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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跨年夜的烟火与告白
跨年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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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大的元旦晚会热闹得像个巨大的高压锅，体育馆里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林知夏被挤在人群外围，手里捏着两瓶还没开封的苏打水，感觉自己快要缺氧了。她掏出手机，给那个置顶的头像发了条信息：“救命，我觉得我的耳膜要穿孔了。老地方见？”
不到十秒，手机震动。
“收到。我在天台入口等你，带件外套，今晚零下三度。”
林知夏如蒙大赦，跟室友打了个手势，便像条灵活的鱼一样钻出了人群。
穿过喧闹的走廊，推开沉重的防火门，世界瞬间安静了下来。
冬夜的寒风呼啸着灌进领口，林知夏打了个哆嗦，却觉得无比清醒。天台上空无一人，只有远处城市璀璨的灯火和头顶清冷的星河。
江逾白靠在栏杆上，手里拿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看到她出来，他直起身，走过来将衣服披在她身上，动作熟练地帮她拉好拉链，一直裹到下巴。
“怎么不戴围巾？”他的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有些低沉，带着特有的清冽。
“忘了嘛。”林知夏把半张脸缩进羽绒服里，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还是你这里暖和。”
江逾白无奈地摇摇头，从身后拿出一个折叠小马扎和一张巨大的硬纸板，铺在地上。
“坐这儿，挡风。”
两人并肩坐在天台边缘，脚下是万家灯火，远处是体育馆隐约传来的倒数声浪。
“还有十分钟。”林知夏看了看表，“听说今晚学校会在情人坡放烟花。”
“不是烟花，是冷焰火。”江逾白纠正道，随即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笔记本和一支笔，“而且，根据风速和湿度，今晚的扩散半径会比预期大。”
林知夏侧头看着他，路灯下，他的侧脸轮廓分明，眼神专注而认真。
“江逾白，这种时候你还要算题吗？”
“这不是题。”江逾白停下笔，转过头看她，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这是为了让你看到最完美的画面。”
他把笔记本递给她。
上面画着一个坐标系，密密麻麻的公式推导出了几个关键的时间点和角度。
“根据抛物线方程 $y = x \tan\theta - \frac{gx^2}{2v_0^2 \cos^2\theta}$，结合今晚东南风3级，我们可以推算出，最佳观赏点不是情人坡，而是这里——图书馆天台东侧夹角30度的位置。”
林知夏看着那些复杂的公式，虽然看不懂全部，但她看懂了最后那个结论——
“最佳观测点：图书馆天台。观测对象：你。”
林知夏的心跳漏了一拍，脸颊瞬间有些发烫。
“你……你这是在写情书吗？”她小声嘟囔。
“这是科学预测。”江逾白一本正经地说，但耳根却悄悄红了。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咻——”的一声锐响。
第一束冷焰火冲破了夜空。
“来了！”林知夏惊呼。
“抬头，看三点钟方向。”江逾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沉稳而笃定。
林知夏下意识地转头。
“砰！”
一朵巨大的金色烟花在夜空中炸裂，仿佛无数颗流星雨坠落。紧接着，第二朵、第三朵……赤红、翠绿、湛蓝，色彩斑斓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夜空，也照亮了江逾白那双深邃的眼睛。
周围的人群在欢呼，在倒数。
“十、九、八……”
林知夏看着漫天的烟火，觉得美得不真实。她转过头，想对江逾白说什么，却发现他并没有看烟花，而是在看她。
他的眼里倒映着漫天的星光和烟火，比这夜色还要迷人。
“江逾白……”
“林知夏。”他忽然开口，打断了她。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喧嚣的背景音，直直地撞进她的心里。
“在物理学中，有一个概念叫‘熵增’。在一个封闭系统中，混乱度总是趋于增加，万物终将走向无序和消亡。”
林知夏愣住了，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提这个。
江逾白向前倾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寒风似乎都静止了。
“但是，生命是一个奇迹，它是一个不断对抗熵增的过程。我们建立秩序，我们寻找意义，我们……寻找彼此。”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林知夏冰凉的手，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过来。
“林知夏，我的世界里原本只有公式和定理，一切都是确定的、可计算的。直到遇见你，我的世界里出现了变量。”
“这个变量，让我的生活变得不可控，变得……充满了惊喜。”
远处，倒数声已经到了最后。
“三、二、一！新年快乐！”
漫天的烟火在这一刻达到了高潮，将整个夜空照得如同白昼。
江逾白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郑重得像是在宣读某种神圣的定律：
“林知夏，我想邀请你参与我余生的所有实验。我想和你一起，对抗这个世界的熵增，建立属于我们的秩序。”
“你愿意，做我永远的合伙人吗？”
林知夏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笨拙地用物理知识告白的大男孩，看着他眼底小心翼翼的期待。
她反手握紧了他的手，笑得灿烂如烟火。
“江逾白，你知不知道，你的告白真的很不浪漫。”
江逾白愣了一下，眼神黯淡了一瞬。
“但是……”林知夏凑近他，在他唇角轻轻印下一个吻，“我喜欢这个合伙人。”
“申请通过。”
江逾白猛地收紧手臂，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在这个寒冷的冬夜，在漫天烟火的见证下，两颗年轻的心，终于完成了最完美的共振。
不需要复杂的公式，也不需要精密的计算。
爱是唯一的公理，不证自明。
“新年快乐，我的合伙人。”江逾白在她耳边低语。
“新年快乐，我的变量先生。”林知夏笑着回应。
烟火落幕，但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