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你走美术吧 李霜确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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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是、张老师、告诉你们的？”江素靠在墙边，笔帽戳着下巴尖，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不是我们，是只有他。”李霜往她斜前方看了一眼，那是李翔的位置，此刻空着，不知道是干什么去了。
江素轻吐了一口气，还是觉得好笑。
闹了半天，原来有关她中考成绩的八卦传闻，是从这个班的班主任口中传出的，还只贴心地告诉了另一个转校生。
——“你和江素，以后就是我们敬知旗鼓相当的双子星了，争取这两年半，能让我们敬知走出两个清华北大！”
怪不得，她刚来教室时，对上李翔那双警惕得好像见了鬼的视线。
董茵补充道：“你没来的那个早上，李翔就跟我们说了，他当时在一中多么多么风光，如果不是搬家离一中实在太远一中又不能住校，咋会来敬知这种地方巴拉巴拉的，还说校长为了把他留住，给他发了一万块钱呢……”
江素听着，有一搭没一搭卷着自己的头发，觉得很有趣：“也没见给我发一万块钱呀，真偏心。”
“所以，你真的能上清华北大吗，好厉害……你为什么转校？”董茵凑上来，似乎把同伴被抢走的怒火全抛到了脑后。
原本支着锅盖的李霜，似乎也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调转了脑袋，好奇地望着江素。
被两双视线一起盯着，江素也没有不自在，轻笑道：
“你和李霜和好了？”
“欸，”
“问这个干嘛，”董茵眨眨眼，点头道，“是呀，李霜给我写了那——么长的道歉信，我又不是不讲理的人。”
“哦，”江素垂下眼睫。
不知为何，李霜心里忽然升起一阵心虚，望着江素的面容，看清她卧蚕上洒下的眼睫毛的阴影。
好长的眼睫毛，揪下来一根许愿一定很灵验。
“我是因为……”江素思考了片刻，不知如何解释自己是因为看百合小说被发现，被赶回榴花市来的，“因为榴花市高考简单一点吧。”
“哦——”董茵表露出一副“我理解”的表情。
回流生嘛，她知道这个。榴花考二卷，明山考一卷，在这里更轻松些。
“难道不觉得，额，有点投机取巧吗？”
不知何时，李翔自后门回到了教室里，刚才几人的对话一览无余，他一副很是为难、但又忍不住伸张正义的样子，“占用了江浙沪好几年的优质教育资源，回来享受这边的政策优惠，好……”
江素笑笑，还没来得及开口——
“偷听别人说话是什么很体面的事吗？
“又不是明天就高考，怎么能扯到红利上的？”
“而且以江素的分数，想要吃尽红利，她怎么不去一中三中附中？”
“教育水平低就算红利的话，你那一万块钱不算吗？”
江素一时愣怔，望向李霜那张神色冷淡的侧颜，没想到她会这么……
激动。
董茵也有些惊讶，半晌才回过神来：“欸，欸，小霜？”
李霜还侧斜着头，冷冷地望着李翔，薄唇抿成一线，扫视过李翔那张一时涨红的脸，开口道：
“有够烦人的。”
好帅啊。
江素完全呆住了，思来想去，千言万语只能汇成这一句——
好帅啊。
她完全没注意到李翔是怎么悻悻地溜回座位上的，总之，这个男的没再转过来烦她。
视线全被身旁的女孩吸引，江素觉得她思维真的很敏捷，如果去打辩论赛，一定很厉害。
夸赞的话正要说出口，江素见李霜拿起了杯子，仰头灌了一口水，却颤颤巍巍地流出了一大半，沾湿了衣领。
江素没多想，抽出两张卫生纸递上去，意外又见到了李霜裂开的锅盖，和探出一个尖角的、她红透了的耳尖。
江素这才反应过来。
——李霜在手抖。
“谢……谢谢。”李霜轻轻对她点了下头，因为紧张的缘故，声音还有点发虚。
好可爱。
江素强抑着笑意，凑到她耳边悄悄道：“你怎么这么紧张？”
“因为我不想他说你啊，”李霜往后退了退，有点惊讶地望着江素，压低声量，“他那么说你，你不生气吗？”
见江素没立即回复，反而在沉思什么，恰好此时上课铃响了，盖过两人说话的声音，李霜摆摆手：“反正我是很生气的。”
江素目送李霜转身坐正，感动之余，还有些想笑。
因为生气，所以即便本身是个害羞的女孩，也要这么为自己“报仇”？
突如其来升起来一阵好像被保护了的感觉，江素心里暖融融的。
只是隔了好半天，这样的暖意仍未消退，甚至还在她的鼻尖盘旋。
江素觉得，好幸福。
幸福到同桌叫她名字的第二回，江素摸了下鼻尖，还嘿嘿笑了一声：“我在。”
“在什么在，”李霜很惊恐，当即将她拽起来。
江素还没反应过来，对上老师愣怔然后体谅的神情，李霜摸过桌上的一包纸，将她从后门扯了出去。
她这才想起来看向指尖，发觉不止有温热萦绕，还有好多的……
血。
原来这种暖融融的幸福，来得这么激烈，甚至激烈出了鼻血吗……
好尴尬，江素下意识地仰起头，想要这样的幸福回流。
她绝望地闭了闭眼，不敢想，自己刚刚带着一溜的鼻血，对李霜很潇洒地说了一句：
“我在。”
“别仰头呀，”李霜扯了扯她的袖子，递给她一张纸裹住脸，“流鼻血不能仰头的，要低下去。”
“也好。”江素疲惫地低下头，鸵鸟一样地把自己埋了下去。
直到冷水冲散了指间的红色血迹，逐渐变成粉色的泡泡，江素这才有点平静了下来。
“是不是刚回榴花来，还不太适应？”李霜看她脸上湿漉漉的，看起来有些可怜，又听她嘟哝道，“怎么连个镜子都没有……”
有点想笑。
李霜知道她很尴尬，因为看到了她耳尖红彤彤的，只是不能再让她一直埋在手心的水里吐泡泡，被路过的教导主任逮到又很麻烦。
“洗好了可以抬起头，让我看看是不是干净了。”她温声道。
江素负隅顽抗了0.1秒，还是不情不愿地抬起了头，湿漉漉地望着李霜卖惨。
李霜十分克制地逡巡一圈，又递上一张纸给她：“很干净，擦一擦吧。”
江素却没有接，还愣在原处，望着李霜发呆。
“怎么了……吗？”李霜被盯得有些奇怪，下意识摸了下自己的脸颊。
总不至于是给江素帮忙，但把血蹭到了自己脸上吧。
卫生间又没有镜子，只能拿对方的眼睛当作依靠，李霜求助般地望着江素，却听见女孩动了动唇，犹豫着开口道：
“我想抱你一下。”
“……啊？”
李霜直愣愣地望着她，半晌才确信，江素没有在开玩笑。
“可以吗？”
话音落下的后一秒钟，江素将头埋了下去，用卫生纸沾走手上的水痕，装可怜。
因为李霜没有回应，整个卫生间里陷入了极度的安静。
两人心照不宣，将还在流着清水的水龙头给忽略过去，谁都没有想起来关掉它。
水滴敲打着水池内壁，哗啦啦的声音，像是下雨。
可今天确实是个晴天，江素的心情看上去却没有那么美好。
“不好意思，我就是有点……”江素这才意识到有些尴尬，心虚地点了点太阳穴，“心情一不太好，就想和人抱一抱。”
其实不是，只是江素今天意外见到董茵带着李霜从卫生间里出来，董茵树袋熊一样地挂在李霜身上，她看起来也没有多排斥。
董茵可以，她怎么就不行呢？
按照直线距离最近的道理，她可是李霜的亲同桌，一条坐标轴上的……好朋友？
而且，李霜今天冲锋衣里是件米白色的毛衣，看上去又蓬又软，像瑞士卷里的奶油。
就当是想要和她贴贴而已，不是什么很过分的请求吧？
江素眨眨眼，下意识将被推上去半截的手串拨弄下来。
在积云寺的法物流通处求到这串手串时，那里的居士专门说了，不可以碰水，洗澡的时候一定要摘下来。
手串被她轻轻拽起，又突然松开，发出珠串相撞的脆响，和还在轻轻流淌的水声相撞。
江素垂着脑袋，听到李霜笑了一声，也和水一样清浅。
下一瞬，她突然闻到一股栀子花香，感觉整个人都被温热给包裹住。
李霜十分克制地拥上来，刚一秒钟，就清风一样地离开了。
“怎么不高兴呢？”李霜歪着脑袋问她，还不忘了把没关严实的水龙头拧拧紧。
江素的嘴唇抿成一线，跟着李霜往外走，一边还在沾着自己湿漉漉的面颊，嘟哝道：“原因有很多呀……”
“教导主任很讨厌，榴花太干我不习惯，前桌那个男的老是想跟我搭话，还有……怎么不给我一万块钱呀？”
直到走到了后门口，江素恍然如梦，这才又看了一眼一直默默跟在她旁边、听她抱怨了一路的李霜。
“啊，对不起，我是不是给你传播负能量了。”
江素转过头，见李霜没什么表情地望着她，还以为李霜不高兴。
下一瞬，李霜垂眸，发出一声抑制不住的轻笑：
“没拿到一万块钱，抱一下就能解决吗？”
江素眨眨眼，有点不好意思，小声道：“可能吧。”
“那我好值钱。”李霜拍拍她的胳膊，“好了，好了，我们回去吧。”
站在后门说话，活像是在罚站，反正她们是同桌，脑袋稍微一偏就能挨到一起，再不济，传纸条也是左手递出、右手直接就能接过的关系。
只是见江素回到了座位上，一手支着脑袋，不看老师不看黑板，还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李霜觉得有点奇怪，还是决定不看她了。
幸好是语文课，少听五分钟也没什么关系。
只是大概没过了五分钟，李霜就有点犯困了。
下午第三节、语文课，这几个字连在一起，任谁来了都得睡上一觉的吧？
如果刚刚不是江素流鼻血，李霜可能已经早早睡过一觉了。
她抑制不住地打了个哈欠，余光看到自己的同桌捏着笔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什么。
也许是因为自己的目光太直白，烫到了江素的头顶，身旁的女孩也抬起了头，朝自己露出来个浅浅的笑。
在李霜还没想好用一个什么样的表情来回应时，江素又将手上写写画画了一小会儿的那张纸递了过来。
李霜垂眸一望，在整页纷乱的草稿间，她不小心瞥见了一个诡异之物，情不自禁地倒吸了口凉气。
偏头看向江素，对方却还斩钉截铁、坚定异常，点了点画上那个头顶只有两根毛的火柴人，又点了点她自己的心口。
意思是说，画的这是江素本人。
李霜还是觉得，难以接受。
甚至一瞬间很想告诉前面那个、把江素视为死敌的一万块，不用害怕江素可能撼动他年级第一的位置了。
如果害怕江素，只要哄骗她走美术，一切便可迎刃而解。
李霜现在还很确信，江素新换的头像上那个雪人，正是她自己的手笔。
寻常人应当堆不出那么猎奇的生物。
李霜强忍着想要把这幅画揉起来丢进垃圾桶的冲动，正襟危坐，准备重新以欣赏高雅艺术的方式揣摩一下江素的意图。
果真，若不仔细地看一眼，她险些都要看不到埋在算数之间的那一小句中文——
「谢谢你/爱心/」
李霜实在想笑，仔仔细细地打量这个用来恩将仇报的小人。
怎么看、怎么丑，脸型崎岖、还很凌乱。
把她吊起来打一顿，她都不会告诉别人这是江素的程度。
偏偏江素还不死心，忽然凑上来，在她耳边问了句：“怎么样，我画的好吗？”
“你确定，这是你吗？”李霜反问，听见对方轻快地“嗯嗯”两个音节，有点绝望。
她想了想，拿起自己桌上的红笔，在纸上画了一道，还给了江素：“好了，这下是你了，不用客气我应该做的。”
江素顺从地接过，心情很好。
看清小人的一瞬，她的笑容僵住，转移到了李霜脸上。
——画上小人的脸上，李霜拿红笔从鼻子尖划下一道线。
为了符合今天她的人设。
所以李霜添上了，一道鼻血？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你走美术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