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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新家 与福利院的 ...

  •   与福利院的伙伴们一一告别,三个孩子踏上了未知的路途。不知颠簸了多久,车子终于在一处幽深庭院门前停下。司机放下行李便驱车离去,门口早有佣人等候接应。
      抵达时已是深夜,三人疲惫不堪,无暇细探新环境,便在照料阿姨的安排下,早早歇息了。
      次日天刚蒙蒙亮,小深便被院子里的喧闹声惊醒。他推醒身旁的随陈:“外面怎么这么吵?我们下去看看。”
      随陈睡眼惺忪,含糊应道:“好。”
      两人轻手轻脚下楼,眼前的景象令他们骤然清醒 —— 庭院里,一群少年男女正整齐划一地练功,拳脚生风,身姿矫健。正堂廊下,端坐着的正是昨日将他们接来的潭牧明。
      见二人下楼,潭牧明抬手示意练功暂停,朗声道:“这是新来的两位小师弟,楼上还有一位,是你们的师妹。从今往后,大家便是同门一家人,诸位师兄师姐,要多多照拂他们。”
      说罢,他起身示意小深与随陈跟上,径直上楼。推开房门,渊儿还安睡在床上。她向来贪睡,自小被哥哥护在羽翼之下,只是时常懵懂地缠着哥哥,要找爸爸妈妈。
      看着熟睡的小女孩,潭牧明神色未变,毫不留情地将她唤醒。渊儿虽满脸不情愿,却还是怯怯地拖着身子,躲到哥哥身后。
      潭牧明端坐于上,神情严肃,语气不容置喙:“我已办妥所有领养手续。从今往后,你们便是我的弟子,我教你们练功、唱戏。过往姓名,一概弃用,随我姓潭。”
      他目光依次扫过三人:“小深,你叫潭肆梧。渊儿,潭肆笙。随陈,潭肆恒。从明日起,每日与师兄师姐一同晨起练功,作息一律相同。”
      小深脸色骤变,心头愤懑难平,脱口而出:“必须要改随你姓吗?这就是被领养的代价?接受新的身份,就要彻底忘掉原来的自己?”
      “是。” 潭牧明语气淡漠,没有半分回旋余地。
      沉默片刻,他又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当然,你也可以选择,带着妹妹离开,重回街头流浪。”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亦是冰冷的抉择。小深怔怔望着眼前这个男人,辨不清他是善是恶。若说他是恶人,福利院怎会放心将孩子交予他?若说他是善人,行事又未免太过刻薄无情。
      他满心迷茫,却也清楚,眼下自己别无选择。至少这里,比福利院宽敞安稳,能让妹妹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相比小深的挣扎,随陈倒是一脸无所谓,甚至隐隐有些期待。他只觉得路离深重情重义,有好事不忘带上自己,能一同留下来,已是万幸。而年幼的渊儿,更是懵懂无知,尚不能理解这一番对话背后的沉重。
      潭牧明见他不再反驳,语气稍缓:“日后,称我师父。多少人挤破头想拜入我门下,你们三人得此机缘,乃是缘分。”
      言罢,他转身离去,留下三个孩子伫立房中。
      小深心头涌上一阵难以言说的酸涩。若是爸爸妈妈还在,一家人该何等安稳幸福。可如今,双亲不在,家园被夺,他与妹妹辗转流离,连安稳睡一觉都成了奢望。
      这里,会是他们最终的容身之所吗?这里的人,又究竟是何模样?
      日子一天天过去,再也无人唤他 “小深”,所有人都称他 “肆梧”。他每日跟着师兄师姐晨起练功、学戏,日子辛苦却规律,渐渐也适应了庭院里的生活。师兄师姐们性情淳朴,对他们三个新来的小弟妹照料有加,压抑的心底,也慢慢透出几分暖意。
      这日,众人正在院中练功,几辆黑色轿车径直停在庭院门口。一众西装革履的男子缓步下车,气度不凡,径直向内院走去 —— 那是师父潭牧明的居所。
      肆梧心中疑惑,悄声问身旁的大师兄潭肆眠:“肆眠哥,这些是什么人?怎么不经通传就直接进内院?”
      大师兄放下手中练功的枪,歇了口气,低声道:“走在最前面的,是师父的大哥潭家渠。中间那位是师父的挚友雨卿先生,后面那位是师父的大师兄陈铎。他们都是金城举足轻重的人物,与师父交情深厚,每隔几年便会来一次,从院里选几位师兄弟带走,安排前程。”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艳羡:“你要好好练功。若是被他们选中,日后前途无量。若一辈子留在师父身边唱戏,终究难有大出息。”
      “安排工作?都是什么差事?” 肆梧追问。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 潭肆眠摇摇头,“只是听说,被选走的师兄弟,有的还能出国做事,日子都过得极好。我刚来第一年,他们就来选过人,当时带走了好几位师兄师姐,我羡慕了许久。”
      “原来如此。” 肆梧望着内院方向,若有所思。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潭家渠、雨卿与陈铎三人。他们身着笔挺西装,气质沉稳,俨然是叱咤风云的成功商贾。望着他们,肆梧心底悄然泛起一丝旧梦 —— 曾经,他也梦想着考上大学,开创属于自己的一番事业。
      时光荏苒,季节更迭。
      转眼,便是六年。
      六年光阴,足以磨平棱角,改变容颜,改写命运。
      盛夏晌午,庭院梨树枝繁叶茂,落英轻轻。少女潭肆笙慵懒地躺在摇椅上小憩,几片雪白的梨花落在她肩头。
      潭肆梧手里拿着一根冰棍,蹑手蹑脚绕到她身后,猛地将冰凉的冰棍贴在她脖颈处。
      潭肆笙被激得一颤,无奈睁开眼,嗔道:“哥,一点都不好玩,我都多大了。”
      肆梧笑着把冰棍递到她手里,眼底满是宠溺。
      眼前的少女,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怯生生的小丫头。六年时光,她出落得眉眼精致,水灵动人,小小年纪,已是一副美人胚子。
      因她年纪最小,师父潭牧明特意安排她去学堂读书,不必像师兄师姐们那般日日苦练。只是在学校里,“孤儿” 的标签让她没少受冷眼,连先生也时常对她苛责。
      可她从不在意。只要有哥哥和肆恒师兄在身边,她便觉得满心欢喜。院里的师兄师姐,也因她最小,对她百般疼爱。
      肆笙手里的冰棍刚咬了两口,便被迎面走来的大师姐撞见。大师姐快步上前,不由分说拿走冰棍,语气带着责备:“自己什么身子不清楚?还敢吃冰?以后一律不准碰!”
      说着,抬手轻轻捶了肆梧一下:“你也是,不许再纵容她吃凉的。”
      “知道了,师姐。”
      待大师姐转身离去,兄妹俩不约而同地朝她背影做了个鬼脸,相视一笑。
      院里年纪最长的,便是大师兄与大师姐。这些年,二人如长兄长姐一般,悉心照料着所有师弟师妹。在大师姐身上,肆笙真切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与庇护。大师姐为她洗衣做饭,细致入微,初来时,还亲自照料她的起居。
      日积月累,肆笙最依赖的,便是哥哥与大师姐。
      或许是因为她年纪最小、性子最软,满院上下,人人都对她疼爱有加。就连平日里一向威严不苟言笑的师父潭牧明,对这个小弟子,也藏着一份独有的温和与偏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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