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魔也想拿到大结果》入睡幻觉

14、讨厌鬼 恶魔就该做

　　桑自然打了辆车去接柯木希，就在他们第一次重逢的那家商场。

　　商场里面灯光通明，灯光透过单衣，显得站在外面被晚风吹拂的柯木希越发瘦弱了。

　　柯木希这次带了个小背包，背在身侧。

　　桑自然接过来，低声道：“去我酒店说。”

　　柯木希方才在电话里就和他说清楚了大概，现在在外面人多眼杂，还都是人类，不方便。

　　柯木希点点头，跟着他坐进了出租车。

　　他是已经哭过一遍了，眼尾红红的，垂眼倦怠地靠在后座上，手指纠缠在一起一动不动。

　　桑自然心里不是滋味，他牵过柯木希的手，“哥，他骗了你，没事，你还有我，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柯木希回望他，点点头，也握住了他的手。

　　司川晨那个蠢货。

　　桑自然心想，他果然不是个好东西，不仅欺骗了他哥他的身份，说自己是人类，还想把他哥压去天使法庭，就算天使都是一群大撒比，这么贱的天使还是少见。

　　桑自然一阵后怕，因为他提醒了要领结婚证，他哥哥差点就要和他结婚了。当然司川晨肯定不可能会和他哥哥领证的，柯木希在他眼里只是增添勋章的工具。

　　到了桑自然落脚的酒店，他为柯木希倒了杯水，“哥，你待在我这里绝对安全，放松一下。”

　　柯木希看着杯子里的茶叶，心里酸涩，一滴泪就掉进杯子里。

　　“桑自然，你说的对，我太笨了，我总是被人骗。”

　　柯木希小时候在地狱里，就经常被人欺负。

　　恶魔本来就没有善恶观可言，他那个时候年纪小，或许是先天发育就迟缓了点，什么都比别人慢半拍，破壳都是桑自然帮他破的。别的恶魔围着他嗅嗅，就知道这是个魔力浅薄的小废物。

　　小小的柯木希顶着打小卷的微长软发，最喜欢的事就是待在自己的窝里睡觉。

　　可能是他睡太多了，又可能是单纯地看他不顺眼。这天夜里，有恶魔爬进他的窝里来，恶作剧般地拉开他的手，蒙住他的眼睛，问他：“我们来玩游戏。木希你猜我是谁？猜对了明天就不抢你的食物。”

　　柯木希手脚都被禁锢，眼睛上还蒙着一条丝带，显然这是一场团伙作案。他猜出说话的是谁都没有用，还有其他的人，他总是输掉这种恶作剧游戏。

　　明天的食物他只能吃两口，剩下的肯定要被这群人抢来抢去了。

　　没吃过东西的乞丐一样！

　　柯木希骂他们，对他说话的恶魔生气了，“我是乞丐？我是强盗！”

　　柯木希呜呜的哭声把培育室的人吵醒，桑自然的声音传过来，“你们在干什么？放开我哥哥！”

　　温暖的怀抱抱住他，“哥，别怕我在这里。”

　　柯木希回抱过去，丝带下的鼻尖红红的，哽咽地喊他的名字：“桑自然。”

　　他把自己和对方的身体密不可分地贴在一起，想要把自己装进桑自然的口袋，“你带我走，我想和你一起睡。”

　　抱着他的人沉默，鼻尖压进他的颈窝，呼吸急促。

　　柯木希反应过来不对劲，猛得推开他，“你不是桑自然！”

　　恶魔把他紧紧抱回来，柯木希撞上他的胸膛，被胸腔震得发痛，不再伪装，“邀请”他游戏的恶魔声音再度响起。

　　“我们木希终于发现了，还是好笨啊，现在才发现，把我当成桑自然抹眼泪，对着弟弟这么依赖，真是好丢脸啊，木希还记得自己是哥哥吗？木希听课最认真了，老师教我们哥哥照顾弟弟，木希怎么没有照做。”

　　“想被老师打手吗？”

　　柯木希把他们欺负他的事告诉老师，害得他们全都被罚了。

　　“嘶——！”恶魔推开怀里的柯木希，他的手被咬得流出血来。

　　柯木希手打着抖去扯蒙在眼睛上的丝带，又被另外一位恶魔拉住手腕，“柯木希你别动！”

　　柯木希踢开他，不断往后退，眼看就要跌出窝外，里面的恶魔气得不顾受伤的手去握他的脚踝。

　　“叫你别动你听不见吗！你要掉下去了！”

　　柯木希没有掉出窝里，他掉进别人的怀里了。

　　桑自然担忧的声音响起：“哥，你没事吧？”

　　柯木希呼吸一滞，抬手就扇过去，响亮巴掌声响起，四周都陷入了安静，只有他急促的呼吸声。

　　桑自然摸了摸自己红肿的脸颊，其他的恶魔互相看了几眼，从一旁空出的位置逃走了。

　　柯木希眼前的丝带被人揭下来，泪眼朦胧里，他看见桑自然皱紧的眉头。

　　“哥，他们干什么了？”

　　明明被扇的是桑自然，柯木希却哭得极凶，他抹不尽自己的眼泪，顺着尖下巴打湿了衣服，他哽咽着和桑自然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打你的，我就是，害怕所以才……”

　　桑自然想抱住他，但是只要一把柯木希放进自己怀里，柯木希就发抖，只能作罢。

　　“没事了，现在没事了。”

　　柯木希哭累了，就躺进窝里，分出一半让桑自然睡。桑自然看着他的背影发呆。

　　他的脸还在胀痛，柯木希那一巴掌是用尽全力的，他是真害怕了。

　　桑自然早就醒了，他站在外面看。

　　每一批恶魔都是一起长大的，他们之间都互相熟悉了解，他知道他们不会对柯木希做什么，也不会真的饿着柯木希，地狱不缺食物，想吃什么都有。只是想要稍微……戏弄一下。因为柯木希总是自己玩自己的，不搭理人，最多再理一下纠缠不休的桑自然。

　　柯木希不和他们一起洗澡，不和他们一起摔跤，不和他们一起打闹。培育老师也说，柯木希是稀有的魅魔，和他们不一样，长得小一点，脾气大一点都是正常的。

　　桑自然在等一个机会，能让柯木希能更依赖他的机会，现在好像搞砸了。

　　谁也没想到柯木希会掉眼泪。

　　眼泪砸在桑自然的手背上，比挨了巴掌的脸还疼。

　　柯木希讨厌别人欺骗他，讨厌把他当成没有脑子的傻瓜。

　　桑自然坐到他身旁，擦掉他的眼泪，声音低哑：“哥，我们走吧，我带你走，我们去北方。”

　　柯木希抱住他，“谢谢你桑自然，我觉得，我应该自己去生活了。”

　　想要一个停下来的落脚地，还是不能靠别人。他在发现那份文件，让智能小助手朗读之后，在床上呆愣了好一阵。

　　然后忽然间发现，这里面全都是司川晨的气息，他腿下的被单是司川晨睡过的，他背后的靠枕是司川晨枕过的。

　　于是他连忙退出到客厅里，坐到沙发上。

　　可是沙发上还留着昨天晚上司川晨的浴袍，沙发一侧的茶几上是司川晨的咖啡杯。

　　他想起来，这里的属于他的东西再多，也不是他的。

　　只要司川晨把他送过去，文件上说一个月的审批期，一个月后，把他送去天堂的监狱里面，这里属于柯木希的东西再多，他也有时间清理干净。

　　要是再往前推一推，柯木希就算被送去天堂，也不会受到惩罚。

　　因为他并没有做任何伤害人的事，他是一只好恶魔，他帮助爷爷奶奶，还有迷路的小胖。

　　可是就在不久前，他在小旅馆里，和一个陌生人睡觉了。

　　就算那并不是他的本意，他也确实是吃掉了那个陌生人的精气。

　　现在他是有罪的。犯了错的人会被关进监狱，犯了错的恶魔会被剥皮抽筋。

　　柯木希大彻大悟，他一直想要嫁一个人，就能在这里有一个落脚点的想法太天真了。没有人能给他担保他选择的人是好是坏，如果是好的，那他很幸运。可是他的运气一直不怎么样，果然司川晨是坏的。

　　他必须要学会怎么独自面对世界。

　　柯木希说：“我想去南边。”

　　他抬起脸，对桑自然露出一个微笑，“不要小瞧我，我没有你也能自在地生活。在没有遇见司川晨，你也没找到我的时候，我自己过了好一段时间，也过的好好的。”

　　其实公园的长椅也没有多难受，只是比床稍微硬了那么一点点，就一点点。

　　以及。

　　柯木希从小包里掏出一沓又一沓现金，鼓鼓囊囊的小包瞬间干瘪瘪，桌面上堆起小丘一样高的现金。

　　“司川晨给我的银行卡，我把钱都取出来，能拿的都拿过来了，不能拿的我给他泡进家里的水池和浴缸里面了。”柯木希邪恶地笑，“我还把他的文件申请表全部撕烂了。”

　　“恶魔就要做点恶魔该做的事，让他看着自己家里空荡荡的保险箱痛哭流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