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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食梦妖 你往后退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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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镇子实在不大,一条青石板主街从东到西,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便到了尽头。
街两旁的铺子大多已落了门板,唯有一家客栈的檐角,还挑着一盏褪了色的红灯笼在夜风中摇摇欲坠。
实在需要一个休息的地方,林疏月进入客栈。
柜台后坐着个干瘦的老者。
听见动静,老头抬起眼皮,将她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了一番,才慢悠悠开了口:“客官是外乡人吧?听我一句劝,入了夜便莫要出门,这地方,邪门得很。”
林疏月点头:“如何个邪门法?”
“这夜里可有专食梦魇的妖怪,镇上有两人醒来之后疯疯癫癫的,第二天就没气了。没人亲眼见过它长什么样,见过的人也没机会说。”
老头只将一把铜钥匙搁在柜台上,声音压得极低:“二楼左手边第一间。记住,夜里门窗务必关严实了。”
她接过钥匙,提着裙摆拾级而上。
夜深人静,更漏声残。
林疏月在榻上躺下很久都没能合眼,她认床。
正准备睡着,她便觉出一丝异样。
一股阴冷的妖气正顺着门缝丝丝缕缕地渗进来,带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气。
脑海里的机械音又响了起来:【检测到前方高浓度妖气!物种:食梦妖。】
【物种图鉴加载中:此妖擅长潜入人的梦境,制造极其逼真的诡异幻觉。当猎物完全沉浸在梦境带来的恐惧或欲望中时,它便会慢慢吸食梦境。一旦梦境被吸干,猎物的魂魄也会随之衰竭。即便侥幸醒来,也会精神恍惚,不日便会暴毙而亡。】
可真会挑时间。
她起身,推门而出。
那股气息在走廊尽头最深处的一间房门前最为浓郁。她抬手,指尖刚触及门扉,房门竟从里面开了。
屋内未点灯,只借着窗外透进的清冷月光,能看见一个男人侧卧,面朝墙壁,被褥整齐地搭在腰间,呼吸平稳而绵长,像睡得很沉。
而在他头顶的房梁上,一只面目模糊的食梦妖正垂下丝丝缕缕的妖气,企图钻入他的梦境。可那妖物屡屡受挫,正焦躁地扭动着身躯。
察觉到有生人靠近,食梦妖猛地转过头,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啸,直直朝她扑来。
床上的人坐了起来,倏地睁开了眼。
他转过脸来,眼神清明,看不出被妖气入体后的不适。
林疏月手腕一翻,一道银光自袖中激射而出,精准地拦下了妖物的去路。那妖物吃痛,不敢恋战,撞破窗棂,化作一团黑雾,仓皇逃向寂寥的长街。
她足尖轻点,身形如燕,紧随其后掠出窗外。
几乎在同一瞬间,一道黑影亦从她身侧翻出,衣袂带风,无声无息地落在了她前方。
那食梦妖在空旷的青石板街上左突右窜,试图寻个缝隙遁走。林疏月与那黑衣人一前一后,隐隐形成了夹击之势。
就在此时,脑海中“叮”的一声,系统面板悄然浮现,一行冰冷的字迹闪过:
【警告:若任务目标被第三方击杀,将不计入完成度。】
心里骂了一声。
她已经没空再拽那些文绉绉的词儿,侧头朝男子扬声喝道:“喂,你往后退退,这玩意儿我来对付。”
男子闻言,脚步一顿。依言收了架势,退至街边一棵老槐树下,抱臂而立,再无动作。
得了空隙,林疏月再不犹豫,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只见她身前骤然亮起一道繁复的金色符阵,那食梦妖躲闪不及,被符阵牢牢锁住,挣扎了几下,便化作一缕青烟,被她收进了腰间的锦囊法宝之中。
妖物既除,林疏月顿觉浑身力气被抽干,也顾不上什么仪态,索性往冰凉的石板地上一躺,长长舒了一口气。
“系统,”她在心中默念,“刚才那一下,续航值加了多少?”
系统毫无波澜地回应:【该任务为剧情必走线,不计续航值奖励。】
她闭了闭眼,连骂都懒得骂了。
真是白忙活一场。
歇了好一会儿,她起身,却发觉街边那道黑影依旧立在原地。
她偏过头,那人一身玄衣,身形挺拔,面容隐在暗处,看不真切。
“阁下也是术士?”她开口。
“不是。”他的声音低沉,如玉石相击,听不出年纪。
林疏月微微挑眉:“既非同道,为何会在那间房里?”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她腰间的锦囊上,才缓缓道:“你收妖的手法,很熟练。”
答非所问。
她也不再追问,只当这是个路过的多事之人。
食梦妖一事后,林疏月在客栈里整整躺了三天。
每天睡到日上三竿,起床第一件事就是让小二端着饭菜上楼,再泡上一壶碧螺春。
看着窗外街景,能发呆整整一整天。
系统在她脑子里急得跳脚:【宿主!您都躺了三天了!您的命数余额正在疯狂流逝啊!】
林疏月惬意地眯起眼,“前几天太累了,我的感官需要重启。在我不觉得无聊之前,谁也别想让我踏出这扇门半步。”
系统:【???】
直到第四日傍晚,夕阳西下,系统面板再次弹了出来。
【临时任务发布。青州府崔家后院出现异常灵力波动,疑似低阶灵物出没。请宿主前往崔家调查,确认异常来源并妥善处置。任务成功,续航值+10天。】
林疏月看着面板,连半秒都没犹豫,“好,我去。”
系统沉默了足足三秒,随后爆发出一阵极其感动的电子音:【呜呜呜!宿主!您终于觉醒了!您终于意识到修仙界的残酷,决定不再摆烂了吗?我就知道,您在清河镇躺了三天,是在进行深度的灵魂反思!】
“非也。”
总算来了个正经能续命的任务。想当初在宗门时,任务多如牛毛,挑着做也能活;现在下了山,这样有上顿没下顿的日子,碰上一个,便必须牢牢抓住。
整理好行李,林疏月出来结账。
前头也正好有人在结房钱。
老头翻开手边的登记册,用指甲在上面划了一道:“二楼最里面那间?”
林疏月靠在店柱旁,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
直到这一刻,她才将眼前男子和几天前夜里的人彻底对上号。
这人长得太惹眼了。
他的肤色是一种常年不见天日的苍白,衬得那双狭长的眼尾愈发深邃。五官生得极其精致,却又处处透着股锋芒,总结下来,极具攻击性的艳丽。
真像只妖。
还是那种藏在深山老林里、脾气极其阴晴不定的大妖。
只见那老头报出一个数,男人连眉头都未皱一下,便从袖中摸出一锭银子,轻轻搁在柜台上。
她心中暗自咋舌:好一个富公。
老头谄媚道:“那祝公子一路顺风。青州府那边热闹,公子好福气。”
待林疏月上前结账时,看着老头拨弄算盘后报出的数目,也不禁睁大了眼睛。
这价钱,竟是宗门里的五倍有余。
“老板,”她努力保持语气平淡,“此地偏僻,可这物价,未免也太像京都了些。”
老头拖长了音调:“姑娘有所不知,邪门的地方,物价自然要高些。嫌贵,您也可不住。”
她深吸一口气,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咬了咬牙,将钱票拍在柜台上,转身离去。
林疏月看着自己储物袋里瞬间缩水一大半的钱票,心都在滴血。距离走完原书剧情还有十万八千里呢,钱就已经快见底了。
后面还有好几个州府要过,如果不想在半道上饿死,现在就得想一个来钱的路子,但她又不想去接那些抛头露脸的活计。
林疏月站在客栈门口还没想出个主意,余光扫见那个男子正从旁边的拴马桩上解缰绳。
她看了他一眼,他也在看她,像是知道她要开口。
她也没绕弯子:“你去青州?”
他回了一句“嗯”。
“那正好同路,我跟着你走。路上你包我吃住,我负责处理那些你不想碰的麻烦。”
“我不需要护卫。”
“昨日你也见到了。这一路上凶险不少,我收拾那些东西还算顺手。带着我,不会给你添麻烦。”
“那只食梦妖,我本来也能收拾。”
“但你总不能一直自己动手。”
隔了一会儿,他像是在思量,最终从怀里掏出一只钱袋,扔给她,“你叫什么?”
“林疏月。”
“晏辞。”
“这是?”
“拿着钱袋去买匹马。”
双手捧着那只钱袋,林疏月却站在原地没动。
“我不会骑马。”
闻言,晏辞动作微顿。他显然没想到这句话,眉头微挑:“那你这一路是如何到达这里的?”
“走路。”林疏月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半分忸怩。
空气短暂地凝滞了一瞬。
晏辞终是无奈地闭了闭眼,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他摇了摇头,转身朝外走去,“罢了,我去买辆马车。”
晏辞回来时身后跟着一辆马车。棕马,灰篷,不新但结实。
他在车旁站定,抬手示意她上来。
她正要掀帘,听见他对她说了一句:“送到青州府东门就行。”
然后自己翻身上了车。
林疏月愣了一下:“你坐车?”
晏辞已经弯腰坐了进去,在车帘落下来之前通知她:“你赶车。”
“我不会赶车。”
帘子里传出来的声音不紧不慢:“我也不会。所以你学,我在旁边看着。”
行,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马车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帘子掀开一道缝,晏辞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往左。”
林疏月拉了拉左边的缰绳,车轮碾过一块石头,颠了一下,她听见帘子里的人闷闷地“嗯”了一声,也不知道是满意还是忍着没抱怨。
又走了一段路,林疏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握着缰绳的手。虎口已经开始发红了。
这一路上既要维持续航值,又要赶马车,还得替他办事。早知如此,还不如在清河镇摆摊算命呢,至少不用这么快在风里吃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