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次爱你》碎星柚

23、市井烟火温柔 竞赛复

　　竞赛复赛最后一门收卷铃声响起，燥热的考场里瞬间掀起一阵喧闹。连日紧绷的高压骤然卸下，不少考生互相讨论试题，空气中混杂着释然与忐忑。走出考点大门，午后的阳光热烈耀眼，街边绿树郁郁葱葱。江晦跟在枫景川身侧，脚步不自觉放缓。长久以来，他的生活被习题、试卷、江振海无休止的催促填满，两点一线，单调又压抑，几乎没有属于自己的闲暇时光。“别着急回家，我知道附近有一条小吃巷。”枫景川侧过头看向他，语气带着商量，“一起去坐坐？”
　　江晦微微一怔。他很少流连这类热闹地方，从前放学总是径直赶回那条老旧巷弄，没有多余的消遣。迟疑片刻，他轻轻点了点头。两人沿着街道缓步前行，拐进一条藏在楼宇之间的小巷。各色小摊依次排开，铁锅滋滋作响，食物香气四处弥漫，来往食客说说笑笑，人声鼎沸，满是鲜活的市井气息。
　　枫景川熟门熟路走到一家烧烤小摊前，随意报了几样小吃，又问过江晦的喜好。江晦一时有些茫然，平日里很少在外吃东西，只能任由枫景川安排。两张简陋的塑料小板凳并排摆在小摊旁，狭小的桌子上很快摆上烤串、冰汽水。玻璃瓶汽水冒着细密的水珠，晚风穿过巷口，稍稍驱散盛夏的闷热。
　　江晦安静坐着，目光落在周遭来往的人群。看着一家人结伴点餐的身影，看着同龄友人互相打趣，鲜活温暖的烟火扑面而来，是他从未切身感受过的氛围。他的家里永远只有冰冷的质问、关于钱财的争执，不存在这样松弛悠闲的时刻。枫景川将一串烤玉米推到他面前：“尝尝，这家味道不错。”江晦拿起竹签，慢慢咬下一口，温热香甜。他慢慢放松下来，不再时刻绷紧神经，不必提防突如其来的索取，不用刻意维持无懈可击的冷静。
　　“以前从来没来过这种地方？”枫景川轻声问道。
　　“很少。”江晦坦诚回答，“没有时间，也不太习惯。”
　　所有空余时间，他都用来刷题。一旦停下，就容易想起家中压抑的氛围。玩乐对他而言，是奢侈又遥远的事情。枫景川没有多问，只是和他随意聊着复赛的考题，聊之后短暂的假期计划，避开所有沉重、敏感的话题。没有人在这里和他谈论成绩，没有人追问竞赛能不能拿到高额奖金，此刻他只是江晦，不是用来换取钱财的工具。
　　冰汽水入喉，凉意漫开。喧闹的人声包裹着两人，明明周遭人来人往，江晦却觉得格外安稳。他悄悄侧过头，看向身旁谈笑自若的枫景川，心底泛起一阵柔软。这是他第一次好好感受市井烟火的温柔。不必负重前行，不必掩藏狼狈，不必时刻竖起防线。
　　天色慢慢向晚，小摊的照明灯次第亮起，暖黄光线落在两人身上。江晦下意识松开一直收紧的小臂，不再急于拉扯袖口遮掩伤痕。
　　原来世间除了无尽的习题与冰冷的家，还有这样热闹、平和、不用独自硬扛的时刻。
　　离开小吃巷时，暮色铺满街道。江晦走在枫景川身边，心底长久盘踞的荒芜，被方才短短一段市井时光，悄悄填上一小块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