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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作茧自缚 “去哪了? ...

  •   “陆同学,你去哪里了?”
      “外面。”
      “你没有看见外面的怪物吗?”
      陆声寒沉默了一会,嗯了一声:“刚进来就看见了。”
      “外面的情况怎么样?外面有怪物吗?”
      “不清楚。”
      陆声寒反应冷淡。
      “陆同学,你不害怕吗?”
      “害怕。”
      短短的两个字,配上那副淡淡的表情,实在没看出来害怕,但也许是因为陆声寒一向清冷,所以也能做到面不改色。
      “我们就先躲在这里,哪里也不要出去,总比暴露的好。”
      李时离边说边看起房子里储存下来的食物和水,因为他也不确定怪物会在外面逗留多久。
      “嗯?”
      陆声寒倚靠在门边,看着他在宿舍里转来转去。
      数来数去,只有两箱平时储存的面包和几瓶水,以及自己的一小箱药,冰箱里还有一些他买的几包速冻饺子,自来水还没有停,他又马不停蹄的用各种盆和瓶子接水,做完一切,才来到窗边,偷偷拉开了一条缝隙。
      只这一会的时间,17栋外面的苏教授,顾鱼还有怪物都消失不见了,不知道是飞了出去,还是进了宿舍里。
      整栋楼都安静的可怕。
      李时离回头,却发现陆声寒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他的身后,居高临下的半包围着他。
      “陆同学…怎么了?”
      “不解释一下吗?”
      “什么?”
      “你今天下午不在的原因。”
      今天下午,不就是苏教授绑着他的那段时间吗?
      “陆同学…”
      李时离垂着眼,想着反正他都已经知道怪物的存在了说出来也没什么关系。
      “我被怪物抓走了。”
      “外面那两只?”
      “嗯。”
      “受伤了?”陆声寒一寸寸的扫过他的眉眼,身体,最后,不轻不重的握住了他的腰。
      一阵颤栗。
      李时离记得,他第一次握自己的腰是在学校的食堂,当时的他和现在的他表情别无二致,都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审问。
      奇怪的感觉袭来,偏偏一时之间还挣脱不了,明明力道不重,却怎么都逃脱不了他的掌心。
      “没,没有受伤。”
      李时离忍着酥麻抬眼看他,那双眸子带了些水意。
      “那这是什么?”陆声寒的视线移到他包扎好的手上。
      “弄伤了,不要紧的。”
      陆声寒看了他几秒,松开他的腰。
      李时离看着他从自己的房间里拿出他给自己的那件外套,盖在了自己的身上。
      暖意席卷全身,像是连惧意也消散了不少。
      李时离看见陆声寒似乎是想说些什么,但是走廊外的声音打断了两人之间的对话。
      门上传来了某种爬行动物的毛骨悚然的声音。
      不用猜想也能知道,怪物并不打算转移注意力,至始至终,他都只想吃掉自己。
      李时离还来不及做些什么,陆声寒那双修长分明的手就轻轻盖住了他的眼睛。
      “嘘。”
      耳边传来陆声寒极轻的气音,仿佛就近在咫尺。
      接下来就是彻底的无声。
      走廊里,一切的空间都化为虚无,蔓延成无尽的黑。
      原本蛰伏在墙上的怪物掉落在地上,砸出一个深坑。
      怪物目视前方,发出急促的声音,那些复眼极速收缩,像是看见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它的口器嗡动着,单调的吐出两个音节。
      “主…神。”
      接着怪物的翅膀就被折成了两半,头部与腹部的连接处肿胀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冲破出来。
      怪物发出一声凄厉又短促的低吼,但它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变得越来越大,最后爆体变成一片灰黑色的不知名的液体,只有苍蝇的头部还蠕动着,奄奄一息。
      ——
      李时离像是陷入了一场极短的深度睡眠,等他再醒过来听到走廊的动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怪物倒在地上,眼珠僵硬的转动着,聚焦成一处看向匆匆而来的李时离。
      “你来了。”怪物说。
      它的声音浑浊不堪:“真可惜,还是没能吃掉你。”
      李时离一时间不知道该对面前的怪物说些什么。
      “你怎么了?”
      怪物笑了:“看不出来吗?当然是要死了。”
      “苏教授,还有顾鱼他们呢?”
      “他们?…”怪物视线有些涣散:“我怎么知道…顾鱼应该也感染飞走了,至于你说的那个老女人,我吃了。”
      李时离胃里一阵翻涌,紧接而来就是不可置信的悲哀:“你把苏教授吃了!?为什么?”
      怪物又笑了:“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空气凝滞了几秒,怪物又道:“不说点什么真是不甘心—或许,李时离,你想知道我的名字吗?”
      “你的名字,不是叫周子扬吗?”
      苏教授的儿子姓周,他的孙子自然也姓周。
      “不对,那是那个人类男孩的名字。”
      怪物的声音很弱了,但他还是一字一句的开始诉说起自己那遥远的过去。
      “我的名字,叫茧。”
      在他吃掉原本真正的小男孩之后,原本不属于他的记忆也开始渗入脑海,也就是苏教授。
      最开始,只是好奇,于是他变成了苏教授的孙子,看着苏教授的表情由恐惧变成苍白,又从苍白变成盲目,他其实没想过,这个人类老人竟然会接纳自己。
      茧开始被当成普通人类一样对待,衣食住行,一日三餐,无微不至。
      茧开始分不清自己是一只怪物,还是一个真正的人。
      可他终究还是一个嗜血的异种,他啃食冰箱里动物血肉,刚好被苏教授撞见,这个名义上的奶奶,竟然在某一个深夜,给他拖来了一具人类的尸体。
      苏教授看着他啃食着尸体,眼中流露出来的除了害怕,竟然是一种疼惜。
      真奇怪。
      这到底是一种怎么样的感情,茧不知道,但他留了下来,一直到现在。
      久而久之,他竟然也开始贪恋起,这个诡异的人类家庭。
      这就是亲情吗?属于人类的,专有的感情。
      可苏教授背叛了他。
      在李时离说出那些话后,这个年迈的女人竟然放跑了他。
      真的很奇怪。
      茧原本没有心,可是,为什么胸膛里隐隐作痛呢。
      人类有一个词语,叫作茧自缚。
      也许,他就是故事里的那只茧,多么可笑。
      茧盯着李时离,那双眼里流露出哀伤的情绪。
      “李时离,在未来,你是否也会遇到我这样的茧。”
      长长的沉默后,茧看着李时离身后的方向,嗡动了一声,而后轻轻闭上了眼睛。
      时间在沉默里流逝,李时离转身,顺着茧最后的那一眼看过去,陆声寒就站在那里,一半的脸在黑暗中,晦暗不明。
      “陆同学?”
      李时离如梦方醒,跑了过去:“你刚才去了哪里?”
      “一直在你身后,你跑出去的时候,我也跟着。”
      “是吗?”李时离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它死了。”陆声寒道,他的目光移向茧,它的身体正在快速消散,连同那些残渣。
      李时离嗯了一声,他低着头,轻轻吐出一句话。
      “陆同学,怪物也会有感情吗?”
      陆声寒侧身凝视着李时离的半张脸,反问道:“你觉得呢?如果怪物有感情,你会对他们改观吗?”
      “我不知道…我应该高兴他们死了,这样不会再有人死在怪物之下,也不会再有人恐惧。可是…”
      李时离摇摇头,没有说出剩下的话。
      “我真的不知道。”
      作茧自缚,一只怪物从人类的词语来形容自己,贪恋人类的情感,这本身就是一件荒谬的事情,可再怎么有感情,怪物终究是会嗜血的,会杀人的。
      就像林亦,说着想要和自己做朋友,还不是整天说要吃掉他。
      李时离不敢忘记。
      父母临终前的模样,一直都在他的脑海里。
      “我们先回宿舍吧。”
      李时离去拉陆声寒的衣袖,却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无声的离开了,视线追随过去,才看见他进了宿舍门。
      “陆同学——”
      为什么感觉空气沉闷了许多。
      李时离追到宿舍,反锁了宿舍门,陆声寒径直回了他自己的房间。
      “陆同学…”
      李时离不懂他为什么突然不理自己,吃了闭门羹只能慢慢回到自己的房间坐下。
      整栋楼突然爆发出巨大的嘈杂声。
      宿舍里的学生零星跑出了宿舍楼,一边跑一边还看着手机上的内容。
      李时离急忙打开手机,一则刺目加红的新闻短信瞬间弹了出来。
      “致全体市民,现在是晚上时间23点21分,今天中午,我市人民医院出现两只不知名怪物,现附上照片。它们在医院吞食了一个幼童,两个成年人类,咬伤人数无法统计,而后,这两只怪物从市人民医院为起点,进行不规则路线飞行,分别路过市图书馆,博物馆,金融中心城,里水村等,相继吞食七名成年人,两个十岁以下幼童,咬伤人数无法统计,事态紧急混乱,当时市中心政府拉响全市警报,要求市民停工停课,全部就地拉好窗帘,锁死门窗,才没有让死亡人数进一步扩大。”
      “这期间,政府紧急上报,傍晚时分,我市最先赶到的武警人员计划在郊区拦截这两只怪物,使用非常规手段击杀,但他们的飞行轨迹再次失去预判,掉头朝立青大学而去,但就在二十分钟前,飞行在上空的这两只怪物忽然自行摔落,在一处居民楼的楼顶化为一滩粘稠的黑水。”
      “目前,事件正在紧急调查中,请广大市民守在家里,等待官方通报,在那之前,不可以踏出家门一步,再警告一次,绝不能踏出家门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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