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恃虐》南祉霁雨

12、靠近 第十二章：

　　第十二章：靠近

　　在一起之前的那几天，空气中有什么东西变了。不是具体的某件事，是两个人之间多了一种心照不宣的安静——像都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只是在等那个对的时刻。

　　周五批完作业之后，周六一整天我没有收到他的消息。我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好几次，对话框停在“糖甜吗”和“还行”之间，没有再往下多一行字。我没有主动发。周日傍晚天快黑的时候，手机终于震了一下。

　　“明天早上给你带了早餐。别自己买了。”

　　我盯着那行字，回了一个“好”，然后把手机放在胸口，躺了很久。

　　周一早上我到教室的时候，桌角放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一盒牛奶和一个牛肉馅饼，还是温的。旁边没有便利贴。我坐下的时候，他正好从后排走过来，在我桌边停了一下，像要说什么，但什么也没说，就走过去了。我低头咬了一口馅饼，里面的牛肉还是热的。

　　那天上午课间操的时候，全班都在操场上列队。我站在队伍里，前面的同学在说笑，后面的在互相推搡，我什么也没参与，只是安静站着。课间操的广播响起来的时候，我感觉到有人从后面轻轻碰了一下我的手肘。我没有转头，但我往后退了半步，让两个人的手臂在队形里靠得更近了一些。后来解散的时候我低头看自己的手肘——什么都没有留下。但那个触碰的温度，在皮肤上留了很久。

　　周二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教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翻书声。我正低头做英语卷子，一张纸条从旁边递过来。不是传的，是他直接从座位上走过来，站在我桌边放下的。我抬头，他已经走回去了。

　　展开纸条：“放学等我一下。”

　　我没有回他，但放学的时候我收书包收得很慢。等到教室里人走得差不多了，他才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我桌边。“今天不跟江思榆一起走。”

　　“……江思榆呢。”

　　“她说她先走。”他顿了一下，“她说让我们俩自己走。”

　　我低头把书包拉链拉好：“那走吧。”

　　那天傍晚的太阳已经没有那么亮了，金黄色的光从操场那一侧漫过来，把整条路都铺成暖的。我们并排走在回家的路上，没有牵手，但手臂之间的距离近到偶尔会碰到。碰到的时候他没有躲开，我也没有。

　　走到平时分岔的路口，他没有停下来。继续往前走了一段，到我家的方向。我看了他一眼：“你走过了。”

　　“我知道。”

　　“那你往这边走干嘛。”

　　“送你到楼下。”

　　“你昨天也送了。”

　　“嗯。今天也送。”

　　我没有再说话。走到我家楼下的时候他停下来，转过身看着我。“沈南意。”

　　“嗯。”

　　“你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你今天早上买的那个馅饼就行。”

　　“牛肉的？”

　　“嗯。”

　　他点了点头，像在记一个很重要的信息。然后他往后退了半步：“那明天见。”

　　“明天见。”

　　他转身走了。我站在楼下看着他走远，路灯还没亮起来，他的背影在暮色里越来越模糊，拐过街角的时候就看不见了。我上楼之后，坐在书桌前打开手机，看到他的头像亮着。对话框里有一条新消息：“那家馅饼店早上七点开门。我明天六点五十去排队。”

　　“你六点五十起床？”

　　“嗯。怕凉了不好吃。”

　　我盯着那行字，把手机扣在桌面上。窗外的天已经从深蓝变成了暗紫色，路灯亮起来了，把楼下的路面照成暖黄色。我把手机重新拿起来，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又打了一行字，最后只发了一句：“那你早点睡。”

　　他回：“你也是。”

　　那天晚上我躺了很久才睡着。脑子里转了很多念头，最后停在一个很轻的结论上：他在等。我也是。我们都在等那个“准备好了”的瞬间。但这个瞬间好像越来越近了，近到我伸手就能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