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气包与冷面神》山樱落满衣

34、第 34 章 我下次试试

　　谢蔺坐在她另一侧，偏头看着她笑了笑，低声问了一句：“川菜馆的菜好吃吗？比这里怎么样？”
　　郭芸芸被他问得一愣，随即认真想了想：“水煮鱼挺香的，但我只能吃清炒时蔬。”
　　她说着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辣得我喝了半杯酸梅汤。”
　　谢蔺被她这个回答逗得低声笑了出来：“那确实该补点甜的。”
　　他目光往那盘桂花糖藕的方向落了一下，“你哥点得对。”
　　没一会儿，桂花糖藕和杏仁豆腐端上来了。
　　糖藕切得薄厚均匀，浇着琥珀色的桂花蜜。杏仁豆腐雪白细腻，表面撒了几粒红彤彤的枸杞，旁边配了一小碟蜂蜜。
　　郭霈珺把两样都往郭芸芸面前推了推：“吃吧。”
　　郭芸芸拿起小勺，舀了一小块杏仁豆腐送进嘴里，冰凉滑润的甜味在舌尖散开，带着杏仁特有的清苦回甘。
　　她眯了眯眼，腮帮子微微鼓起来。
　　沈清明在旁边看了忍不住笑：“这就对了嘛，来了就吃点甜的，日子才过得有滋味。”
　　对面的林嘉树也跟着笑了起来，陆景涛则端起茶杯朝郭芸芸的方向虚虚举了一下，像是隔空碰了个杯。
　　郭芸芸被大家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低下头又舀了一勺桂花糖藕，嘴角却悄悄翘了起来。
　　谢蔺偏头看着她笑了笑：“你刚写完生？画了什么给我看看呗。”
　　郭芸芸从画筒里取出那幅《岁寒图》递给他。
　　谢蔺凑过来，侧着身子看了一会儿。
　　他的目光从画面右上角那只焦墨枯笔擦出来的鸱吻开始，顺着九曲桥的桥身往下走，看了很久，没有说话。
　　包厢里其他几个人都各自在闲聊。
　　谢蔺终于抬起头来，指了指飞檐下那片若有若无的淡墨烟气，“你这片烟，位置选得好。”
　　“上面是焦墨的鸱吻，下面是赭石的侧门，中间夹着这一片灰，画里所有颜色的过渡都靠这一笔了。”
　　郭芸芸被他这么一说，自己又低头看了一遍，好像那幅画确实比自己以为的要好那么一点。
　　“郑教授说，屋脊的鸱吻可以加一点石青。”
　　“郑教授肯定是专业的。”谢蔺点了点头，又看了一会儿，抬起眼来。
　　“你那个九曲桥的桥身用线很稳，但还不够枯。如果桥面的线条再干涩一点，跟水面留白之间的对比会更强烈。”
　　郭芸芸认真听着，眼睛微微亮了起来：“那我下次试试。”
　　郭霈珺在旁边听着，给郭芸芸夹了一块糖藕放在她面前的小碟子里：“吃点东西，别光说话。”
　　郭芸芸乖乖夹起糖藕咬了一小口，眼睛还黏在那幅画的九曲桥上。
　　周清晖坐在对面，隔着圆桌看着这一幕。
　　听澜阁的灯光是暖黄色的，落在谢蔺和郭芸芸中间那张宣纸上，也落在两个人凑在一起的侧影上。
　　谢蔺偏着头，侧身对着郭芸芸，两个人挨得不算近但也不算远。
　　谢蔺的手偶尔在纸上的某处虚虚地比划一下，郭芸芸就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两人有来有回地低声讨论着笔法墨法。
　　郭芸芸很少说话那么长时间，但她现在的状态显然比平时放松很多，偶尔还会点点头，或者小声回一句什么。
　　有时候她说到一半好像不太确定，会抬起头看谢蔺一眼，谢蔺就朝她点一下头，她再继续说下去。
　　周清晖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茶水已经不怎么冒热气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杯口，没有喝，又放回了桌上。
　　沈清明坐在他旁边，安静地观察了这一切。
　　他看了周清晖一眼，又看了谢蔺和郭芸芸一眼，又看回周清晖。
　　然后他端起自己的杯子抿了一口，慢悠悠地开口：“老周，你那个茶凉了，我帮你续一壶？”
　　周清晖看了他一眼：“不用。”
　　“那你端着不喝做什么？摆造型？”
　　周清晖没理他。
　　沈清明笑了一声，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谢蔺把《岁寒图》帮郭芸芸卷起来放回画筒里：“改天有空我带你去看那本画册，你要是方便的话。”
　　郭芸芸接过画筒抱在怀里，轻轻点了点头：“好。”
　　这时候听澜阁的服务员推门进来上菜了。
　　红木圆桌中央被摆得满满当当。
　　蟹粉狮子头、响油鳝糊、清蒸鲈鱼、手剥河虾仁、时令蔬菜，还有一盅热腾腾的松茸炖鸡汤。
　　郭霈珺给郭芸芸舀了一碗汤放在她手边：“喝点汤，暖和暖和。”
　　郭芸芸端起碗，低头小口小口地喝着。
　　汤是清亮的琥珀色，浮着几片松茸，鲜得她眯了眯眼。
　　周清晖终于拿起了茶杯，把里面凉透了的茶一饮而尽，然后平静地放回桌上。
　　沈清明在旁边偷偷笑了一下。
　　他什么都没说。但他已经什么都知道了。。
　　一顿饭吃了将近一个小时。
　　晚上八点刚过，郭霈珺放下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侧头对郭芸芸说：“差不多了，我送你回去。”
　　郭芸芸立刻坐直了，把画筒抱回怀里：“好。”
　　郭霈珺站起来，拿起外套搭在臂弯里，朝桌上几个人点了一下头：“我先送她回去，你们继续。”
　　沈清明歪在椅背上朝他摆了摆手，顾永康举了举茶杯当是道别。
　　谢蔺也站了起来，冲郭芸芸笑了笑：“下次有展会我给你送邀请函。”
　　“好，谢谢谢蔺哥。”郭芸芸点点头。
　　周清晖朝郭霈珺微微点点头，坐在靠窗的位置没有动，手里端着新续的热茶，目光落在窗外那棵银杏树上。
　　郭芸芸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他微微侧过头来。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然后他看见了郭芸芸怀里的画筒，看什么也没说，又把目光移回了窗外。
　　郭芸芸跟着郭霈珺出了包厢的门。
　　郭霈珺走在前面，郭芸芸跟在他身后下了楼梯。
　　郭霈珺的车停在听澜阁侧门的专用车位上，他拉开副驾驶的门，等郭芸芸坐进去才轻轻关上，自己绕到驾驶座。
　　发动车子，空调出风口送出一股暖风，把夜里的凉意慢慢吹散了。
　　车子从听澜阁的巷子里拐出来，汇入城中心晚间的车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