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舍离失败后》知枝不倦

9、离开 我们不回去

　　温崇善被关久了，越发容易发呆，霍琰发觉后，允他在天气好时出去散散步。

　　小林儿不在身边，只跟着一个沉默寡言的齐瑞。

　　他问林儿在哪儿，齐瑞木头似的就是不说话。没了玩伴，温崇善怎么也打不起精神，盲目地在宫里乱转，直到视线里出现一抹熟悉的身影。

　　不远处亭子里，两人相对而立，其中一人便是温崇善前些日子不小心撞到的女子，容颜昳丽。而另一人身姿卓然，眉目清俊，不知二人说着什么，隐隐瞧着脸色都不大好。

　　温崇善不由自主地上前几步，却被齐瑞拦下。

　　动作间发出了些动静，亭中二人闻声望过来，看见了他，太后仍是淡然自若的模样，可那男子却是有些惊讶，像是要朝他走过来，但太后抬起胳膊挡住了他。

　　齐瑞站在两方人中间，隔绝双边视线，轻声说：“大人，该回去了。”

　　说罢，手虚放在温崇善背后，不容拒绝地引着温崇善往回走，温崇善垂下头，顺从地转身离开。

　　亭中二人的目光始终跟着温崇善走，直到他身影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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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天气格外怪异，白日里晴空万里，一入夜便狂风忽作，很快，大雨滂沱。

　　温崇善站在窗前发呆，闻着那股雨水砸在泥土中飘散出来的气味，脚腕上的锁链一路蜿蜒至床尾。

　　哗哗雨声响在耳边，他的眼神不知不觉地开始恍惚，连身后有脚步声靠近也丝毫没有察觉。

　　直到被人从身后搂紧，温崇善浑身狠颤了一下，抬手抓住了扣在小腹的两只手。

　　霍琰比他高上许多，严严实实地将人笼罩住，几乎是要把他揉进怀里似的，使劲弯下腰贴近他。

　　温崇善被迫软下腿，肩颈全是霍琰炙热的气息，“不……”

　　霍琰没把他那点小小的抗拒放在眼里，这几日亲热前，他便会这般挣扎，可这对于霍琰来讲，与欲拒还迎无异。

　　很快霍琰亲到了那张魂牵梦萦的嘴唇，湿湿软软，令人欲罢不能，他一遍一遍用舌尖描摹唇瓣的形状，把人吻得气喘吁吁。

　　又很快，两人滚到了龙床上。

　　霍琰已不是第一次与温崇善水乳交融，却每一次都急切到恨不得把自己嵌入到对方身体里，掐着薄薄的细腰，狠心往上顶，手里的腰、臀止不住地颤抖。

　　披散的墨发没能完全遮挡住雪白的身体，在一声又一声无助的、克制的呜咽声中飘荡，在叮铃作响的声音中摇晃。

　　雨后，天渐渐亮起。

　　霍琰已将人伺候清理干净了，抱在怀里亲了又亲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手，赶着去上朝，听着百官谏言，却毫无预兆地心头一颤。

　　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慌感攥住了急促跳动的心脏，他几乎是立刻站起身，面色阴沉。

　　宫门处，守卫照例拦下出宫的马车，侍从拿出太后令牌，守卫看了一眼便立刻放行。

　　马车远去，几个守卫才敢抬起头，其中一人嘀咕：“此刻并非是出去采购的时辰，太后娘娘的人出去做什么？”

　　另一人翻白眼道：“我们这些做下人的，拿拿俸禄过活就罢了，哪有力气管主子的事情。”

　　这辆马车一路行至城门口，宫里的马车过于招摇，便提前停了下来。

　　小林儿一见马车，就眼巴巴地迎了上去，看见帘子被掀开，连忙去扶那只瘦弱的手腕。

　　“大人……”小林儿终归按捺不住，声泪俱下地扑进温崇善怀里。

　　温崇善脸上的面纱险些被拽下来，他无奈地摸林儿的头安慰，接着索性将面纱取了下来。

　　徐道远站在几步之外，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温崇善察觉到他的视线，看了过来，徐道远身子一僵。

　　“远儿，许久不见了。”

　　徐道远一见他如从前那样的笑，猛然鼻头一酸，颤声道：“老师……”

　　温崇善：“此事我只拜托了君琬，你又何苦掺和进来，你好不容易在朝堂上站稳脚跟，陛下又重用了你，此事只会让陛下——”

　　“老师！”徐道远扯了扯嘴角，似是不愿多讲，“时间紧迫，我已打点好了城门守卫，老师还是快些出城吧，太后娘娘那边怕是拖不了多久。”

　　温崇善一肚子话又咽了回去，隐隐又瞧见了徐道远刚被他捡回来的模样，长得跟豆芽似的弱小，脾气却倔得十头牛都拉不住，不仅如此，还惯会与他顶嘴，温崇善这般脾气好的人都会被怼得脸色发青，可徐道远太聪颖，他不愿浪费这惊人的天资，便将这孩子带在身边亲自教养。

　　那时他将徐道远带回去，还惹得霍琰生了好久的闷气，好不容易哄好了，这俩年纪相仿的孩子却总是背着他打架怄气。

　　谁知如今，二人一君一臣，好似全无一块儿长大的情分，无比生分。

　　温崇善轻轻叹了口气，知道眼下不是叙旧的时机，戴上面纱，与小林儿一同上了一辆灰扑扑的不起眼的马车。

　　车轱辘在黄沙地上转着，驱着马车远去，温崇善掀开帘子往后望去，那抹白色渐渐消失在扬起的黄沙中。

　　今日一别，不知何日能再相见。

　　小林儿抹着眼泪，哽咽着说：“大人你是何时清醒的？林儿可担心死了。”

　　“我也不知，”温崇善温声说，“只是某一日，人清醒过来，就觉得好似只是做了一个梦。”

　　小林儿呜呜哭个不停，“大人，陛下日日夜夜将您关在屋子里究竟是在做什么？是不是在欺负大人！”

　　温崇善嘴角的笑意落下去，淡淡道：“不记得了。”

　　这下小林儿来劲了，告状道：“陛下对大人可坏了，整日将大人关在屋子里，谁也不能见，大人好歹也扶持陛下多年，不念恩情便罢了，如今还逼得大人远离故土，当初大人就该做那一手遮天的权臣，为何要把权力尽数让出去！”

　　“那个齐瑞也是个蔫坏的，一到晚上就把我捆起来，后来更是变本加厉，连白日也不让我去见大人，坏得很。”

　　温崇善知道他这些时日受了不少委屈，也不讲什么尊卑，什么谨言慎行，由着他叨叨。

　　两人一路南下，途中还借宿在一户村民家中过了除夕夜。

　　这户人家淳朴热情，丝毫没有吝啬地将家中吃食尽数拿出来，即便那些被他们视若珍宝的食物在小林儿看来都有些难以下咽，温崇善却并未挑剔。

　　子时，炮竹声劈里啪啦响起，村庄里的稚童嬉笑打闹着，兴高采烈地拍着手，白发苍苍的老人与老伴执手，看着家中的小辈点炮仗，打雪球，家家户户的烛火都是燃起的，灯火通明。

　　温崇善裹着厚重的狐裘，站在雪地里，望着这一切，漆黑夜里的光亮深深印在他眼眸中。

　　小林儿和几个孩子疯玩了好一会儿，跑回到温崇善身边，气喘吁吁地说：“大人！原来除夕可以这般热闹！”

　　温崇善笑了笑，拿着手帕给他擦汗，“小心着些，别撞到那些孩子，喜欢玩就多玩会儿，往后回宫了这样的景象便不多见……”

　　他忽然顿了顿。

　　小林儿眨巴眨巴眼睛，小心翼翼地问：“大人，我们……还要回去吗？”

　　温崇善抿唇，“不，我们不回去了。”

　　小林儿乖巧点头，回去也好，不回去也好，大人想做什么，他便跟着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