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再说爱你》泪意岸

10、平行时空番外：雪落年年，岁岁相守 雪又落了，

　　雪又落了，今年的初雪来得和十七岁那年一模一样，细碎的雪花洋洋洒洒铺满南城老街，路灯揉开暖融融的光晕，落在沿街店铺的玻璃窗上，晕出一层朦胧的白雾。

　　此刻是婚后第七年的冬夜，客厅地暖烘得暖意融融，落地窗外大雪纷飞，屋内暖黄吊灯垂着细碎挂饰，茶几上摆着刚煮好的热芋泥奶茶，空气里裹着甜糯的香气。莫黎蜷在沙发里织围巾，手边靠着一本翻旧的大学相册，身侧的男人刚洗完澡，带着淡淡的雪松沐浴露气息坐过来，伸手自然而然揽住她的腰。

　　是白屿。

　　在这个平行时空里，他从未有过那场突如其来的遗传病，年少时压在肩头的家庭重担被妥善化解，十七岁那个雪夜告白过后，他没有一声不吭地消失，没有让莫黎苦等整整五年，更没有被病痛硬生生夺走性命。

　　那年雪落街头，他红着耳根说完藏了一整个冬天的心意，攥紧少女冻得发红的手，认认真真许下约定：“高考考去南城大学，以后我的冬天，年年都有你。”

　　彼时的少年眼底坦荡又热烈，没有后顾之忧，不必为未知的病痛惶恐，不用害怕自己会拖累满心光亮的心上人。莫黎眼眶发烫，抬手塞进他口袋一颗热糖，轻声应下：“说话算话。”

　　他们真的做到了。

　　高三刷题的深夜，两人挤在书店靠窗的位置并肩刷题，大雪敲打着玻璃窗，累了就偷偷碰一碰对方的指尖打气；模考失利互相安抚，晚自习绕远路踩积雪散步，把细碎的心事写在纸条上夹进对方的错题本。高考放榜那天，两张一模一样的录取通知书摊在老街的石桌上，漫天落雪落在纸面，少年俯身低头，在漫天风雪里轻轻吻了吻她的唇角。

　　大学四年，是顺理成章的朝夕相伴。一起挤早八的课堂，在食堂抢靠窗的座位，周末逛遍南城的大街小巷，假期结伴回老家踩雪。白屿性格内敛寡言，却把所有温柔都给了莫黎：记得她不吃香菜，生理期提前备好暖水袋，记得她偏爱冬日的热奶茶，每逢落雪天，一定会绕路买来她最爱的芋泥款。旁人都说清冷寡淡的白屿唯独对莫黎格外上心，只有他们自己清楚，这份上心，早在十七岁的风雪里就刻进了骨血。

　　毕业那年，他们在初见的这条老街拍了婚纱照。漫天白雪当作天然布景，白屿穿着笔挺的西装，莫黎披着软糯的白色毛领婚纱，脚下是当年两人踩过无数次的积雪。领证那日天气晴好，红本本揣在口袋里，走出民政局时恰好飘起零星碎雪，像是上天为他们的圆满送上贺礼。

　　没有仓促潦草的婚礼，没有病房里短暂的相守，他们按照年少憧憬的模样，一点点搭建属于自己的小家。买下一套带落地窗的房子，阳台种上莫黎喜欢的四季小花，书房摆着两人学生时代的书本与合照，玄关的挂钩上永远挂着成对的围巾与手套。

　　婚后第三年，女儿出生，小丫头眉眼复刻了白屿的清俊，性子却像莫黎软糯活泼，取名念雪，纪念他们始于落雪的相逢。小家伙今年四岁，此刻正趴在地毯上玩积木，时不时抬起脑袋喊一声爸爸妈妈，软糯的声音打破屋内安静。

　　白屿低头看向怀里的妻子，指尖摩挲着她柔软的发顶，嗓音还是十七岁那般低沉温柔：“在想什么？”

　　莫黎放下手里的毛线针，望向窗外漫天落雪，眼底漾着浅浅笑意：“想起十七岁的冬天，那时候总怕我们走不到现在。”

　　她偶尔会恍惚想起另一个残酷的世界，想起那个独自等待五年、最终追随爱人奔赴天堂的自己，想起被迫别离、被病痛困住的白屿。可在这片安稳的时空里，所有遗憾都被彻底抹去，年少的身不由己、遥遥无期的等候、撕心裂肺的生离死别，通通不复存在。

　　白屿收紧揽着她手臂，下巴抵在她发顶，气息温热：“不会的，从雪夜告白那天起，我就注定只会留在你身边。”

　　他年少时最担忧的拖累与离别，在这个时空从未发生。身体康健，前路坦荡，家境安稳，他有足够的底气明目张胆偏爱一人，不用隐藏爱意，不用独自扛下苦难，不必为了不耽误对方狼狈退场。

　　晚饭过后，一家三口裹着厚厚的外套出门踩雪。小念雪攥着爸爸妈妈的两只手，蹦蹦跳跳踩出一串歪歪扭扭的脚印，雪花落在三人的发梢肩头。老街还是记忆里的模样，路灯依旧暖黄，沿街的小店开了一年又一年，只是当年青涩的少年少女，已然变成安稳相守的夫妻，身边多了小小的牵绊。

　　路过当年告白的街口，白屿停下脚步，侧头看向身侧相伴多年的爱人，眼底盛满经年不变的爱意。十七岁在这里说爱她，二十七岁依旧站在落雪里，重复当年未曾更改的心意。

　　“莫黎，落雪又至，我喜欢你，很多很多年了。”

　　晚风卷着碎雪掠过耳畔，莫黎仰头望着眼前相伴十年的人，眼眶微热，抬手拂去他肩头的落雪：“我也是，从十七岁的第一场雪，到往后岁岁年年的雪。”

　　夜里哄睡女儿，两人回到卧室，落地窗外风雪未停，屋内暖意融融。床头柜摆着一叠厚厚的相册，从高中青涩合照，到大学出游剪影，婚纱照、女儿满月照，一页页填满了完整又平淡的幸福。

　　莫黎靠在白屿肩头翻看照片，轻声感慨：“原来年少许下的约定，真的可以全数兑现。”

　　曾经另一个时空里无解的遗憾、意难平、生死相隔，在这片平行天地尽数圆满。他们熬过了青春的迷茫，跨过了岁月的琐碎，没有病痛拆分，没有被迫别离，不用奔赴天堂才能相守，人间烟火里，就拥有长久安稳的陪伴。

　　白屿握住她的手，十指紧扣，望向窗外连绵落雪：“以后每一场冬雪，我都会陪着你。少年时想走完的一生，我们慢慢走，一点都不会落下。”

　　窗外雪落无声，屋内灯火常明。

　　始于十七岁风雪里的心动，熬过青春懵懂，走过柴米烟火，养育膝下稚子，从青涩少年到沉稳中年，朝暮相伴，岁岁相依。

　　这是独属于白屿和莫黎的平行HE：没有遗憾，没有别离，光永远不会熄灭，爱人永远留在身旁，年年落雪，年年相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