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一通电话，两重心事 深夜互通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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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十点半，苏叙房间的灯还亮着。
桌面上那只玻璃糖罐孤零零立在台灯旁，罐子里的橘子糖折射出单薄的黄光。她蜷坐在椅子上，膝盖抵着胸口，眼睛红肿，指腹反复蹭着手机屏幕里和陆屹为数不多的合照，指尖冰凉。
客厅还断断续续飘来父母压低的争执声，字句零碎，却句句扎耳。
“我说的话她根本不听，一门心思惦记那个男生。”
“寒假手机直接收了，断干净才能安心。”
苏叙攥紧手机，鼻尖又是一酸。
她不敢给他发消息，也不敢主动打电话。一旦父母发现聊天记录，只会变本加厉指责两人早恋，到时候连偶尔一起请教题目都再也做不到。心里堵着一大团委屈，翻来覆去全是傍晚争吵时那些否定的话语，还有那句不许再和陆屹来往。
她悄悄点开对话框，输入一大段文字，又逐字逐句删掉。
【今天考完试很开心】删。
【我和家里吵架了】删。
【以后可能没法一起刷题了】删。
每一行字写出来，都像是在给两人安稳的相处画上句号，她舍不得。指尖悬在输入框，眼眶又热了一圈，最后干脆锁屏，把手机倒扣在桌面。
另一边，陆屹坐在窗边书桌前。
桌角透明小盒里的糖果整齐排列，他指尖捏着一颗橘子糖，迟迟没有拆开。手机屏幕暗了又亮，他每隔几分钟就点开聊天界面，置顶对话框安安静静，没有一条新消息。
往常这个时间，苏叙总会发来细碎的日常，哪怕只是一句今天的题目很难，或是一颗糖很好吃。今天自傍晚分开后，音讯全无。
心底那股不安越来越重。
他清楚苏叙性格，柔软内敛，就算心里难受也习惯自己憋着，不会轻易向外倾诉。想起下午分开时，她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当时人多嘈杂，他没来得及细问，此刻越想越放不下。
陆屹犹豫片刻，指尖按下通话键。
嘟嘟的等候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空旷的回音衬得屋子愈发冷清。
苏叙听见手机震动，心脏猛地一跳，慌忙伸手翻起倒扣的手机，屏幕上跳动的“陆屹”两个字，让她瞬间慌了神。她下意识回头看向紧闭的房门，客厅的说话声还没停，连忙攥着手机快步挪到飘窗角落，拉上厚重窗帘，隔绝外面所有声响。
她指尖颤抖，轻轻按下接听键，把手机贴在耳边，刻意压低了声音，鼻音浓重，带着还未散尽的哭腔。
“喂？”
仅仅一个字，陆屹立刻听出不对劲。
他原本松弛的肩线骤然绷紧，指尖捏紧手里的糖果，语气放得格外轻柔，生怕刺激到她。
“怎么没回消息？声音怎么哑了。”
苏叙咬着下唇，死死忍住涌上来的酸涩，指甲掐进掌心，不敢直白说出家里争吵的事，只能含糊敷衍。
“没、没什么，刚刚在整理试卷，没看手机。”
谎话漏洞百出，浓重的哭嗓根本藏不住。
陆屹安静两秒，没有戳破她的伪装，只是放缓语速，一点点耐心引导。
“考完试大家都很放松，你一点都不开心，出什么事了？”
窗帘缝隙漏进一缕微弱路灯，落在苏叙泛红的眼尾，她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积攒一整晚的委屈再也绷不住，声音轻轻发颤。
“我爸妈……今天和我吵架了。”
“因为我经常和你一起复习，他们怀疑我心思不在学习上，还让我寒假不要再和你接触。”
说完这句话，眼泪顺着脸颊滚落，滴落在手背上，滚烫一片。她怕电话另一头的人觉得麻烦，连忙补充解释，语气慌张。
“我跟他们解释了好多遍，是你一直在帮我补短板，我的成绩才提上来，可是他们根本不信，只觉得我分心贪玩。”
陆屹安静听着，没有打断她。
指尖缓缓收紧，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他比谁都清楚苏叙有多拼命，每天熬到深夜刷题，小心翼翼抓住一切提升自己的机会，所有付出却被家人轻易全盘否定。
等她话音落下，听筒里只剩她细微压抑的抽气声，陆屹才缓缓开口，声音沉稳，像一剂定心丸。
“你的努力我全都清楚，不用因为别人的否定怀疑自己。”
苏叙吸了吸鼻子：“可是他们要收我的手机，寒假不能出门，我们之后……怕是没机会一起整理错题了。”
这句话带着藏不住的失落，一想到整个冬天都见不到他，连一句问题都没法请教，心底空落落的。
陆屹靠在窗边，望向远处成片居民楼的灯火，脑海里闪过家中父母强硬规划他人生的模样，忽然就懂了她此刻的无助。
两人明明都在为学业拼尽全力，却同样被家人束缚，连一段纯粹并肩学习的相处，都要承受无端猜忌。
“不用着急难过。”他轻声安抚，条理清晰地给她梳理办法，“期末成绩出来之后，把完整成绩单、各科试卷带回家，名次变化一目了然，他们看见实打实的进步，态度会缓和。”
“如果手机被收，开学前我把整理好的省赛配套复习资料交给林晓冉，让她转交给你，不会耽误你复盘错题。”
苏叙愣在飘窗上，原本堵在心口的委屈，好像被他平稳冷静的话语抚平大半。她原本以为这件事会彻底切断两人所有交集，没想到他早早想好了退路。
“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陆屹指尖摩挲糖盒边缘，语气不自觉柔和几分，“能陪你稳住成绩，不算耽误。”
短暂沉默后，苏叙小声发问：“你家里……不会管你这些吗？”
她隐约察觉陆屹身上总带着一层淡淡的疏离，只是从未敢问过他的家庭情况。今晚自己被家人束缚，才忽然好奇，他是不是也有着一样的难处。
听筒那头安静几秒，少年清淡的声音缓缓响起，没有抱怨，只是平铺直叙地诉说日常。
“我父母只看重竞赛和名次，寒假已经给我排满省赛集训，所有课余时间都要用来刷题。”
“他们觉得除了冲刺奖项，其余所有人和事都是无关紧要的干扰。”
苏叙微微怔住。
她一直以为像陆屹这样稳居榜首、拿下全市竞赛第一的人，家里一定会理解包容他，却没想到他同样被困在家人的期待里，连一点放松的余地都没有。
原来耀眼如他，也有着无人诉说的压抑。
“那你会不会很累？”她轻声询问，语气里带着真切的心疼。
陆屹低低笑了一声，那笑意很轻，透过听筒传过来，温柔清晰。
“以前会觉得压抑，遇见你之后，倒多了不少松弛的时候。”
这句话轻飘飘落在苏叙耳里，瞬间驱散她所有委屈，脸颊悄悄泛起温热。窗外寒风呼啸，窗帘内狭小的飘窗，却因为一通电话，暖意蔓延全身。
两人没有再多说暧昧的话，只是安静分享各自藏在心底、从未对外人提起的烦恼。
他讲父母无止境的规划与期待，她讲家人不理解的指责与猜忌；他说日复一日枯燥的集训，她说被锁在家无法出门的无奈。
原本独自背负的心事，此刻有人全然接纳，不用伪装坚强，不用刻意懂事。
聊到末尾，客厅传来母亲走近房间的脚步声，拖鞋摩擦地板的声响越来越清晰，苏叙心头一紧，连忙压低声音。
“我妈过来了，我得挂电话了。”
“好。”陆屹应声，顿了顿，又补充一句，“别独自憋着委屈，成绩出来一切都会好转，有任何事都可以等开学再说。”
“嗯。”苏叙轻轻应声。
两人短暂道别，匆匆挂断通话。
手机屏幕暗下去，苏叙把设备藏进枕头底下，抬手抹干净脸上残留的泪痕，看向桌角盛满糖果的玻璃罐，心底不再是傍晚那般沉重压抑。
隔着整片黑夜，有一个和她同样被困住的人，懂她所有的委屈，还提前为她想好所有后路。
另一间冷清的卧室里，陆屹放下手机，拿起盒内一颗橘子糖拆开，清甜的味道在舌尖散开。
窗外万家灯火，各自藏着不为人知的烦恼。
他们都被困在家人划定的框架里，好在漫漫寒冬，彼此能成为对方短暂喘息的甜。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一通电话，两重心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