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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冬日难言的委屈 期末归家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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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考完的傍晚,天色暗得比往常更早。
冷风刮过街道,吹得路边枯枝不停摇晃,路灯一盏盏次第亮起,昏黄的光线铺在冷清的柏油路上。
和林晓冉、陈扬他们分开后,苏叙一个人背着书包往家走。
刚才奶茶店里的轻松和笑意,随着离家越来越近,一点点从脸上褪去。书包很轻,所有复习试卷都留在了学校,可她的肩膀却莫名越来越沉。
她心里隐隐有点不安。
这阵子为了期末冲刺,她每天熬夜刷题,周末几乎全都用来复盘知识点,家务做得少了,在家说话也少。父母看她的眼神,早就带着几分不满,只是备考期间一直没发作。
今天考试彻底结束,紧绷的学习压力卸下,家里积压的情绪,终于要彻底爆发。
推开家门的那一刻,屋内空气沉闷压抑,没有开灯,只有客厅电视机微弱的亮光落在地板上。
母亲坐在沙发上,脸色难看,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一眼就扫向她。
“考完了?”
声音平平淡淡,听不出情绪,却带着压着的冷意。
苏叙换鞋的动作轻轻顿了一下,低头应了一声:“嗯,考完了。”
她把书包放在玄关角落,抬手想要打开客厅灯。
“别开。”母亲出声制止。
苏叙指尖停在开关上,僵在原地。
父亲从书房走出来,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和不耐,视线落在她身上,直接开口:“这学期结束了,你自己说说,你这学期到底在干什么?”
苏叙心口轻轻一紧。
她抬头看着父母,眼底带着茫然和不安:“我一直在上课、刷题、备考。”
“备考?”母亲冷笑一声,站起身走近两步,语气陡然拔高,“备考备考,你嘴里永远只有备考!家务不做,家里不管,每天放学就躲房间,周末出门次数越来越多,你到底是去学习,还是去玩?”
苏叙指尖微微攥紧,喉咙发紧。
“我出门都是刷题、复习。”她小声解释。
“复习?”母亲根本不听,语气愈发严厉,“以前你老老实实待在家里,成绩平平我不说你。这学期天天往外跑,心思根本不在学习上!我早就想说你了,只是看你在考试,忍着没骂你!”
苏叙站在原地,肩膀微微绷紧。
她从未觉得自己贪玩。
这一整个秋冬,她起得最早、睡得最晚,错题本写满一本又一本,排名从默默无闻追到年级前一百,熬了无数个别人看不见的夜晚。
所有努力都是真的。
可在父母眼里,她只是贪玩、心思散漫、不爱顾家。
父亲沉声道:“你妈说得没错。女孩子越长大越不懂安分,天天跟外面男生混在一起,传出去好听吗?”
这句话像根细针,狠狠扎进心里。
苏叙眼眶瞬间发热,鼻尖一酸,声音微微发颤:“我没有跟谁乱混,我只是跟同学一起复习。”
“同学?男同学?”母亲盯着她,眼神带着不信任,“我早就听邻居说了,经常看见你放学跟一个男生走在一起,形影不离!苏叙,你是不是早恋了?”
“我没有!”
苏叙猛地抬头,音量忍不住抬高了一点,眼底的委屈彻底压不住了。
“我只是找他补习,我成绩一点点提上来,你们从来没有夸过我一句,从来没有问过我累不累,现在一开口,就是怀疑我早恋?”
她胸口起伏,心里又酸又堵。
每次进步,没人肯定。
每次熬夜,没人看见。
每次努力,没人在意。
一旦稍有一点不符合他们心里的模样,所有付出就全部被抹杀,只剩下无端的揣测和指责。
“你还敢顶嘴?”母亲脸色更沉,“难怪越来越不听话,心思野了!我和你爸辛辛苦苦上班供你读书,不是让你上学谈恋爱、分心贪玩的!”
“我没有分心!”苏叙咬着下唇,眼眶彻底红了,“我名次从两百多冲到一百,我几何从不及格考到满分,你们从来没看过我的试卷,从来没问过我怎么进步的!你们只知道指责我!”
“成绩进步是应该的!”父亲冷着脸,“读书本来就是你的本分,这点进步有什么好拿来说的?稍微进步一点就飘,以后还得了?”
字字句句,冰冷生硬。
没有一句安慰,没有一句理解。
苏叙喉间哽咽,再也说不出话。
所有积攒了一整个学期的委屈、疲惫、压力,在这一刻全部翻涌上来。
她以为期末结束,能换来一点轻松,能让父母看见她的努力。
结果什么都没有。
只有质疑、否定、无端的猜忌。
母亲看着她泛红的眼眶,没有半点心软,反而愈发不满:“哭什么?我们说你说错了吗?你要是心思端正,为什么天天跟同一个男生待在一起?以后不准再跟他来往!老老实实待家里学习!”
这句话彻底压垮了苏叙最后一点情绪。
她猛地低下头,眼泪砸在手背上,滚烫的一片。
她可以接受辛苦,可以接受压力,可以接受不被夸奖。
但她接受不了,有人这样否定陆屹。
他是陪着她熬过所有低谷的人,是耐心教她错题、陪她进步、给她底气的人,是这个枯燥压抑的青春里,唯一温柔善待她的人。
凭什么被说得如此不堪。
“我不。”苏叙声音轻轻的,却异常坚定,带着浓重的鼻音,“我还要跟他一起学习。”
“你再说一遍?”母亲怒极。
“他没有耽误我。”苏叙抬起通红的眼睛,一字一句,声音发抖却清晰,“是他让我变好的。你们不懂,也不要乱评价别人。”
“你还护着他?”父亲皱眉,语气严厉,“看来真是心思不正了。这个寒假,哪里都不准去,手机不准玩,好好在家反省!”
苏叙再也无力争辩。
所有解释都是徒劳,所有努力都是理所当然,所有温柔陪伴都是错。
她闭了闭眼,强忍翻涌的酸涩,不再说话。
客厅里父母还在低声数落,一句句落在耳边,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沉默转身,拎着书包,一步步走回自己房间,轻轻带上门。
房门关上的瞬间,所有隐忍的哭声才彻底闷在喉咙里,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房间里安安静静的。
书桌上,那只玻璃糖罐安安静静摆在正中央,满满一罐橘子糖、桂花糖,晶莹透亮。
那是她一整个秋天、冬天的温柔,是陆屹一点点攒给她的甜。
她抬手抹了一把眼泪,指尖轻轻触碰冰凉的罐身。
外面是无休止的争吵、否定、不理解。
只有这罐糖,和那个人给过的所有温柔,是真的。
窗外夜色彻底沉落,寒风呜呜刮过窗户。
房间很冷,心里更冷。
苏叙慢慢蹲在桌边,肩膀轻轻颤抖,压抑的哭声细碎又无助。
期末结束,所有人都在放松、期待假期。
只有她,一瞬间掉进无边的委屈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