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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延禧宫的KPI考核
搬进延禧宫的第三天,许莫言做了一件让全宫上下目瞪口呆的事。
她在侧殿门口贴了一张告示。
告示是用她自己的私房钱雇人写的,字迹工整,内容却惊世骇俗:
《延禧宫侧殿绩效考核条例(试行)》
一、考核对象:侧殿所有宫女、太监、嬷嬷。
二、考核周期:每月一次,月初评分,月末奖惩。
三、考核维度:
1. 勤勉度(30%):是否按时当值,是否偷懒耍滑。
2. 忠诚度(30%):是否泄露主子隐私,是否吃里扒外。
3. 技能值(20%):是否有特长(如刺绣、厨艺、消息灵通等)。
4. 协作度(20%):是否与其他同事和睦相处,是否推诿扯皮。
四、奖惩标准:
1. 考核甲等:月例加五钱银子,赐新衣一件。
2. 考核乙等:月例不变,口头表扬。
3. 考核丙等:月例扣三钱,罚扫庭院七日。
4. 考核丁等:遣送回内务府,另择去处。
告示贴出来的当天,侧殿的宫女太监们围着看了足足一刻钟,然后炸开了锅。
“这……这是什么意思?”
“考核?咱们当奴才的,还要考核?”
“加五钱银子!真的假的?”
“遣送回内务府?那不就是发配冷宫吗?”
小安子站在告示旁边,叉着腰,一副狗仗人势的模样:“都看清楚了!这是许才人定的规矩!以后在侧殿当差,别想混日子!干得好,才人赏你们!干得不好,别怪才人不留情面!”
一个年纪大的太监嘀咕:“咱们是贤妃娘娘宫里的人,许才人一个侧殿主子,凭什么管咱们?”
“就凭这个,”许莫言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块碎银子,在那老太监眼前晃了晃,“王公公,您在宫里二十年了,原先在浣衣局,后来调到延禧宫洒扫。月例二两五钱,但您每月要拿出一两二钱,去还您在宫外赌坊欠的债。我说得可对?”
王公公脸色大变,“扑通”一声跪下:“才人饶命!奴才……奴才……”
“我不怪你,”许莫言把银子塞到他手里,“这是你这个月的‘预支奖金’。只要考核甲等,这样的银子,每月都有。但若是丙等以下……”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下来:“王公公,您欠赌坊的钱,利滚利,已经到四两了吧?再还不上,赌坊的人可不管您是不是宫里的太监。他们有的是办法,让您‘意外’掉进井里。”
王公公浑身发抖,额头抵着青砖:“才人!奴才以后唯才人马首是瞻!奴才一定好好干!”
“起来吧,”许莫言转身,面向所有人,“我许莫言不喜欢用罚的,我喜欢用赏的。你们跟着我,只要忠心、勤快、有眼力见儿,我保你们吃香的喝辣的。但谁要是觉得,可以拿着我的月例,去给别人通风报信……”
她的目光扫过人群,落在角落里一个低着头的宫女身上。
“秋月,”她忽然点名,“你昨晚去了正殿,跟贤妃娘娘身边的翠柳姐姐聊了半刻钟。聊了什么?”
那宫女猛地抬头,脸色惨白:“才人!奴婢……奴婢只是去借针线!”
“借针线需要聊半刻钟?”许莫言笑了笑,那笑容不达眼底,“而且,你借的是‘绣花针’,但翠柳姐姐给你的,是一包‘桂花糕’。那桂花糕里,有什么?”
秋月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许莫言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纸,那是小安子昨晚“借”来的贤妃宫里的出入记录。
她没证据说桂花糕里有毒,但她有证据说秋月“未经允许,私会主殿宫女”。
在宫里,这就够了。
“秋月考核丁等,”许莫言淡淡地说,“送回内务府,另择去处。小安子,去办。”
“是!”
两个太监上前架起已经瘫软的秋月,拖了出去。
院子里鸦雀无声。
许莫言看着剩下的人,声音恢复了温和:“其他人,好好当差。我眼睛不瞎,心也不瞎。谁对我好,我记得;谁背后捅刀子,我也记得。散了吧。”
人群散去,但每个人离开时,看向许莫言的眼神都变了。
有敬畏,有好奇,也有跃跃欲试的兴奋。毕竟,那“加五钱银子”的诱惑,对底层宫人来说,太大了。
青黛跟在许莫言身后进屋,小声说:“才人,您这招……真狠。杀鸡儆猴。”
“不是杀鸡儆猴,”许莫言坐到书桌前,拿起笔,“这叫恩威并施。秋月是贤妃安插的眼线,我第一天搬进来就知道。但我没立刻动她,而是等她自己露出破绽,然后一击必杀。”
许莫言默默的在心里补充了一句:“在现代,这叫团队管理,是组织行为学里的‘正向激励+负向约束’。”
“那贤妃娘娘那边……”青黛有些担心。
“她会更忌惮我,"=”许莫言头也不抬,“也会更‘重视’我。一个手里有刀、又会用刀的人,没人愿意轻易得罪。”
果然,当天下午,贤妃就派人来请许莫言去正殿“喝茶”。
正殿里熏着上好的龙涎香,香气袅袅,让人昏昏欲睡。
贤妃坐在榻上,手里捧着一卷书,见许莫言进来,笑着招手:“妹妹来了?快坐。姐姐今日新得了些龙井,想着妹妹会喜欢。”
许莫言福了福身,坐到下首。
贤妃亲自给她斟茶,动作优雅,行云流水:“妹妹今日在侧殿,好大的威风。姐姐听说,你把一个宫女送回内务府了?”
“姐姐消息灵通,”许莫言双手接过茶杯,“妹妹初来乍到,不懂规矩,手底下的人又懒散,妹妹只好立些规矩。若有冒犯姐姐的地方,还请姐姐恕罪。”
“立规矩是好事,”贤妃抿了一口茶,“但妹妹这规矩,立得有些……新奇。姐姐在宫里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听说‘考核’这个词。妹妹从哪儿学来的?”
“回姐姐,是嫔妾在家时,父亲教书的国子监里,每年都要考核学生的学问。嫔妾想着,宫里虽不是学堂,但道理是相通的。人嘛,有了盼头,才肯卖力气。”
“有道理。妹妹这法子,倒是让姐姐开了眼界。不如这样——”贤妃放下茶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笑得温婉,“妹妹既然擅长管家,不如帮姐姐也理一理延禧宫的账目?姐姐这延禧宫,每月开销巨大,但总觉得东西不够用。妹妹火眼金睛,定能帮姐姐找出症结。”
来了。
许莫言心里冷笑,贤妃这是想把她架在火上烤。
帮她理账?理好了,是贤妃的功劳;理出问题,是许莫言“挑拨离间”;理不出问题,是许莫言“徒有虚名”。
但许莫言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姐姐信得过妹妹,妹妹自当效劳,”她放下茶杯,一脸诚恳,“不过,妹妹有个不情之请。”
“你说。”
“妹妹查账时,需要查看延禧宫近三年的所有账目、采购单、入库单。而且,妹妹查账的方式有些……特别,可能会惊扰到姐姐宫里的老人。姐姐能否给妹妹一道手谕,让妹妹便宜行事?”
贤妃眼神微闪。查三年的账?还要便宜行事?这许莫言胃口不小。
但她转念一想,三年的账,牵涉甚广,许莫言一个才人,能翻出什么浪来?而且,她正好借这个机会,看看许莫言到底有几分真本事。
“好,”贤妃从腰间解下一块玉佩,放到许莫言手里,“这是本宫的贴身之物,见此物如见本宫。延禧宫上下,任妹妹调遣。”
“谢娘娘信任。”许莫言握着那块温润的玉佩,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贤妃啊贤妃,你自己把刀递到我手里,就别怪我借你的刀,砍你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