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魔也想拿到大结果》入睡幻觉

8、跑路 吓死了

　　司川晨在厨房剁肉。

　　自从装修好之后就从未使用过的厨房第一次开了火，主人半身是血，案板上摆了一坨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新鲜血肉。

　　刀每剁一下，他身上就多一道血痕。

　　看起来和惊悚恐怖电影的氛围别无二致。

　　但是司川晨罕见地心情良好，甚至有点欣悦地提起嘴角。

　　他已经想通了很多事情。

　　从前他一个人住，一个人服刑，满心都是要尽快减除刑罚回去把那些给他判了刑的人剁成渣滓。

　　看见柯木希第一眼，他就决定要利用他，替法庭交上每年的指标，他也算戴罪立功。

　　但是久而久之，他忽然间发现，他竟然已经养了柯木希这么久了。

　　久到超出了一开始规定的一个月，今天赫然是一个月的纪念日，柯木希就是在一个月前的这一天把自己搞得浑身狼狈不堪，自投罗网般敲响了这扇门。

　　拜低效冗杂的程序所赐，他的报告到现在也没有递上去，还留在书房的柜子里面，或许要在里面待到天荒地老。

　　养一只恶魔，这种想法在以前，司川晨必然会嗤之以鼻。

　　谁都知道，恶魔这种品类，在神创建众生之时，就将一件至关重要的事物从他们身上剥夺了。

　　那就是克制。

　　恶魔永远不知节制，永远欲壑难填，他们盯上的目标永远不是一次就死去的，往往都会被折磨得不成模样才魂归天际，不是因为他们做不到直接杀掉，而是他们以此为乐。

　　别说人类，就连天使被奴役的也不在少数。

　　司川晨从前做的，就是接受各方的雇佣去做掉这些仗着控制能力为非作歹的恶魔，期间见过不少不操控能力的恶魔，无不是十恶不赦，被奴役的仆人还分不清好歹，于是他便时常会顺手把碍事的家伙一起剔除。

　　等到近代，大家都在呼吁要求尊重个人意愿，那些恶魔无论是否做了错事，都不能在私下处置私刑，为了推广出这套全新的论调，还揪出了个典型杀鸡儆猴。

　　司川晨就那么被联合队押上法庭，数罪并罚，要戴着拘束器度过漫长刑拘。

　　手腕上的腕表右在发红，内置的法阵这一个月来运转得快要力竭，能够抑制任何欲望的圣水也早已注射得干干净净。

　　司川晨此刻的心情宛如百年前抬刀挥人后获取了账户上尾款一串零时那般舒畅。

　　甚至有闲心哼出小曲。

　　养一只柯木希对他来说，不过是花点钱，喂点肉吃就好，他有信心能把柯木希养到离开他哪里都去不了。

　　人类的血肉哪有天使的血肉好吃？

　　普通天使的血肉哪有大天使的血肉美味？

　　再施一点让人上瘾的小把戏，这种禁术他也用的眼不眨心不跳。

　　餐桌上摆放出四菜一汤热气腾腾的新鲜佳肴，司川晨擦擦手，含笑打开了卧室门。

　　卧室里恶魔包在被子里迷迷糊糊地抬起头，卷翘的发顶和半睁不睁的眼睛，显然是在漫长的等待中小憩了一阵。

　　“你怎么才……”抱怨撒娇的话还没有说出口，柯木希就被眼前的一幕吓了一跳。

　　男人浑身是血，一半的侧脸上也沾染上血渍，让本就凌厉的五官就算有了眼镜的遮挡也透出一股冷意，他自己却好像全然不知，依旧挂着往日的微笑，轻柔地呼唤：“来吃吧。”

　　吃……吃……这个样子是要吃什么东西啊！！

　　柯木希的眼眶微红，他灵巧的鼻子嗅到浓郁的血腥味，源头就是面前的男人，这简直就是凶杀案的犯罪现场，他就是凶手的从犯。

　　柯木希整个魔都傻了，包裹在被褥里，被司川晨抱到了餐桌上，坐上已经拉开的座位。

　　司川晨坐在他的对面，像五星级餐厅的御用厨师一样介绍每一件餐品的原料，这道取自手臂，这道取自腿部，还有这个汤是最有营养的，他特意保留了一些血液，可能会有些腥味，但是绝对是大补之物，你一定会喜欢。

　　他摘下眼镜，平视着柯木希，双手捧起恶魔的手腕，认真道：“我知道你在网上找了人来教你怎么样能拿下我，这些我都不在意。从前我觉得一切都很无聊，所以对你也多有疏忽，只把你当作一个借住在我这里的过路人，甚至是宠物。可是我现在发现，或许我们在一起也没有什么问题，你想要的再进一步我可以给你，前提是你不能离开我的视线去找别人。我会满足你的一切。”

　　司川晨的语气柔和，“吃吧。”

　　柯木希简直要哭了。

　　司川晨每说一个字，他颈后的肌肤就多涌起一片鸡皮疙瘩，此前的欲望荡然无存，只留下深深的恐惧。好恐怖。

　　“怎么哭了？”

　　滑落到脸侧的泪水被人擦去，司川晨和往常一样地安抚他，只是脸上和身上的血迹还没有清理干净，一抹反而在柯木希白嫩的腮边抹上一道红痕。

　　他抽出纸巾擦去，“我去洗个手，你等我一下，我去拿毛巾给你擦干净。”

　　柯木希在他转身进浴室的下一刻，就立刻起身离开了餐厅。也顾不上自己没有穿鞋子，推开窗户起身跳了下去，小翅膀带着他缓缓悠悠。

　　太吓人了，他不要找司川晨了。

　　司川晨是个杀人犯！

　　那些惊悚的饭菜，会是用谁做的？

　　不会是candy姐吧？

　　柯木希跑得飞快，转眼就到了几公里外，他收起翅膀踩在地上，差一点腿软得站都站不住，直接跪坐在原地。

　　他是恶魔，但是是位好恶魔，从来没有接触过血腥暴力，因为他的种类十分稀少，在地狱里那些扒皮抽筋的刑罚场都离他居住地极其遥远，他也从来没有闻到过这么重的血腥味。

　　他哆哆嗦嗦地摸出手机，查找Candy姐的联系方式，才开机还没来得及说话，屏幕上就弹出两条消息，分别来自司川晨和candy姐，问的同一句话：

　　【你去哪了？】

　　柯木希惊惧得把手机摔出去。

　　完蛋了，完蛋了，饭桌上的不会就是candy姐吧？

　　……

　　普普通通的基层工作者达利小心地瞥了眼眼前的前辈，敲门的手尴尬地抬在半空没有放下，紧张得结巴：“前辈，那个。晚上好哈。”

　　他的搭档连声附和：“晚上好晚上好。”

　　两个新入职的新人欲哭无泪，有苦说不出口。

　　就在刚刚，他们舆情监测机构小组捕捉到在网上出现了需要注意的视频，视频录像是由一名普通人类拍摄的，前几秒在拍树影中的圆月，后几秒拍摄者低声惊呼，镜头一转，大喊：“有人跳楼了！”

　　镜头实时捕捉那只从高空落下的黑影，就在背景音大喊要死人了的时候，黑影扑簌一下，在半空中飘了起来，展开一双半臂长的翅膀，一上一下起起伏伏，像心电图一样最终落到远处的树影里看不见了。

　　拍摄者震惊得话都还没来得及转变：“跳楼死人……飞、飞走了。”

　　评论都说这是ai制作的玩梗小视频，嘻嘻哈哈地瞬间流量爆炸。

　　人类看不出来，他们负责监测的天使一眼看出这不是ai，而是一段真实的影像，一只不知品种的恶魔跳楼了。

　　小组立刻安排一队水军给玩梗评论点赞，然后立刻搜查这段视频究竟从哪里发出的。

　　现在是新时代，他们签过契约不能在人类面前暴露身份。一只恶魔忽然从天而降，恐怕另有隐情。

　　等到他们查到那个地址时，面面相觑。

　　老资历们忽然间不想要功勋了，拍着新来的达利和他的搭档的肩膀，笑眯眯道：“我们交给你们俩一个千载难逢的任务，让你们能趁这个机会好好地历练历练。”

　　结果一敲开门就是那张上过通缉令的脸。

　　达利说：“那个前辈，我们发现，呃，是不是有只恶魔从您家飞出去了？您们是……？”

　　司川晨没什么表情：“恋人。”

　　达利和搭档同时缓了口气，恋人好啊，没闹出什么魔命就好，他们差点就觉得是司川晨有囚禁异族虐待的小爱好了。

　　可还没等他们这口气吐完，司川晨又补了一句，“但是他好像是……生气了。”

　　心口的大石头立即重新提起来。

　　“是恋人吵架了吗？哈哈哈哈，我们看您爱人是只漂亮的魅魔呀，脾气可能是会大一点。”

　　对面的人没有回话。

　　达利收起报告本就准备尽快离开，小情侣吵架，轻则互甩巴掌，重则提刀互砍，其中一位还是赫赫有名的罪犯，这件事恐怕不是他们两个能掺和的，还是赶快回去报告给上面，让他们派人来调查。

　　他们二人还没有按到电梯按钮，就发现自己全身不能动弹，手脚停在半空中，除了呼吸以外，任何动作都无法进行。

　　达利和搭档面对面互相对视，双眼通红，他们两个难道就要栽在这里了？

　　“魅魔？”

　　司川晨的齿间呢喃这个词，他眉头纠缠到一起，在自己漫长的岁月记忆里搜寻这两个字，没有找到答案。他遇见恶魔不是杀了就是杀了，没有拿着刀互相介绍自己来自哪个品种的戏码。

　　“魅魔和普通恶魔的区别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