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违世》sixonesix

2、曲寺高中

　　曲寺高中01.

　　短暂的热闹后，一股诡异的死寂漫延开来，不寒而栗的感觉席卷全身，李祈双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却还是迈开了步子。

　　入目的是高耸的教学楼，路上连一个学生也没有，李祁双甚至可以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好在，学校正门对着走一会就能看见平面图。

　　李祁双将地图记入脑中，凭借着良好的记忆力，他迅速地找到了校长的办公室。

　　“笃笃”

　　“请进。”

　　李祁双推开门走了进去，办公室看起来很小，一个办公桌，侧边摆了一张沙发，办公桌后面是做工精致的屏风。

　　校长是名中年男人，身板瘦削，脸上发油，红光满面，一弯鹰钩鼻看起来十分割裂。

　　“你就是李双吧？去德育处考试高二开始要重新分班，会有老师等着你的。”

　　李祁双应了一声，见对方并没有带路的意思，打算随着脑海里还未忘却的地图摸索。

　　临走时，李祁双深深地望了眼那块屏风。

　　门被合上，校长办公室被隔绝，眼前只剩木板的冷硬，他低下头，面前的地毯脏得不像话。

　　轻微的洁癖令李祁双迅速踏出了地毯的范围，却令他发现，刚刚踩的那块地毯上的毛居然凹下去了一块，像是很多人踩过。

　　他抬头看了看四周无人来往的校园，心中疑惑更甚。

　　“笃笃”

　　“进来。”

　　面前的是个女人，女人脸庞浮肿，身上零零散散带了许多首饰，一对丹凤眼斜斜地看着他，女人嗤笑一声，递了一张卷子。

　　“做吧。”

　　目中无人的态度令李祁双十分不爽，他读高中当学生的时候，那个老师不是把他当宝贝一样护着。

　　李祁双面无表情地翻开试卷，这一看却令他皱起了眉，这根本就不是高二该学习的内容，里面几乎一半都涉及到了大一的知识。

　　李祁双抬起头看了那个女人一眼，女人察觉到视线立即开始冷嘲热讽：“不会做就赶紧交，别耽误别人的时间。”

　　这份卷子对李祁双来说是小菜一碟，可对高二生来说就简直难如登天了。

　　女人这番话倒是激起了李祁双的好奇心，如果自己交出一份满分答卷对方是否会改变态度呢？

　　这么想着，李祁双也这么做了。

　　女人的表情在改卷的过程中一点点发青，接着那张脸渐渐变了一个模样，嘴角因剧烈地咧开而裂开，李祁双甚至能清晰地看见里面血红的牙齿。

　　女人诡异地笑了笑，一条细细长长的舌头得意地伸出来。

　　李祁双被这一幕猎奇得狂掉san值，他额角抽了抽，尽管喉咙里已经涌上一阵酸意了，脸上却不显，只是静静地坐着。

　　“小双是吧？哎呀，老师刚刚真是误会你了！你这个成绩当之无愧的A栋1班重点呀！”

　　李祁双牵动嘴角拉开一个弧度，无视近在咫尺的舌头，语气疏离淡漠：“谢谢老师了，不过老师以后和我应该是无缘了，我自己能找到教室，就不劳烦老师了。”

　　女人的脸扭曲了一会，舌头收了回去语气却仍然谄媚：“这是什么话？以后有不懂的都可以到B栋来找我问问题呀！”

　　李祁双没有回她，嘴角扯的幅度大了些，微微朝她欠身后，果断离开了。

　　李祁双缓了缓喉咙里那股想要呕吐的欲望，朝着A栋1班走去，教学楼是使用完全封闭的形式，教室外的走廊装了一大片防盗网，从内看着黑沉沉的，加上寂静的氛围，令人十分不适。

　　他来到A栋1班，此时应该是随堂测试，他往门内看了一样，统一整齐的黑色短发，每个人身形都单薄如纸，一身校服松垮垮地套在身上，显的空荡荡的。

　　是整个教室都只有男人？他仔细打量，发现有男有女，他有些诧异，这个年纪的女孩多数都爱美，怎能容忍剪这么短的头发？头发长度接近于寸头，以大众审美来看，这种发型放女孩身上，十分的违和。

　　李祁双皱了皱眉，想起了入校门随便瞥了一下的校规，校规里的规定发型，就是这个。十分令人生恶的一条规则。

　　视线落到老师上，他正在给一个同学讲题，状态和刚刚的女人十分相似，不过差别是，这个男老师的舌头刺进了那名同学的手臂。

　　似乎在吸食着什么，等到题讲完时，同学的身形又瘦了一些。

　　而那个男老师则看起来肥胖了些，脸上是餍足的神色。周围的人对此漠不关心，似乎早已对此习以为常。

　　李祁双敲了敲门，结果根本没人注意到有人来了。

　　李祁双只好自己找了一个位置坐，看着周围的人都在做题，他无厘头地也产生了一种想要学习的感觉。

　　他掐了一把自己，环顾四周，窗户旁堆着满满的书，挡住了所有的光线，空旷的教室里只有沙沙的写字声。

　　李祁双突然懂了这条有异常的主题。

　　就是学习，为了更靠近750的去学，强迫自己地去学。不惜一切，只为了更接近750这个数字。

　　李祁双其实不太能感同身受这种感受，他从小就很聪明，别人背几天才能背下的长篇古文，到了他那里只是写两遍的事情。哪怕是晦涩难懂的数学，他也能做到迅速理解记忆。

　　当然，他也有弱点，比如英语，李祁双的词汇量倒是一等一的好，可惜口语实在是太烂。

　　他的高考成绩是多少来着？哦，712。

　　“你，别看了就是你。”那个肥胖的男老师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李祁双面前，一双眼睛瞪地通红，脸上的肥肉随着说话一颤一颤的。“落座即学，你在干什么！”

　　李祁双拿了本书隔绝他四溅的唾沫星子。

　　“我在背古文。”

　　“还敢嘴硬！”

　　老师拿起那根钢尺狠狠打在李祁双肩膀上，钢尺的边缘极为锋利，上面还缠着些藤条。

　　顿时，李祁双穿的那件白色校服被刺破，鲜血染红了校服破洞的边缘。

　　“等等。”

　　李祁双想要喊停男人，可是男人似乎并没有想要停下来的意思，再抽一次恐怕要撕下来一块肉。李祁双感觉从书包里拿出那张分班考的卷子。

　　卷子上鲜红的150印在惨白的卷子上，那肥胖的老师瞪着那双快被肥肉挤的睁不开的眼睛看着那张试卷。

　　钢尺收了起来，男老师唇角咧开，森白的牙齿排排列齐，他咯咯地笑起来。

　　“原来是李同学呀，老师真是错怪你了，如果累了就直接和老师说嘛！老师也做过学生，当然理解走神一会！”

　　李祁双把两腮提起来，忍着痛也扯一个笑：“谢谢老师…”

　　李祁双本来想说去医务室一趟，随即想起来这烂学校压根就没有医务室。

　　他从手链里要了一瓶碘伏和棉签。或许是物件比较小，棉签立刻出现在他手里，碘伏则过了几秒才出现。

　　李祁双将衣袖折起来，露出光洁的肩膀，伤口处血肉模糊，蘸着碘伏的棉签刚碰上伤口，李祁双便被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高风险高回报，为了工资，忍了。

　　李祁双差钱，很差，不然他也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决定跳槽。

　　“下课。”

　　周围的学生毫无反应，仍在自顾自地写那些高难卷子。

　　三分钟后，老师进入课室，下一堂课开始了。

　　李祈双为了不像上一次一样，乖乖拿出试卷写了起来，可眼前的题目和入学考试的难度不相上下，其出题角度刁钻，光是题目就有好几个坑，饶是李祈双这样的的天赋选手，也感觉到了阻力。

　　这堂是物理，物理老师是一个瘦削的女人，她瘦得几乎要脱相，她不下来巡堂，只是坐在讲台上。

　　李祈双总感觉她的身上有着浓厚的哀伤，那双眼睛是不聚焦的，她的眉头一直都是轻轻皱着。

　　课程进行到一半，一个学生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晕倒了，台上的人如梦初醒，望着那名学生，她突然尖叫起来，冲过去紧紧抱着那学生，眼泪流得稀里哗啦。

　　“妈妈错了……妈妈错了……小…”

　　后面名字李祈双没有听清，李祈双突然意识到她很可能知道什么，想要前去问问什么，那个女人却突然被一个男人进来掐住了脖子。

　　男人一巴掌扇在女人的脸上，女人本就瘦，这一扇，让她顿时跌倒在地，唇角也渗出点点血迹。

　　男人不解恨的又踹了两脚，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

　　等到女人被打得鼻青脸肿，牙齿都蹦出几颗后，男人转头拽住那昏倒的学生头发，他狠狠地往学生脸上打了两个耳光。

　　见那学生不醒，他满脸涨红，眼珠滑稽地瞪出来，他大跨几步将女人来时带的矿泉水拿上，拧开瓶盖直往那学生脸上泼。

　　过了一小会，学生慢慢清醒过来，看清来人后，他惶恐地捡起不知道何时甩在地上的笔，立马继续写起试卷来。

　　女人目光涣散地坐在地上，男人一把拽住她的头发，像拖死猪一样把她拖上讲台。

　　完成这一切后，男人拿出一张表，写了点什么，转身离开，不难看出，男人的身份应该是教导主任，他在巡逻的时候看到了这一切，于是干涉了课堂。

　　女人痴痴地望着前方，突然咧嘴狂笑，女人边笑边站起身，摇摇晃晃地开始往外跑。

　　李祈双心里一紧，管不了这么多了，他立马也朝外跑去。

　　女人跑的速度很快，李祈双追到她的时候，她已经从天台一跃而下，摔成了一滩肉泥。

　　李祈双喉中腥甜，他转身把插在天台大门上的一串钥匙拿走，掐了一把自己往楼下跑，在走廊看到教导主任时，泪花一下就飙了出来。

　　“主任，我是1班的李双，我们的物理老师跳楼了，您快去看看吧！”

　　教导主任的脸顿时白了一瞬，李祈双看他往楼下跑，却不是要去看那个女人的尸体，看样子，是想去删掉监控记录，李祈双淡淡地瞥了一眼那个主任挺着发福的身材跑步的背影。

　　他抬脚往楼下的办公室走，既然人已经死了，那么只能从别的地方找线索了。

　　李祈双其实大概能猜到了，这个所谓的异常，恐怕也是一个人，他或许也曾遭受这种折磨，又或许是别的原因，但目前李祈双认为，那个异常很有可能就是那个物理老师的孩子。

　　他稳步走向在楼梯旁的办公室，里面空无一人，李祈双目光扫过整个办公室，最终落在其中一个办公桌上，上面是一张合照，照片里，那个物理老师身材匀称丰满，红唇勾起，旁边则是一个穿着校服的男性，脸是一团黑。照片里两人姿态亲密，看样子这就是那个异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