有筹算,但都默契的不提,只稍作试探就退回原位,只专注于最值得在意的爱。
谢俞安心里有些感激陆明庭没有咄咄逼人的问下去,他今天自从接了那电话,心里一直堵得慌,个中感觉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像是多年被压在五指山下不得翻身,本来还能看看风景转移注意力,却突然被强行和水灌下一堆活的苍蝇,抓心挠肝的恶心,因为怕被心爱之人看见满肚子的脏东西,使劲压下反胃的感觉不敢吐出来,难受的恨不得剜掉胃。
而陆明庭这么一打岔,玩笑般的话语琼浆玉露般净化掉反胃的感觉。
暖风徐徐吐出,喷洒在车内,隔绝了如水的凉夜,载着两人回到城内。
谢俞安最终还是陪着陆明庭去了市局,回家时已是三更半夜。
陆明庭很少这个点回家,往日他为了方便,加班晚了就睡办公室,有了谢俞安,倒要不辞辛苦的跑路回家,也算是甜蜜的负担。
只要有了牵念的人,天涯海角都会想要回到有他的地方。
累了一天,两人洗洗睡了,倒是一夜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