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满分答卷》》w奕周

24、初雪的围巾与约定 初雪

　　十二月的A大，终于迎来了入冬后的第一场雪。

　　细碎的雪花像柳絮般从灰白色的天空中飘落，无声地覆盖了物理楼前的红砖路，也将整个校园装点得银装素裹。

　　林知夏刚从图书馆出来，就被迎面扑来的冷风吹得打了个寒颤。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将半张脸埋进衣领里，正准备顶着风雪冲向食堂，却看见不远处的路灯下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江逾白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呢子大衣，身形挺拔如松。他手里并没有拿书，而是背在身后，似乎在藏着什么东西。

　　“江逾白！”林知夏小跑过去，鼻尖被冻得通红，呼出的白气在两人之间散开，“你怎么在这儿？不是说要去实验室跑数据吗？”

　　“数据跑完了，导师提前放人。”江逾白看着她冻得有些发僵的耳朵，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自然地伸出手，将她冰凉的手包裹进自己温暖的大掌心里。

　　“怎么不多穿点？手这么凉。”

　　“出门太急，忘戴围巾了。”林知夏嘿嘿一笑，反握住他的手取暖，“不过看到你就暖和了。”

　　江逾白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满是笑意。他将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变戏法似的拿出一条围巾。

　　那是一条深蓝色的围巾，针脚不算特别细密，甚至仔细看还能发现几处略显笨拙的收尾，但毛线质地柔软厚实，摸上去暖烘烘的。

　　“给你的。”江逾白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耳根微微泛红，“我看天气预报说今天要降温。”

　　林知夏愣住了，手指轻轻抚过围巾上的纹路：“这是……你织的？”

　　作为一个物理系的学霸，江逾白的手通常只拿笔、敲代码、操作精密仪器。林知夏很难想象，这双解得开复杂方程的手，是如何捏着细细的毛衣针，一针一线织出这条围巾的。

　　“嗯。”江逾白轻咳一声，语气故作镇定，“前几天做实验等待间隙，跟着网上的视频学的。本来想织个复杂的莫比乌斯环纹路，但计算了一下拓扑结构，发现实操难度太大，容易出错，就改成了平针。”

　　林知夏忍不住笑出声，眼眶却有些发热。

　　这就是江逾白，连织围巾都要考虑拓扑结构和实操难度。

　　“快戴上试试。”他有些急切地催促道。

　　林知夏踮起脚尖，江逾白心领神会，微微俯身，动作轻柔地将围巾绕过她的脖颈，然后在胸前打了一个温结。

　　深蓝色的围巾衬得她肤色胜雪，那双明亮的眼睛里倒映着漫天飞雪，也倒映着他的影子。

　　“暖和吗？”他问。

　　“暖和。”林知夏用力点头，声音闷在围巾里，听起来软糯极了，“这是我戴过最暖和的围巾，因为是‘独家定制’的。”

　　江逾白看着她满足的样子，心中的那一丝紧张终于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柔软。

　　“走吧，送你回宿舍。”

　　两人并肩走在雪中，脚下的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雪越下越大，周围的行人渐渐稀少，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林知夏走着走着，忽然停下脚步，仰起头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

　　“江逾白，你知道吗？听说在初雪的时候许愿，愿望就一定会实现。”

　　江逾白停下脚步，侧头看她：“哦？那你许了什么愿？”

　　林知夏转过身，背着手倒退着走，笑眼弯弯地看着他：“我不告诉你，说出来就不灵了。”

　　江逾白看着她像只快乐的小鹿，心中一动，忽然伸手拉住她，将她带到路边的长椅旁。

　　“虽然不知道你的愿望是什么，但我有一个提议。”

　　“什么提议？”

　　江逾白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调出一张图片。那是一张极光的照片，绿色的光带如丝绸般在夜空中舞动，绚烂而神秘。

　　“这是挪威的特罗姆瑟，北极圈内的城市。”江逾白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我查过气象数据和太阳活动周期，明年的十一月，那里会出现极光爆发期，是观测极光的最佳时机。”

　　林知夏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你是说……”

　　“下学期我们就大四了，毕业论文和保研的事情基本定型。”江逾白看着她，目光灼灼，“我想带你去那里。不仅仅是看极光，更是想去验证一个物理现象。”

　　“什么物理现象？”林知夏好奇地问。

　　“带电粒子流冲进地球磁场，在高层大气中激发原子和分子，产生发光现象。”江逾白一本正经地解释着物理原理，随即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但在那之前，我想先验证另一个理论。”

　　“什么理论？”

　　“在绝对零度的环境下，爱的熵值是否依然会增加。”江逾白伸手替她拂去落在发梢的雪花，“简单来说，我想带你去世界的尽头，看最美的光。”

　　林知夏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就是理科生的浪漫吗？

　　用太阳活动周期做计划，用物理原理做铺垫，最后给出的承诺却是——去世界的尽头。

　　“好。”林知夏重重地点头，伸出手，小指勾住他的大拇指，“拉钩。我们要一起去特罗姆瑟，一起去看北极光。”

　　江逾白看着她伸出的手，低笑一声，没有勾住她的小指，而是直接反手将她的手紧紧握在掌心，十指相扣。

　　“不用拉钩。”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相触，温热的呼吸交融在一起。

　　“我们的约定，写在时间的坐标轴上，没有终点。”

　　雪花落在两人的睫毛上，化作晶莹的水珠。

　　林知夏踮起脚尖，隔着那条深蓝色的围巾，轻轻吻了一下他的下巴。

　　“江逾白，我的愿望实现了。”

　　“嗯？”

　　“我的愿望就是，未来的每一个初雪，身边都是你。”

　　江逾白眼神一暗，再也克制不住，低头吻住了她微凉的唇。

　　在这个初雪纷飞的日子，冰冷的空气被点燃，两颗年轻的心在风雪中紧紧相拥。

　　从A大的初雪，到北极圈的极光。

　　这是属于他们的，关于未来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