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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这也不能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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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组,半个小时后417开会。”
组长走后,此起彼伏的哀嚎声。
角落里,白眀枝眉眼耷拉,是在场唯一一个没有反应的人。
“你怎么没反应,也对,我们的副组长一向安静听话。”
出声的是C组的一个普通组员,平日里总看不惯走后门的组长作威作福,连带着组长的同类也看不顺眼。
白眀枝微微抬头看了一眼,又把头低下去,刘海遮住半张脸,看起来就像个离了老大就不敢说话的小老鼠。
见她不说话,对方也懒得自讨没趣,转身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和白眀枝同办公室的另外两人和她也不熟,默默准备一会加班要用的资料。
其实她也很反感组长临死要加班的决定,但是怎么能因为她没说话就这样说她呢,白眀枝沉着眼抱起东西去了417。她是副组长,要比其他人早到准备现场。
开会时,白眀枝正站在组长身边,组长突然打断了汇报者。
“等一下,这块的数据就通知了更改,怎么还是原版的错误数据。”
组长眉头微蹙,视线直直落在他脸上。正是刚才开口嘲讽白眀枝的人。
C组组长出了名的吹毛求疵,御下手段狠厉,严重的不是离职就是扒层皮。
对方显然也明白,但他真的不记得有这回事了,眼神慌慌张张地扫过在场所有人。有的幸灾乐祸,有的漠不关心。
他看到了组长身边的白眀枝,忽然有了底气一般,站直了对组长解释,眼睛却盯着白眀枝:“组长,都是白副组长没有通知到位,我不知道啊。”
白眀枝立刻睁大眼睛,一副受了天大冤枉的模样:“这个通知可是组长一周前亲自在会上说的,难道是我记错了吗,都是我的错,没有专门再给你仔细说一遍。”
他惊得脸色一白:“我、我......”憋了半天,什么完整的话也没吐出来。
“好了,其他人散会,你留下。”组长指着他,面色铁青。
这场加班会有了这个人的失误,让结束早了不少,大家都轻松了。
“眀枝,别太纠结,不是你的错,就是他自己的问题,还想赖在你头上。”和她一个办公室的另一个同事安慰道。
“谢谢,也怪我没再仔细核对吧,耽误了大家的时间。”
“你就是把他想得太好,还让自己受了委屈。”
白眀枝没再反驳,对她友善地笑了笑,跟上大家的步伐,准备收拾走了。
白眀枝已经请好两天假,准备回家看父母,现在正要赶去长途飞巴。
临走前,她把包里的一大摞正确的开会资料放进的碎纸机里。一周前组长通知更改消息的时候那个人刚好不在,后来白眀枝一直没找到机会给他说,干脆在最后审核资料的时候直接改好了。
不过她刚才还是觉得,自己的事该自己做,这也不能怪她吧。
“眀枝,什么时候回来的,我都没看到你。”
白眀枝的母亲从阳台转出来,惊喜地看着房间里坐着的大女儿。
“刚才就回来了,我都看到了。”从客厅传来明快的声音,是白眀枝的妹妹。
有人为自己解释,白眀枝懒得出声重复,沉默起身将房间里被人随意丢乱的东西放回原位。
这一幕重复了无数次,尽管她也警告了无数次。
白母希望得到许久未见的大女儿的回应,却看到一张阴沉沉的脸,嘴唇嗫嚅半晌没出声。
正准备离开,余光瞥见床上和书桌上推挤的东西,像是补救什么一般,冲客厅的白星禾喊道:“白星禾!你又把你姐姐的房间弄乱了,还不快来帮忙收拾。”
一向不服命令的人这次动作出奇得快,在白眀枝反应过来前冲到房门口,像是即将拿到新奇的玩具,跃跃欲试。
“不用,我自己来。”
除了语言,还有熟悉的眼神警告。
白星禾对上黑漆漆的眼睛,不敢调皮耍赖,朝白母俏皮地两手一摊,“她不准我进她房间,姐姐好小气哦。”转身回到客厅。
按照往常白母定会留下一句“她是你妹妹,进你房间收拾东西有什么不可以的。”
可能想到今天是她久违地回了趟家,只说了句”还不是都是你弄乱的。”也离开了
空气的气氛凝固,白眀枝心里堵着气,一句软话也说不出来。
她想对母亲为自己争辩,想说这是她的房间,白星禾不该随意进来,更不该随意对待她的东西,而且她已经对白星禾警告过很多次了。
她自己都觉得这些话幼稚地可笑。
大三大四的时候她自己兼职攒了些钱,毕业找到工作后火速在外面租了房,家里原本她的东西陆陆续续都搬进了现在的住处。这里只留下了一小部分。
白眀枝几下把属于自己的小部分东西收拾好。还有大部分属于另一个人的,随意散落在房间的各个地方,入侵程度让她站在原地都觉得局促难立。
眼不见心为静,她随便把东西收拢在一堆,扔进书桌柜里。
外面传来白星禾撒娇的声音,白眀枝不想出房间,他们平时也没什么话和她说,一直在里面待到晚饭。
“妹妹,吃饭了。”
白眀枝知道叫的不是自己,也知道叫的是自己,放下手机出门了。
餐桌上,只有白母和白星禾时不时说几句。
白眀枝感觉到因为自己的存在,导致气氛有些尴尬,开口找了个话题:“今天下车的时候被旁边挡了一下,摔了一跤。”
“这么大了,你自己不知道小心点。”白父责备地看着她。
白眀枝被话一噎,不知道说什么,干巴巴地回了一个“哦”,低头吃饭。
气氛更凝滞了。白母出声打圆场:“哎呀,下次注意就行了,快吃饭。”
没过多久,白母率先放下筷子,“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
白星禾两下吃完碗里的饭,紧跟着白母走了。白父吃饭速度也快,没多久也下了桌。
客厅电视伴着人声,白眀枝在餐桌上安静地吃着。
晚上白眀枝依旧待在房间里,习惯了在自己家里的松散,回来的紧绷感让她坐立难安。
她忽然觉得,自己一时心软回来,似乎是个错误的决定。
白眀枝蜷在自己新换的被子里,透过家政管家的监控,看着两千公里外自己真正的家,心里有些不舒服。
白天白星禾要上学,白父白母要上班。当她早上起来,看到沙发上的白星禾时,有些诧异。
“姐,早啊。”白星禾笑着对她打招呼,话里甚至有些讨好。
白眀枝最不喜欢她这幅样子,明明差了十一岁,她却完全感受不到妹妹的可爱之处。特别是父母在的时候一个样,不在的时候一个样,她平时不在家的时候又是另一个样。
“你这么在家,不上学吗。”白眀枝无视她的示好,冷硬地问道。
“我们学校前几天有个老师发疯了,还打伤了好几个同学,学校安排我们休息一个月。”她向白眀枝靠过去,十四岁的半大孩子对陌生的事情有种敏锐且危险的好奇,“姐,这个是不是跟你们研究所有关啊。”
两人的关系没那么亲密,白眀枝不适地撤开身子,“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那是个兽裔老师,听说她发狂的时候,眼睛血红色,见人就打。”白星禾神秘兮兮地说道,知道自己姐姐就是从事相关兽裔工作的,对这种事特别感兴趣。
“没听说,是激素不平衡吧,在医院躺几天就好了。”
她起身去吃桌上留下的早餐,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她撒谎了,近一年兽裔中确实出现了暴动,研究所暂时定性为不可逆返祖。由于案例较少且正如白星禾这次的学校事故一样,极容易引起社会不安,暂时将消息封锁,只在生物研究所内部进行研究,对外没有透出一点风声。
到目前为止,研究所收容的返祖兽裔平时大多都活动在危险边缘,研究所目前的粗略解释是在高危高压环境下,出现的应激行为。但出现在学校里的案例似乎还没有。
收押这种事并不是她负责的范围,看样子她也没受伤,白眀枝说不出什么关切的话,吃完早餐就回了房间。早几年为了白星禾的安全,客厅里安装了固定监控,她不喜欢待在外面。
十点半的闹钟准时响起,白眀枝收拾好带上帽子准备出门:“我去买菜,你自己待在家里。”
“姐姐,记得给我买一些零食回来哦。”白星禾甜甜地冲她撒娇。
白眀枝抿了抿嘴,压紧帽檐,没说话,出门了。
白眀枝不喜欢人太多的陌生环境,好在超市里现在没什么人。她悠闲地在零食区逛着。自动导购车里已经放着挑选好的菜。
“嘀!嘀!”后面的自动导购车发出不堪重负的警笛声。
白眀枝没管,准备拿起东西离开。
身后的人不顾超载的声音,仍在往里面扔东西,动作粗鲁,包装袋摔撞间发出闷重的声音。
白眀枝趁着转身的间隙,好奇地瞥了一眼。
是一个男人,高大但瘦削的兽裔男人,脸色苍白,正在一包一包地往导购车里扔一些便携速食,导购车的底部漏出一些基础工具的部分。
兽裔大多劲键警捷,很显然眼前的男人就是其中之一。男人迅速捕捉到白眀枝的窥视,低垂着的头转过去,望过来的眼神几乎让白眀枝瞬间僵住,红血丝几乎爬满眼白,虹膜隐隐约约透着暗红色。
像极了研究所收押的返祖兽裔的模样。
但眼前的男人显然冷静得多。
白眀枝在研究所见到的返祖兽裔,完全失去了人性,连兽性都是温和的说法,简直就是怪物。蕴藏狂暴力量的强悍体魄,不停息地对周遭进行无差别攻击。
研究所里有特殊装置,还有近期派驻的军队,现在这里一个也没有。
白眀枝正大光明地收回短暂停驻的目光,装作普通路人和他擦肩而过。男人短暂地停顿后也收回目光,似乎也买好东西准备离开。
白眀枝回到家后简单做了几个菜,心不在焉地快速解决好午饭回了房。这个姐姐总是沉默寡言,像蝙蝠一样总是活在鲜有人光顾的阴暗处,白星禾没有在意她的反常,吃完饭回了自己的领地,两不打扰。
白眀枝回了房间,进入专网,把手环信息导入电脑分析,紧张等待一个多小时后,得出报告,该目标已接近暴动临界值。
手环是研究所的最新设备之一,适配研究所最新研究数据,更重要的是能对活体进行实时数据采集。研究所人手一个,几个月前还进行了专属培训,意在及时应对所内突发情况。
她和男人擦肩而过时,启动了数据采集功能。
近期所内收押的返祖兽裔异常增多,没想到连白星禾学校里也出现了暴动现象。如果在平民区内发生暴动,死伤不可估量。
思虑良久,她还是决定将信息上报,在最后备注地点以及说明疑似病例。
两天时间匆匆而过。
她和父母的关系从小就一直不亲近,长大了更是如此。
临走时她把房间里剩余的东西带走了。只有当自己的东西放在自己身边时,她才有安全感。
父母把她送到了车站,嘴里不停念到下次回来要多待几天。
这时候白母突然接到一个电话,是留在家中的白星禾打的。
“妈妈,姐姐怎么把她房间里的东西搬空了。”
站在白母旁边的白父也听见了,瞬间怒火中烧。
“你什么意思,翅膀硬了,是不打算回这个家了吗。”
白母没反驳,显然也是这个意思。
白眀枝了解他的性格,对家里的所有东西都有种莫名的掌控欲。
她对他们经年的埋怨积成厚厚的淤泥,既堵住了她的嘴,也塑造成她的性格。
她忍不住为自己辩解:“这本来就是我的东西。”
“哪里有你的东西,这个家里全是我和你妈的,连你都是我们的。”
白眀枝感到一阵窒息感。匆匆留下一句算了,转身进了车站。
眀枝租的房子在另一座城的城中心。研究所早年预算落后,内部公寓极小且密集,许多职员选择申请补贴,在外面找房子,她就是其中之一。
房子靠近城中心,但是在老城区,小区里大多是些老人,临近晚上,小区里寂静无声。她心里毛毛的,一路上加快脚步回家。
到了家门口,单独寄送的行李堆在门口。
推开门,昏暗的房间里传来咔呲咔呲的声响,一个高大的身影正对着大门,门后走廊的光随着门的惯性慢慢压缩。
“砰!”
关门的声音正如她的心跳一般。
发软的身体还来不及反应,一阵湿雾扑面而来。
意识的最后是一双弹动的兽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