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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极乐   “殿下 ...

  •   “殿下为何愁眉苦脸,可是我惹了殿下烦心?”
      我做皇子时,他说。
      “臣愿做圣上手中利刃,护圣上一世无恙。”
      初登基时,他道。
      生离死别时,他托肖婉留给我最后一句遗言:“是臣失言了,来世不求相见,唯求君今生喜乐安康。”
      一滴泪晕染了纸上血字,我回太监值房时已是黄昏。
      案上的白纸被我捏得发皱,肖汀十四岁进宫做我的伴读,初见,那样鲜活明媚的少年会献宝般双手捧起油纸里包裹的桂花糕,眼角是藏不住的雀跃。
      他是个笨的,曾说:“臣可以不娶妻,但不能不守着圣上。”
      我将那白纸上用鲜血写下的遗言贴进胸口。
      深呼了一口气,死死咬住唇,哪怕咬出血,也憋不住夺眶而出的泪水。
      “莫哭。”
      值房内,身着明黄龙袍的男人修长漂亮的手放在了我的肩上。
      他的嗓音很轻很淡,但又很醇厚,像余韵不绝的酒。
      我缓缓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可以称作明艳的容色,他的瞳仁很黑,像幽深的潭水。
      我弊住泪水,颤颤巍巍行礼,开口:“参见圣上,不知圣上驾临,失了仪态,还望圣上恕罪。”
      燕决明良久未语,他只平静地看着我,那未曾收回的手还悬在半空,似乎有些出神。
      我又唤:“圣上?”
      他似回了神,收回手,别扭道:“可好些了?朕问你是因为朕不希望宫内奴仆整日死气沉沉,影响了朕的心情。”
      我麻木:“奴有罪。”
      燕决明双手负于身后,几欲启唇想说些什么,最后只化为一句:“明日庆功宴,朕准你去寻肖婉。”
      话落,头也不回出了值房,那背影颇有些负气而去的意味。
      我不懂哪处惹了这人不悦。
      今夜,燕决明未曾传唤,我歇在了值房,此间只住我一人。
      燕决明说是给了我内侍的身份,但也未曾割了我那处。
      我又梦见了肖汀,他穿赤色劲装,用一根红带系着的高马尾飞扬,剑眉星目,少年人意气风发,朦朦胧胧的雾里,肖汀向我招手。
      他说:“殿下,桂花糕我给你留着。”
      一方尸骨未寒,一方欢声笑语。
      荆南侯夫人近日精神不济,大殿内,歌舞升平,帝王高座明堂,身旁,今日宴席的主角与她咬耳朵:“圣上请你去趟楼烟阁。”
      楼烟阁,宫内贵人纳凉赏花之阁。
      我摸着楼烟阁暗红的圆柱,阁内,抬眼望去便是繁星明月。
      “你……是?”
      身后是一道迟疑的声音。
      我转身,肖婉今日着宝蓝广袖流仙裙,头戴金钗步摇,额间贴了个花钿,唇角也嵌了两颗白珍珠。
      面若银盘,眸似水杏。
      我俯身行礼:“叩见荆南侯夫人。”
      肖婉下意识伸手扶我,嘴里说:“何必多礼,今夜你又为何事来寻我?”
      肖婉其实知晓这是圣上的安排,她只需照圣上吩咐的那样说即可。
      我看着眼前神色淡淡,又露出几分怜悯的女人。
      问出了那个在我心底萦绕的问题:“你当真杀了肖汀?”
      他们二人的性子,我还算了解,一个爱恨分明,一个泼辣娇纵,肖婉还是肖美人时,在齐宫,高兴了,对我摆个好脸色,不高兴了,时常能将我气得于床榻上都无甚心思。
      如若将从肖婉那里受气带到燕决明的榻上。
      往往是三更半夜被贬出了屋。
      所以,肖婉直白,想不出匕首染毒的损招,对于她杀兄,我一直心存疑惑。
      “我已是王家妇,自当为我后半生考虑,侥幸捡回一条命,又怎能因不相干的人再度丧命,况且,我已有了身孕。”
      肖婉冷酷道:“对于兄长,我已是仁至义尽,,肖氏满族只剩我一人,云公子隐姓埋名,可曾良心不安?又凭何来指责我?”
      我吵不过这死丫头,但她话说得我又不爱听,只能为自己辩驳:“我何时指责过你?只是一问罢了,还有,我良心安不安干你何事!我是被推着上位的,我登基那年,你又不是不知是什么情形!”
      我嘴里唾液横飞:“太师把持朝政,好不容易扳倒了,没腾出手呢,那燕决明又反了,朝中无人可用,我容易吗?说我良心不安,以身伺虎,什么屈辱都受了,哪怕过好了,也是我的本事。”
      我有满心委屈憋在心里,今夜一口气全倒出来了:“你见过哪家国破,只屠杀皇室宗亲,朝中官员,平民百姓还好好留着的?你肖氏满族尽覆,我有什么办法?”
      我激动地拍了两下手,面生红晕:“人又不是我杀的,我能做得只有先自己活命,然后再尽全力减少伤亡,我良心不安?我良心可安了!”
      肖婉咬了咬唇,问:”那兄长呢?兄长生前都愿意为了你付出性命,为何你却主动雌伏一个男人身下?”
      我不该问这一出的,你丫的!没记错,还是这丫头来劝我雌伏的。
      我气得手拍额头,也不顾尊卑了,手指她身后的阶梯,大声吼道:“滚!滚一边去!”
      我挥了挥衣袖:“肖氏阿婉!你我今日情义皆断!”
      从前,我和肖婉关系其实不错。
      做不成情人,做了朋友。
      我只听她低声喃喃:“兄长一番情痴真真是错付了。”
      我气得胸口隐隐发疼,却没见肖婉回头后掉下的那行清泪。
      荆南候夫人回到宴席后,那双眼红通通的,逢人便说辣椒迷了眼,这才出席清洗的。
      席内有古板迂腐的老夫人不免传些荆南候那位新夫人不知礼数的碎语。
      宴至尾声时,圣上提前退场,内侍王德正引着圣上来了楼烟阁。
      楼烟阁顶阁,是宫内颇为别致的景色,向上手可摘星辰,向下能品名花百种。
      当然,是夸张化。
      我吹着晚风,平静了心情,顶阁内也是建筑精巧,铺着羊绒榻,朝顶阁内走去便是一间屋子,是大漠风味异域建造。
      熏的是龙诞香,摆的是琉璃灯。
      “何等雅兴竟让你来了此处。”
      我听到声音,大惊,忙磕头,跪安。
      燕决明笑看我,仿似回到了他还是男宠之时。
      媚极了的双眼,勾人不自知,艳到极致透露出几分鬼感的面容。
      我今夜不知为何,竟比素日胆子更肥了,都敢直勾勾盯着燕决明那双眼儿。
      夜空繁星点点,圆月柔和又清冷。
      我说:“不是圣上让奴来的吗?”
      他道:“可是朕没让你来赏景。”
      我又说:“其实奴没在赏景。”
      他“哦”了一声,挑眉。
      我抿唇笑:“奴是在赏圣上的千功伟业,皇宫是圣上从马上打下来的,能有如此美景,可不就是圣上一代枭雄的功绩?”
      他只说:“拍马屁都不如别人拍得响亮,朕要你有何用啊?”
      我故作惶恐低头,燕决明拉住我的胳膊,将我从地上拽起来,勾起我的下巴,语气颇为玩味:“朕不是说过你不需要自称奴了吗?”
      我垂目瞅着月白鞋尖,答:“礼不可废,圣上准我是恩宠,但我要知分寸,不可逾距。”
      “那为何现今又换了自称?”
      我抬眼,说:“圣上方才吩咐过,恐惹了圣上不悦。”
      他的手指轻刮我的脸颊,反问:“你逾距的难道还少?”
      他抱着我向顶阁内那处大漠风味的屋子走去,门前还贴了个对联:
      人间烟火最动人
      红尘历世一番却
      壁上画着脚踝戴着金铃肌肤雪白的男子正和另一个蜜色肌肤,满头扎满小辫子的男子交合。
      画风大胆香艳,肌肤雪白的男人修长的双腿压在蜜色肌肤男子的双肩上,眼角那泪珠被画得让人想入非非。
      更何况,那蜜色肌肤男子含着的还是那处。
      活春宫啊,还是两个男的。
      我不禁怀疑楼烟阁到底是做什么的。
      却又听燕决明说:“想试试吗?”
      嗯?当今天子含?
      我心跳扑通扑通。
      又听他补充:“你含。”
      虽说这种事,做了不少,但还是很恶心,有次,我甚至希望燕决明纳妃立后。
      我不伺候了!
      那是不可能的。
      一边含,一边听他说:“朕与你厮混了近两年,一妃未纳,前朝那些臣子天天上奏选秀,你说,该如何?”
      我怎么知道,阴晴不定,一毛不拔的铁公鸡!我在心里骂了燕决明祖宗十八代。
      可嘴里不仅更勤快,还能挤出几个字:“圣上选妃是利于社稷江山……我不敢妄言。”
      我看到燕决明眸里貌似有些失落,手指摸起了我的发丝,自顾自道:“人间烟火最动人,红尘历世一番却,果真是一番却啊!”
      他又犯病了,接着问:“朕选妃于你有利吗?”
      我捉摸他话的意思,吐了那处,瑾慎答:“若是于私心,我不希望圣上纳妃,但,我知纳妃开枝散叶是必须行之事,所以我无资格心伤。”
      燕决明复了神色,又笑:“心伤?你会心伤吗?不过,朕允你心伤的资格。”
      他把我抱在榻上,烛火一灭,满室寂静,唇贴在我的脖颈,暧昧道:朕会补偿你。”
      “让你登极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极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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