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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酒酿丸子 池蘅再次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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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蘅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
后脑勺的伤口没那么疼了，换成了一种肿胀感，像脑子里面塞了一团棉花。
胃是空的。中午那碗面顶了七八个小时，现在又饿得发慌。
池蘅坐起来，摸黑找到拖鞋，踩着下了楼。
楼梯间的感应灯亮起来，暖黄色的光照着墙上的山水画，画里那几只鹤在夜里看着格外安静。
他放轻了脚步，怕吵醒张妈。
厨房的灯一开，冰箱的嗡鸣声就显得格外清楚，衬得半夜的池家大宅格外静谧。
池蘅拉开冰箱门翻了翻，食材种类很丰富，但他不想折腾。
凌晨两点半，他只想弄点快的东西填饱肚子继续睡。
冷藏层最里面有一盒应该是佣人们自己做的酒酿糯米。
米粒洁白饱满地浮在浅琥珀色的汤汁里，拧开盖子一股甜润的米酒香扑上来，不冲，温和绵长。旁边还有一袋水磨糯米粉，应该是做汤圆剩的。
池蘅站在冰箱前面想了想，决定搓几个小圆子。
池蘅拿出了小奶锅先化了一份糖水，他还记得自己第一次做糯米丸子的时候，就是放了凉水和面，结果根本不成团。
糯米粉倒进盆里之后，加上刚刚化开的热糖水揉成光滑的面团。
池蘅揪了一小块搓成长条，再掐成指甲盖大小的小段，两个手掌合在一起轻轻一滚，就成了一颗圆润的小白球。
他搓得很快，手指的动作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十几分钟就搓了大半盘，颗颗浑圆饱满，大小匀称。
池蘅在另一边的灶头又再烧了一锅水，水开之后便把小圆子倒了进去。
糯米粉团一遇到热水就沉底，然后很快地便浮起来，在滚水里翻翻滚滚地转。
池蘅用漏勺捞了一颗进行尝试，软糯弹牙，已经熟了。
于是他舀了两勺酒酿进去，并用凉水化开了一小碗葛根粉之后倒进去，再放几颗枸杞和一小把干桂花。
小火再次煮到微沸，让所有东西都在酒酿汤里再滚个一两分钟。
关火，盛出来，热气裹着米酒和桂花的甜香扑面而来。
张妈是被厨房的灯光晃醒的。
她住在一楼走廊尽头的小房间，晚上起夜的时候看到厨房门缝里漏出光，以为遭了贼，抄着扫帚蹑手蹑脚摸过去。
推开门看到池蘅坐在料理台边上，面前一碗热气腾腾的汤圆，两只手捧着碗沿吹气。
池蘅抬眼看到她手里的扫帚，愣了一下。
张妈也愣了一瞬，随即把扫帚往身后一藏，脸上堆出笑来：“少爷您怎么半夜起来了？饿了我给您做，您还伤着呢别碰火。”
“醒了睡不着，顺手做点东西。”池蘅低头喝了一口汤，酒酿的甜润裹着桂花香顺着喉咙滑下去，暖意一直熨到胃底。
他指了指灶台，“锅里还有，您也来一碗？”
张妈推辞了两次，池蘅没接话，直接拿碗给她盛了一碗端到面前。
小圆子白白胖胖地浮在浅金色的酒酿汤里，枸杞和桂花散在碗面上，凑近了那股米酒的甜香更浓，带着一点点发酵的酸，不腻人。
张妈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才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
汤入口的温度刚好，微烫但是不灼嘴，酒酿的甜和桂花的香裹在一起，糯米的绵软裹着牙齿，咬开的时候带一点韧劲儿。
她端着碗站在灶台边上，一口接一口地喝，没说话。
喝完的时候碗底朝天，她用勺子刮了一下碗壁上沾的桂花，塞进嘴里抿了抿。
“少爷。”张妈把碗放下，认认真真地说，“您这个酒酿小圆子，比我在苏州老字号吃过的都好吃。那个老字号的师傅做了四十年，我尝着都没您这个糯。”
池蘅正把自己的碗端起来喝最后一口汤，听到这话嘴角动了动，碗沿挡住了半张脸，没遮住的耳尖却透出粉色。
脑子里那个声音又响了。
【叮。】
【收到来自“张素芬”的真挚赞叹×1。】
【当前积分：2。】
【积分累计已达开启最低阈值，功能说明已解锁，宿主可随时查看。】
池蘅把碗放下，在脑子里说了一句：“行，看看。”
半透明的蓝色面板重新浮现出来，跟白天一样悬在视野右下角。
左上角“商城 Lv.1”旁边多了一个"积分：2"的显示条。
原本灰色的几个条目里面，又亮了一个。
“生活用品·随机”的旁边多了一个“信息碎片·Lv.1（限时解锁）”，还用红色字体标注着“首日优惠·积分消耗1”。
池蘅盯着“信息碎片”四个字看了两秒，暂时没碰。
他问系统：“赞叹跟积分的关系是什么？一次赞叹就是一分？”
【系统回答：每一次“真诚赞叹”视赞叹者的情感强度赋予1-3分不等。普通口头夸奖为1分，伴随强烈情感波动的夸奖为2分，触及深层记忆或情绪共鸣的夸奖为3分。张素芬本次赞叹的情感强度为中等偏上，赋分1分。】
池蘅想了想：“中等偏上的才1分，那3分得多夸张？”
【系统未回复。此问题超出当前权限范围。】
池蘅也没追问。
他看了看商城里那个“生活用品·随机”，点了一下。
面板弹出一个小窗口：“消耗1积分兑换生活用品一件。兑换后物品将出现在宿主附近三米内的任意平面上。是否确认？”
他确认了。
眼前什么都没发生。
过了大概三秒，他低头看到料理台角落多了一小盒东西——一盒润喉糖，薄荷味的，超市里六块钱那种。
包装完好，生产日期是新鲜的。
“就这？”
池蘅拿起那盒润喉糖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撕开一颗含进嘴里，薄荷的凉意一下冲上鼻腔，他激灵了一下。
“行。”他在心里说，“至少东西是真的。”
他关掉面板，把空碗收进水槽。
张妈还站在旁边，捧着那只碗打量了半天，似乎还在回味那口汤的味道。
池蘅经过她身边的时候说了一句："冰箱里那盒酒酿您做的？"
“哎，我自己酿的，每季度做一次。少爷您以前不爱吃这个，说太甜。”
池蘅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回头，只是说：“现在爱吃了。”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背对着张妈，声音不大不小：“张妈，顾清宴是不是来过找我？说了什么吗？”
张妈沉默了一会儿，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最后她说：“顾二少是第二天来的，就是您摔下去的第二天一早。他站在客厅里，说您推了苏少爷，让您以后别再见他。还说顾家对池家的投资——”
“撤了。”池蘅替她说完。
张妈没作声，但池蘅不用回头也知道她在点头。
他上楼梯的时候走得比白天稳当了些，扶着栏杆的手指没那么用力了。
后脑勺的伤口还是有点胀，但比起早上那种钝疼已经好得多。
他在二楼拐角停下来，靠着墙站了一会儿。
书里第四章写得很清楚。
顾清宴撤资之后，池家三天之内资金链断裂，老爷子把“池蘅”赶出家门，三天后“池蘅”死在大雨里。
“池蘅”死之前尝试过解释，打过电话发过消息，顾清宴一个没接。
苏晚晚在中间扮演的角色完美无瑕，温柔体谅，知进退，每一次“退让”都恰好把“池蘅”逼得更远。
池蘅上了二楼，推开房门进去，没开灯。
他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院子里的月光比刚才更亮一些，照在那些修剪整齐的灌木上，每一片叶子都泛着银白色的光。
很安静，安静得让他不太适应。
在他的出租屋里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安静，六楼永远有楼下的车声、隔壁的电视声、空调外机的轰鸣，吵得人心烦，但吵得人安心。
这里的安静像一种重量，压在没有其他人的空隙里。
池蘅把窗帘重新拉上，躺回床上。真丝的凉意贴着脖子和手腕，他把被子裹紧了一点。
“系统。”他在心里叫了一声。
【在的，宿主。】
“你那个信息碎片，能换出来什么东西？”
【信息碎片为随机抽取，内容涵盖本世界范围内已发生但未公开的事件记录。可包括：私人对话、书面文件、照片影像、财务往来等。具体内容在兑换前不可预知。】
池蘅翻了个身，面朝墙壁：“那明天的状态是？”
【信息碎片·Lv.1将于二十四小时后恢复原价（5积分）。当前首日优惠期剩余约二十小时。】
“明天再说。”
池蘅闭上眼。
薄荷的味道在舌根残留着一点点凉意，酒酿的甜味还在喉咙里没完全散尽。
他后脑勺的伤口隔着纱布贴在枕头上，有一点点压感，不疼。
他想起那碗面，又想起那碗小圆子。
同样的食材在不同人的手里出来是完全不同的东西。
书里的池蘅不会做饭，张妈做了一辈子饭但到顶也就是“家常菜好手”。
他能做出来的东西别人做不出来，这双手是他在原来的世界里七年磨出来的，跟他的代码一样，一行一行堆起来的本事。
系统把“做饭得到夸奖”作为积分的触发条件，这件事本身就耐人寻味。
好像在说，他不应该做别的，不应该去找顾清宴对峙，不应该去揭露苏晚晚，只需要待在厨房里做他的饭就行。
好像做够了饭，攒够了积分，答案就会自己送上门来。
池蘅慢慢合上眼，呼吸沉下去。
他暂时不想那么多。
他只知道天亮了之后还得吃早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