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亲吻 月亮只属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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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册盯着林清晔的脸颊看，楼道下的路灯忽明忽暗的，沈册却可以清晰的看见他的脸泛着红，林清晔低着头，他不去看沈册。
路灯照着俩人，暖黄的、静谧的。
林清晔没有说话，或者说他不知道要怎么说，答应他么，应该要答应吧。
方才漫不经心的神色一点点敛下去，眼底漫开柔软的情绪。晚风掀起衣摆，吹乱一点额前碎发，他往前轻轻挪了小半步，两人之间余下的那点距离骤然缩短。
沈册偏着头看他，声音温和，“你可以不答应的，我会继续追你。”
他说，“我可以喜欢你么？我很喜欢你。”
沈册凑的近，林清晔可以清晰的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他的睫毛动了动，林清晔抿着唇，“你喜欢我什么呢？”
他像是在问沈册，又像是在问自己。
有什么好的呢？
对方并没有回答，沈册伸出手很轻地碰了碰他攥得紧绷的手腕，没有用力，只是指尖轻轻贴着他发烫的皮肤。
林清晔感受到这滚烫的触碰，他瑟缩了下，却被沈册拉住了，十指相扣，烫着林清晔鼻尖在发酸。
晚风还在吹，树叶沙沙的声响萦绕在耳边，可他心头那点猝不及防的狂喜，很快就被铺天盖地的茫然与自卑盖了过去。
他那样的不好，在人群中都不会有人在意他，为什么会有人喜欢他？喜欢他什么啊。
可是我有什么好的呢？
可越是被好好偏爱，他就越是惶恐。
林清晔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软软的，又带着点自我否定的颓丧：“我有什么好的呢？”
这句话憋在他心底太久了。
他是那么的普通、笨拙、敏感又拧巴，一点小事就胡思乱想，遇事只会胆怯退缩，浑身都是改不掉的缺点，心里藏着数不清的阴暗和内耗。他没有耀眼的成绩，没有开朗的性格，平平无奇，黯淡无光，就像路边随处可见、无人在意的野草。
而沈册不一样。
他是高高在上的月亮，是所有人眼里的光，从容、温柔、优秀，坦荡又热烈，拥有世间所有最好的模样。
林清晔盯着两人交握的手，眼眶慢慢红透，温热的湿意氤氲在眼底，声音越发细碎微弱：“我一点都不好……自卑、敏感、爱多想，还总是患得患失，动不动就情绪低落。”
“我不会很好地爱人，也不够优秀，性格别扭，还总爱内耗自己。”
“你那么好，温柔、耀眼，人人都喜欢。”他抬眸，湿漉漉的眼睛直直望着沈册，满是茫然和不安，“你到底……喜欢我什么啊？”
他是真的想不通。
这么久的遥遥观望，他始终觉得自己配不上半分月光。哪怕此刻被月光主动拥抱，哪怕掌心的温度真实滚烫，他依旧觉得这场偏爱是一场易碎的美梦，是命运一时的馈赠，随时都会消散落空。
他不值得，真的不值得。
沈册静静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自我怀疑与卑微，心头微微发沉。
他没有立刻松开手，反而愈发用力，稳稳攥住他微微发凉、不住颤抖的指尖，将掌心所有的温度都渡给他。
路灯暖黄的光晕落在林清晔泛红的眼尾、颤抖的睫毛上，把他所有的不安、脆弱都清清楚楚照了出来。
沈册微微俯身，放软了所有语气，声音温柔得能揉碎晚风，字字句句都郑重又虔诚：“你很好，只是你从来没好好看过自己。”
他拇指轻轻摩挲着林清晔的手背，一点点抚平他紧绷的颤抖，耐心又认真地回答他所有的自我否定，“你安静、温柔、心思细腻，会悄悄记住别人的善意，会默默体谅所有人的情绪。你认真、执着，哪怕容易紧张，也会偷偷努力，笨拙又真诚地对待所有事。”
“你敏感不是缺点，是你足够善良，所以才会小心翼翼对待这个世界。”他说着。
沈册的目光澄澈又坚定，直直望进林清晔满是阴霾的心底，一点点驱散他长久以来的不自信，“我见过别人看不到的你。”
“见过你清晨安安静静背书的认真模样，见过你哪怕紧张慌乱也不肯放弃的倔强，见过你待人处事最纯粹最柔软的善意。”
“我不喜欢完美耀眼的假象，我喜欢的是你，是胆怯笨拙、会胡思乱想、会偷偷难过、完整又真实的林清晔。”
晚风轻轻拂过两人的发梢，吹散了少年心底积攒多年的阴霾。
林清晔怔怔地看着他，眼眶的泪水再也忍不住，悄无声息滑落，砸在交握的手背上，温热又滚烫。
活了十几年，从来没有人这样告诉他。
从来没有人告诉他，他不是一无是处，他的敏感不是累赘，他的笨拙也很可贵，他本身，就值得被好好爱着。
沈册抬手，极其轻柔地抬手，指腹轻轻擦去他眼角的湿意，动作温柔到极致，轻声笃定着：“在我这里，你不用多好。”
“你只要是你，就够了。”他说。
林清晔喉头狠狠哽咽，所有的自卑、忐忑、自我怀疑，在这一刻被温柔尽数包容。
原来月亮偏爱野草，从来不是一时兴起。
原来他所有不被自己接纳的缺点，所有藏在暗处的不堪，在他的爱意里，全都成了独一无二、值得被珍惜的模样。
他终于忍不住，微微往前倾身，带着满腔的委屈与欢喜，轻轻靠近了眼前的光。
沈册抱着他，而林清晔将头轻轻埋进他的怀里，他突然就想大哭，不管不顾的哭，突然就觉得自己太过于矫情了，可是眼泪怎么也控住不了，像不要命了一般使劲往下掉。
沈册拍着他的背，他将林清晔的头抬起，让他更好的呼吸，他顺着他的背，慢慢地擦掉他的眼泪。
林清晔吸了吸鼻子，“对不起……把你的衣服弄脏了。”
沈册见他这样，缓缓笑了。
林清晔从来没有被人这样笃定地肯定过。
从小到大，他听惯了自己不够好、太内向、太别扭的话，早已默认自己的存在本就黯淡、本就多余。
他已经习惯了仰望别人，习惯了把自己缩在角落，习惯了所有美好都与自己无关。
可沈册告诉他，他很好。
沈册看见他，接纳他，偏偏最喜欢最不完美的他。
林清晔低着头，声音哑得厉害，带着哭过的鼻音，软软碎碎的，“我……我还是觉得不真实。”
“我看了你好久。”他小声坦白，像交出了藏了整个青春的秘密，“我一直觉得，你是我够不到的人。”
每一次远远偷看，每一次慌忙躲闪，每一次暗自艳羡，无数个无人知晓的心动瞬间堆积成山，压了他整整两年。
他从未奢望过回应，只敢把喜欢藏得死死的，以为这辈子就只能这样遥遥相望。
沈册闻言，掌心轻轻收紧，把他微凉的手彻底裹在掌心，不让他有半分退缩的余地。
他微微偏头，贴近林清晔泛红的耳侧，气息温柔又干净，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那现在，够到了。”
林清晔浑身轻轻一颤。
路灯的光温柔地落满两人周身，将彼此的影子密密叠在一起，再也分不出你我。
沈册微微侧身，轻轻抬手，扶住他后颈，动作温柔又克制，没有逼迫，只有全然的包容。他看着眼前眼眶通红、眼底盛满不安与欢喜的少年，目光温柔得快要溢出来。
“以后不用仰望我，我站在这里，就是为了你走下来的。”
林清晔终于绷不住，所有隐忍的情绪轰然溃散。
他微微抬头，湿漉漉的眼睛望着沈册，睫毛还挂着细碎的水光，模样乖软又可怜。
犹豫了几秒，他鼓起毕生最大的勇气，轻轻抬手，小心翼翼地又一次环住沈册的腰。
刚刚那一抱是糊涂的，而这一次是无比的清醒。
他的动作很轻，带着胆怯，带着不敢触碰美好的小心翼翼，像抱住了期盼整整两年的月光。
他抱得很轻，生怕用力一点，这场美梦就会碎裂消散。
沈册立刻回抱住他，稳稳将人拢进怀里，力道温柔却坚定，稳稳托住他所有的不安与脆弱。
温热的怀抱踏实又安稳，隔绝了晚风与夜色，裹得他满满当当。
“别怕，”沈册贴着他的发顶，轻声安抚，“不是做梦。”
“林清晔，是真的，我喜欢你，只喜欢你。”
林清晔把脸埋在他的肩头，悄悄蹭了蹭布料柔软的衣料，压住喉咙里细碎的哽咽。滚烫的心跳撞着胸腔，欢喜、酸涩、委屈、安稳，无数情绪交织在一起，灌满了他整颗空洞荒芜的心。
原来被人坚定选择，是这样的感觉。原来他也可以被人当做唯一，被人好好珍藏。
良久，他才慢慢平复好情绪，小手悄悄攥紧了沈册背后的衣服，小声、认真、无比虔诚地回应，“我也是。”
“我好喜欢你，沈册。”
晚风徐徐，树影摇晃。
漫天夜色温柔，人间灯火温柔，连两颗忐忑了许久的心，终于彻底相拥，落定尘埃。
高高在上的月光，终于彻底、完整、心甘情愿地，落进了一株普通野草的余生里。
拥抱松开的时候，两人都带着一点未散的温热气息。
林清晔的眼睛还是红红的，眼尾湿漉漉的，像被雨水洗过一样。
他不敢再大大方方看沈册，只能垂着眸，视线落在两人依旧紧扣的手上。
沈册的手掌很大，骨节分明，温度完完全全包裹着他，踏实得不像话。
夜色彻底沉了下来，路边的路灯一盏盏亮着，拉长两道交叠的影子，一路延伸向远处。
“要回去了么？”沈册轻声说。
林清晔轻轻地嗯了一声，声音还带着点哑，带着刚哭过的软糯。
周边很安静，偶尔有晚归的行人路过，脚步声匆匆掠过，衬得他们身旁的氛围愈发温柔。
以前的无数次，林清晔都是跟在很远很远的身后，偷偷看着沈册的背影，不敢靠近，不敢并肩。
那时候他总觉得，这条路太短，一眨眼沈册就走远了。
又觉得这条路太长，他永远只能站在原地，追不上那束光。
可今天不一样。
他可以光明正大地走在他身边，可以任由对方牵着自己的手，可以微微偏头，就看见心上人温柔的侧脸。
晚风拂过脸颊，吹干了眼角残留的湿意，带着夏末淡淡的草木香。
“还不踏实？”沈册见林清晔不上楼，一直拉着他的手，他笑着问。
林清晔被看穿心思，耳尖瞬间又热了，局促地抿了抿唇，小声如实道：“还是有点……像做梦。”
沈册看着他拘谨又乖软的样子，心头软得一塌糊涂。
他微微弯下身，眼睛无比认真地看着林清晔。
昏黄路灯落在少年白皙的脸上，照得他眼底细碎的慌乱无所遁形。
沈册抬手，指腹轻轻蹭过他温热的耳尖，动作温柔得过分，“那我多确认几次，让你慢慢相信。”
话音落，他轻轻抬手，把两人紧扣的手举起来一点，当着林清晔的面，他弯着身，轻轻在林清晔的唇边吻了一下，很浅淡的一个吻，却让林清晔失了神。
“一次。”沈册低低笑，嗓音温柔缱绻。
林清晔的心猛地一跳，抬头怔怔看着他。
“以后每天都这样。”沈册望着他眼底的星光，一字一句，缓慢又郑重，“每天都牵着你、吻着你，每天都告诉你，我喜欢你，让你慢慢习惯，你是被我好好爱着的。”
这一刻，所有的自卑、惶恐、两年遥遥相望的卑微，全都被这句温柔的承诺轻轻抚平。
林清晔看着沈册温柔深邃的眼眸，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很浅、很轻的笑，带着一点释然，一点雀跃，还有一点小心翼翼的甜。
他终于敢相信。
原来月亮从来不是遥不可及的东西。
原来月亮会为他停驻，会为他俯身，会把所有的温柔和偏爱，独独赠予他一人。
他主动往沈册身边靠了靠，肩膀轻轻贴上对方的肩膀，乖乖地凑近沈册，在他的下巴也吻了一下，“可以么？”
夜路漫漫，晚风温柔。
“可以。”
两个人的手紧紧牵着，再也没有松开，从今晚开始，他不用再偷偷仰望月光。
因为从此以后，他的月亮，只属于他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亲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