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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都没了 都没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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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婴没有接话。他跪在江澄旁边,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他在哭,但他没有发出声音。
两个少年就这样在冰冷的山地里躺了很久。一个仰面看天,一个低头看地。身后是焚烧的莲花坞,身前是漆黑的夜路。他们只有彼此了。
兰室里,魏无羡还维持着箍住江澄的姿势,虽然江澄已经被虞紫鸢拽走了。他的手臂僵在半空中,臂弯里已经空了,却忘了收回来。他看着水镜中那个跪在泥地里的自己,看着那个仰面躺倒的江澄,记忆深处有什么东西被猛地拽了出来——他意识到,如果水镜中的一切都会发生,那么有朝一日,他真的会拖着江澄跑过那条山路。他真的会把他按在泥地里。他真的会听到江澄用那种声音说“都没了”。
“不会的。”魏无羡忽然大声说。所有人都看向他。“不会的,”他重复了一遍,转头看向江澄,眼睛红得像兔子,但语气斩钉截铁,“我们看到了,对不对?我们提前看到了。我们可以改。”
江澄看着他。魏婴的眼睛在兰室的日光下是浅褐色的,很亮,像是永远不会熄灭的什么东西。
“对不对?”魏无羡追问。
“……嗯。”江澄说。
那个字轻得像一声叹息,但魏无羡听见了。
前排,金子轩始终沉默。他看着水镜中漫天的火光,又偏头看了一眼斜对面的江厌离。这是他第一次认真看自己的未婚妻。之前他只知道她是江家的女儿,是父母之命的婚约,是他当众说过“不想接受”的人。但现在他看着她——她正低着头,用手帕掩住口鼻,肩膀轻轻颤抖。
她在哭。她看着自己家被烧成灰烬,看着自己的父母战死在火中,看着两个弟弟浑身是伤地躺在山路上。她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地哭。
金子轩忽然觉得自己以前说的那些话很混账。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该从何说起。最后他只是把自己面前那盏还没动过的茶,轻轻推到了江厌离那一侧的桌沿。江厌离没有注意到。但金子轩没有把茶盏收回来。
水镜的最后一幕停在莲花坞的废墟上。火渐渐灭了,只剩青烟和焦土。正堂的匾额彻底烧成了炭,落在地上碎成几块。九瓣莲塘里的水被烈火烤干了大半,剩下一小滩浑浊的泥浆,上面漂着几片烧焦的莲叶。
一个人影出现在废墟中。是少年江澄。他独自一人,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的。魏婴不在他身边——也许是被他赶走了,也许是别的原因。他身上还穿着那件逃跑时的衣服,满是泥土和血污。他站在正堂的废墟前,弯下腰,开始搬瓦砾。
一块一块地搬。碎瓦划破了手掌,他不看。手指磨出了血,他不停。他搬开一根烧焦的梁柱,从下面扒出一个被压扁的木匣。打开,里面是虞紫鸢的妆奁。他蹲在废墟中,把妆奁紧紧攥在手里。
从始至终,没有掉一滴眼泪。
水镜画面定格在少年江澄攥着妆奁的手上。那双才十几岁的手,已经粗糙得像一个做了一辈子粗活的老人的手。
兰室里再也没有人说话。只有风吹过廊下的竹帘,沙沙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