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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预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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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天下无拐,山河无恙,各位平安。
致敬每一位人民警察!
——正文开始——
“你们放开我!!!”
就在这片荒芜死寂的天地间,女孩的尖叫从身后撕裂而来,锐利得不像人能发出的声音,在空旷的荒地上被风扯成断断续续的碎片。
尖叫声逐渐减小,女孩貌似遭遇不测,来不及悲伤,急促杂乱的脚步声就紧随其后,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五六个身强体壮的青年手持砖头和木棍狂奔而来,全是村子里常年干体力活的汉子,脸上裹挟着野蛮的戾气,凶狠可怖,肩膀大多宽厚,小腿粗壮,跑起来像一群拖着铁链的野兽。
地面是干透了的老田垄,土被晒得翻起硬壳,一脚踩下去碎成粉末,尘土四溅,直叫人睁不开眼,伴随着男人们从喉咙深处发出来的低吼。
随之而来的是自己的喘息。
人声逐渐模糊,只有对着脸刮过来的风裹挟者黄沙打在皮肤上,残忍的灌满耳畔,像是无数根冰冷的细针狠狠扎进耳膜,隔绝了外界的所有声音,火辣辣的疼。
“不好,让那小子给跑了,快给我追!!”
“哥——你别管我,快逃!!快点逃啊!!!”
“小贱丫头,给老子闭嘴!”
“哥!!救……不,别回来!!!”
那道熟悉的哭喊声死死黏在耳边,每一声都狠狠撕扯着逃生者的神经。
他不敢去看身后妹妹那张彻底崩溃的脸,不敢想象那张稚嫩的脸上早已布满纵横交错的泪痕,眼底究竟是怎样的惊恐,无助与绝望。
身后的至亲坠入无尽深渊,眼前是唯一的生路。
回头,只会落得个两人一起葬身荒山野岭的下场,只有不顾一切的向前奔,才有生的希望。
想到这儿,男孩狠下心来咬了咬牙,无边的愧疚与巨大的无力感狠狠攥紧他的心脏,压得人胸腔发闷,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悔恨与痛苦,却只能逼着自己不断提速,头也不回地向着前路狂奔。
跑。
浓重的求生欲望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脑袋瞬间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绪理念都被抛之身后,只剩下这一个偏执疯狂的念头死死钉在脑海里。
只有逃,拼命地逃。
带着妹妹的那份希望活下去,他们才有机会得救。
周遭的景物飞速向后掠去,极致的恐惧裹挟着慌乱,让他只能拼尽全力往前狂奔,逃离身后这片噬人的黑暗地狱。
滚烫的泪水一下子灌满眼眶,在男孩眼底晃荡,几乎要溢出来,视线被水雾浸得一片朦胧,连脚下坑洼的土路都看不真切。
心口就像被生生剜去一块。
脚步不停,明明是朝着远处能给他带来生机的方向逃去,可寒意却顺着四肢百骸一路往骨头缝里钻,整个人如坠冰窟。
男孩最后还是体力不支,两眼一闭,身子顺着惯性往前倾倒,重重栽在路边干裂冰冷的泥土中,意识逐渐随着那遥远的嚎哭彻底沉了下去。
不要。
不要——
“不要!”
韩喆低喝一声猛的睁开眼。
这下可把身旁穿着熨烫整齐的淡蓝色警服、扎着低马尾、忙着给苹果削皮的唐锐给吓得不轻,她手一哆嗦,刀尖微微偏开,削到一半的苹果险些脱手飞出去。
“我去吓死我了,韩哥你咋了,一惊一乍的。”
见刚把自己吓个半死的罪魁祸首还没从梦中缓过神来,一脸茫然且呆萌的望着自己,唐锐简直是又好气又好笑,她干脆放下手里的苹果和小刀,腰杆一挺,开口抱怨。
乌黑的低马尾随着话音起伏,一甩一甩,发梢在颈后轻轻扫过,带着一点鲜活的锐气,但落到此刻的韩喆眼中简直就像是带着幻术。
办公室里日光从百叶窗缝隙切进来,一道道明暗相间的条纹铺在桌面堆叠的卷宗与马克杯上,空气中飘着纸张,墨汁和淡淡的速溶咖啡味。
靠墙排着铁皮文件柜,柜门上贴着泛黄的嫌疑人标签,案件信息乱七八糟的散在地上,连带着几把椅子歪歪扭扭。
韩喆瞪着眼愣了好一会儿,涣散的视线才一点点收拢,慢慢看清面前叉腰站着的唐锐,然后终于意识到自己这是又熬夜加班整理案子睡在办公室了。
他缓慢的把脸从冰凉的实木长桌上挪开,脸颊还留着压出来的红印,伸手用力搓了搓,张着嘴打了个哈欠。
腮帮子麻麻的。
“几点了。”
韩喆神色平淡,伸手想去够唐锐搁在桌上的水果,手腕刚伸过去,就被她一巴掌拍落,唐锐飞速的将自己的苹果提溜到远离韩喆的位置。
“都九点多了,你起得可真够早的……
诶诶别碰我的饭后甜点,你还没吃早饭,空腹不能吃这种寒凉的东西,小心胃痛。”
韩喆悻悻收回手,转而捏起了桌上一沓厚厚的文件,语气蔫蔫,听不出太多情绪。
“知道了……也就二十出头,怎么管起事儿来这么麻烦。”
“嘿,你说谁麻烦?这是为了你的身体着想!”
唐锐眉梢一挑,脸上满是恨铁不成钢的神气,眼底却漾着点笑意,她抬起右手,不轻不重地拍落在韩喆的左肩,咯咯咯的笑骂出声。
闹够了,发现韩喆看她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杀意,她很识时务的收回手,语气恢复正经,眉眼间都凭空多出了几分工作时的利落,随口催促道。
“赶紧去吃饭去,待会儿李局说有个案情分析会要开。”
“……”
韩喆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却又被咽了回去。
晨九点二十八分零五秒。
会议室的灯准时亮起,一整条嵌在天花板上的格栅灯次第发光,冷白均匀的光线漫开,长桌尽头的墙面,党旗端端正正挂在正中,旁边是一块宽大的投影幕布。
韩喆、唐锐以及打拐组的其余几位同志几乎是抱着熟临大敌的沉重心情准时进入了李局的会议室,毕竟李局的脾气……难说。
果不其然,还未等各位全部落座,屋里已经响起中年男人浑厚有力的声音,火气几乎顺着字句往外涌。
“你自己看看这笔录写的什么东西!”
李国昌眉头拧成一团,指尖一下下重重戳着实习生刚刚放到桌上的案卷,只觉得一股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血气在内心翻涌,随着激动的话音唾沫横飞,低沉浑厚的声响震得满室发紧。
“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办案不能这么糊弄!失踪人员的社会关系、活动轨迹,每一条都要给我写清楚,书都念哪里去了?!!”
“就这么三两句话,能排查出什么线索?抓到犯人逃跑时的尾气吗?”
那个实习生垂着脑袋,肩膀微微塌着,也不敢反驳,只能老老实实站在原地,憋着一肚子委屈,安安静静挨着训,眼眶红得厉害,看着泪水就快掉下来了。
他欲哭无泪的弱弱说了句。
“对、对不起李局,是我疏忽了。”
“丢的是孩子!是活生生的人命!不是街边丢个东西!一点责任心都没有!刚入队我可以教你,但我绝不纵容你再继续这样糊弄工作!”
韩喆和唐锐飞快对视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脸上的震惊里读出了复杂的滋味,不由的为实习生捏了把冷汗。
想当初他们刚入队的时候,也是这样被他劈头盖脸训得抬不起头。
这感觉,他们太懂了!!!
李国昌骂得差不多了,重重叹了口气,心说这届新人真难带,摇着头挥了挥手,算是大发慈悲放他一马。
“算了算了,你刚入队不能怪你,下次再交这种敷衍的东西上来,直接写检讨上交政治部!听见没有?!!”
“听懂了!一定整改到位!!”
实习生如蒙大赦,垂着头抹着眼泪飞快鞠了一躬,轻手轻脚又感激涕零的仓皇逃走。
打量着年轻人逐渐远去的背影,这位前辈撇撇嘴,带着些许怨气啪嗒啪嗒的整理着桌上散乱的嫌疑人画像。
“真是的,这届实习生真是,一点抗压能力都没有,这就哭了……”
打拐组几人心下当即了然,李建国今天的心情显然糟糕透顶,十分不美妙,谁都不愿当这个用来撒气的冤大头,不敢耽搁,依次安静落座。
“……”
“…………”
李国昌这时才想起一旁待命的众人,抬了抬眼皮,锐利如刀锋的目光不加掩饰,缓缓扫过他们每一个人,带着常年经手重案磨出来的压迫感。
“都到齐了吧?”
他顿了顿,抬起手虚虚的数了下人数,又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见大家都整整齐齐的齐刷刷看着他,这才放下心来。
“那行,呃,是这样的,正好开会之前跟大家介绍一下。”
李国昌朝着门口昂昂下巴,递过去个眼色,一个身影迎着光走了进来,白炽灯光落下,仿佛舞台的聚灯光,将他托举的十分醒目。
男子身形高大,肩背舒展挺拔,浅蓝色的警服一丝不苟的套在身上,衬得骨架利落,轮廓分明。
他眉骨偏高,眼窝带着一点浅淡的阴影,鼻梁直挺挺的如高耸入云的山峰,下颌线也干净利落,带着成年男性独特的魅力,薄唇边噙着点浅淡随性的笑,那点痞气藏在规整的制服底下,敛而不露。
做刑警的,大多日晒雨淋肤色偏深,但这位新同事却是少见的白,衬得眉眼愈发清锐。
这样帅气却又与其身份有些许反差的外貌瞬间抓住了韩喆原本空洞微眯的双眼。
只见男子不紧不慢向前挪两步,双手支撑着桌面。
“各位好,我是省厅刑侦大队支队长,洛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