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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绑架 毕竟所有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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针尖扎进右臂的瞬间,纪灵的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他反手扣住那只握针的手,五指压紧腕骨,猛地向车门边缘一折。面前的男人吃痛弯腰,半边身体被他顺势拽进车内,额角重重撞上门框。
针管脱手掉在座椅上,里面还剩下一点透明液体。
纪灵来不及判断究竟注入了多少,左手已经拍开安全带卡扣。他借着后座狭窄的空间抬腿,一脚蹬在对方胸口。男人倒飞出去,撞上后面围拢过来的同伴,两个人同时踉跄着退了几步。
“别动!”
驾驶位外的蒙面男人猛地收紧手臂,贴在司机颈侧的刀锋向后一带,皮肉应声裂开一道口子,血立刻沿着衬衫领口淌了下去。
司机疼得抽了口气,整个人僵在座椅里。
纪灵的动作再次硬生生停住,右臂针口附近迅速浮起一片麻意。他握紧拳头,目光扫过车外。
右后门外倒了一个,外面至少还有六个人,两侧车门都被围死。三辆车横在狭窄的施工路段上,把仅剩的退路也封得严严实实。
“把刀拿远一点。”纪灵盯着驾驶位外的人。
“下车!”
“你先松手。”
对方没有废话,刀锋又往里压了半分。纪灵抬起两只手,慢慢从后座下来。右脚刚踩上地面,身后便有人伸手来抓他的肩膀。
他没有回头,身体突然向下一沉,避开那只手的同时,手肘狠狠撞进来人的肋下。对方闷哼着弯腰,纪灵一把扣住他的后颈,将人撞向敞开的车门。
一声沉响,男人软倒在车边,围在后方的人一拥而上。
纪灵抬脚踹开最先扑来的一个,侧身避过砸向头部的短棍,顺手攥住对方手腕往前一带。那人收势不及,被他推得撞向车尾,短棍也落进了纪灵手里。
他却没有继续追击,转身直扑驾驶位。
“低头!”
司机几乎是本能地向前一缩。纪灵手里的短棍从两人之间穿过,猛地挑开蒙面男人的手腕。刀锋擦着司机耳侧划过去,纪灵另一只手已经抓住车门边缘,借力一记膝撞顶在对方腹部。
蒙面男人吃痛松手。纪灵夺下短刀,反手用刀柄砸中他的下颌,将人掀翻在地。
“从右边走!”
司机慌乱地解开安全带,俯身朝副驾驶爬去。纪灵卡在驾驶位外,用车门和自己的身体挡住围过来的人,短棍接连架开两次攻击。可围堵的人实在太多,空出来的位置转眼又被填上。
身体的麻木感开始明显。方才一连串动作让注入血管的东西,随着血液循环迅速扩散。他的手指先是发沉,紧接着,眼前的光线也像蒙上了一层灰。
有人从左侧挥棍砸来。纪灵明明看清了轨迹,身体的反应却慢了半拍。棍子擦过肩背,沉重地落在肋侧,震得他呼吸一滞。
他咬牙站稳,反手一棍逼退对方。
副驾驶的门已经打开。司机刚探出半个身子,外面的人便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拖了出去。先前那把短刀重新落到另一个人手中,又一次横上了司机的脖子。
“东西扔了!”
纪灵手中的短棍停在半空。
这一瞬的迟滞已经足够,腿像突然失去了力气,一边膝盖重重触地。
又一根棍子砸过来,纪灵抬手挡住,腕骨被震得发麻。他想起身,几个人却已经同时压了上来。有人从后面死死扳住肩膀。他察觉到不对时,第二根针已经扎进了左肩。
“操……”
世界开始迅速向下倾斜。
周围的声音隔着一层厚重的水传进耳朵。纪灵撑住迈巴赫敞开的车门,想借力重新站起来,手掌却沿着光滑的漆面一点点滑了下去,最后彻底跪倒在泥灰混杂的地面上。
视野只剩下极低的一角。他看见有人钻进车里,从驾驶位座椅下摸出他方才掉落的手机,将其扔到地上一脚踩碎。一只手揪住他的头发,将他脸侧抬起,通讯耳机也被粗暴地扯走丢弃。
他的眼皮沉了下去,彻底坠入黑暗。
——
停在施工围挡旁的银黑色迈巴赫,很快引起了路人的注意。
最先报警的是一名路经此处的送货司机。他起初以为只是车辆发生了擦碰,减速后才发现前后车门都开着,车里没人,驾驶座上还留着明显的血迹。
附近巡逻警员赶到以后,现场很快被封锁。迈巴赫右侧只有低速刮蹭留下的擦痕,车体受损并不严重,地面却散落着手机碎片、半只通讯耳机和几处杂乱的血点。
消息报上去后,正在附近跟队办案的赵鑫也赶了过来。
他一眼就察觉车牌眼熟。上一次新港路袭击案的卷宗里,这辆车所属的用车序列出现过不止一次。如今旧车才刚换掉,同一集团所属车辆又出了事。
赵鑫绕过警戒带,拉开后座车门。座椅上残留着搏斗的痕迹,一支被踩弯的针管卡在脚垫边缘,司机座位旁的血迹,从驾驶位蹭到副驾驶,又一路拖到车外。
“赵队,现场遗留了一个手机。”
一名警员从前轮附近的碎片里拣出损坏最严重的部分。屏幕已经彻底碎裂,机身也被踩得变形,只剩下内部卡槽还算完整。
现场人员很快核出了登记信息。
“秦天。”
赵鑫的脸色沉了下去。
那股从看见车牌起便压在心里的不祥预感,有了具体的形状。
“联系晨星集团那边了吗?”
“只接通了公关部。”负责联络的警员拿着手机快步过来,“今天是他们很重要的一次董事会票选,业内和媒体都在盯。参会董事已经陆续进入封闭会场,个人通讯有统一要求。代理董事长的总办和秘书组也跟着进去了,外线暂时转不进。”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公关部说已经通知内部安保和行政负责人,会尽快派人过来配合警方调查。”
赵鑫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公路尽头。
附近监控还在调取,眼下谁坐过这辆车、同行几人、最后的有效定位在哪里,晨星应该比警方更清楚,偏偏最该接电话的人全在另一场被整个行业关注的权力交接里。
现场外围已经有路人围观,消息一旦传出去,这就不再只是一起发生在偏僻路段的失踪案。
“先按绑架方向处置。”赵鑫收回视线,语气很快,“尽快调沿线画面,晨星的人到了,第一时间通知我。”
他说完低头看向那部被踩烂的手机。
“继续想办法联系黎廷。”
——
董事会会场的门即将关闭。
黎廷站在门外,垂眼看着手里的深黑色平板。屏幕上的绿点仍停在上一次刷新的位置,右下角的时间没有变化。
徐惟走过来,伸手准备替他接过平板。黎廷的手指在平板边缘停了片刻,没有松开。
“黎董,该进场了。”
会场内的人都已落座。黎廷抬起眼,将平板转到手臂内侧,带着它一同走了进去。
——
一盆冰冷的水迎面泼下来。
纪灵呛了一口,意识从混沌里被强行拽了回来。他低着头咳了几声,水顺着头发和下颌不断往下滴,混着泥灰滑进衬衫领口。
潮湿水泥和铁锈的气味灌进鼻腔,中间还夹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氨味,冲得人胃里发紧。纪灵皱着眉缓了片刻,才慢慢睁开眼。
头顶横着锈迹斑斑的钢梁,破损的采光板漏下灰白天光。空旷的建筑楼内立着几根没拆完的水泥柱,墙角堆着发霉的旧编织袋和几卷锈蚀钢筋。半扇玻璃窗敞着,外面是一片被车轮碾烂的泥地,再远处便看不见像样的路了。
这里像是一座废弃的肥料加工厂。
人果然不能过太久的好日子,跟着黎廷在别墅住了这么久,现在连鼻子都比以前娇贵了。
纪灵忍着恶心动了动肩膀,立刻牵起一片钝痛。他的双手被反绑在木椅后,脚踝分别捆在两条椅腿上,袖口与裤腿磨破了好几处,右臂和左肩两处针口仍在发麻,所幸没怎么挂彩。
纪灵试了试椅背和绳结的松紧,又借着咳嗽的动作把周围看了一圈。
面前一共四个男人,或蹲或站。两个人守在楼道口,一个靠着水泥柱抽烟,另一个手里拎着刚才泼他的空盆。更里面的砖墙隔间里,不时传来压低的说话声,偶尔还夹着信号不稳的电话杂音。
司机没有出现在这里。
他抬起头。
“有烟吗?”
嗓子被药物和冷水折腾得有点哑,语气倒还算轻快。四个人一齐看向他,眼神一个比一个古怪,没有人回答。
“不给就算了。”纪灵靠回椅背,“别这么看我,我又跑不了。”
砖墙后忽然传来一声压不住的怒骂。
“让你们认车,不是让你们闭着眼睛绑人!”
过了片刻,一个高大的男人扯着已经摘下来的黑色面罩走出来,正是最先在车边动手的那一个。
他脸色难看,经过纪灵面前时狠狠瞪了他一眼。纪灵冲他笑了一下,男人脸色更黑,转身站到一旁。第二个人随后从隔间里缓步走出。纪灵看清来人的脸,微微愣了一下,很快又笑了。
“嗨,黎镇南先生。”
黎镇南脚步一顿,眉间的愠怒压到了眼底。他径直走到纪灵面前,抬手钳住他的下颌,强迫他抬起头。
“那辆车上为什么是你?”
纪灵下颌被掐得一阵发疼。他没有挣扎,等黎镇南松开手,才侧过脸往地上唾了一口。
“为什么不能是我?”
“今天上午十点是董事会票选。”黎镇南盯着他,声音阴沉,“这个时间坐着那辆车,走在那条路上的人,应该是谁?”
纪灵像是认真想了想。
“黎镇南先生,你是真不知道?”
那股近乎真诚的困惑,比直接嘲笑更让人难堪。黎镇南额角的青筋突地跳了一下,抬手一耳光狠狠扇了过去。纪灵连人带椅偏向一侧。他用舌尖抵过被牙齿磕破的牙龈,慢慢把头转回来,一口血唾在了脚边。
“没有人能这么跟我说话。”黎镇南厉声道,“说!”
纪灵垂眸看着地上的血,竟还笑了笑。
“我记得黎家三房去世的三少爷才是董事,您早就退了,难怪不知道。”
他重新抬起眼。
“你既然能打听到车和路线,怎么不打听详细一点?董事会改时间了啊。”
厂房里安静了一瞬。黎镇南脸上的怒意反而慢慢收了起来。他方才已经从电话里得到了同样的消息。会议临时顺延,等消息传到他这里,所有股东与列席人员都已聚集在会场。
而他的人拦下黎廷的主车,忙活了大半天,最后只绑回来一个保镖和一个司机。这场精心安排的阻截,转眼成了一个笑话。
黎镇南深吸一口气,怒极反笑。他没有再打纪灵,伸手接过手下搬来的椅子,在纪灵对面缓缓坐下。
“本来今天只要阻止黎廷参加董事会,这件事就算了了。”
他整理了一下袖口,重新看向纪灵。
“没想到,居然错抓了你。”
“那我是不是可以走了?”纪灵笑问。
黎镇南冷哼一声。
“你替黎廷挡过不止一次,他把你留在身边这么久,连自己的主车都能让你单独坐出来,总不能一点情分也没有。”
他的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蔑视,仿佛纪灵已经从一个抓错的人,重新变成了可以待价而沽的东西。
“用他看重的人换点东西,也合情合理。”
“哦……你确定?”
纪灵面无表情地看向周围。
黎镇南只当他在故作镇定,向旁边的人抬了抬手。
“把电话拿来。”
一部黑卡机被放到旁边的水泥台上。纪灵看着那部手机,想起昨夜的情景,以及那句低得近乎叹息的“保护好自己”。
也许这场乌龙并不只是他运气不好,毕竟所有能算进去的风险,早已被放上了同一张棋盘。
他用舌尖抵住还在渗血的伤口,把那点情绪连同嘴里的血腥味一起压了下去。再抬眼时,脸上已经重新有了笑。
“打吧。”
他一副鼓励的口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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