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上枝头[gb]》亡舟不往

1、你的孩子 ✓

　　乐宵潇攥着手里的检查报告走出医院，难掩眉间的欣喜，他低头看了又看，确认自己已经怀孕三周的事实。想起什么，迫不及待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对方。

　　半个小时后，他和一个alpha约在他家见面，那是乐宵潇要求的。乐宵潇住在旧小区，到处都是剥落表皮的斑驳的墙面，楼梯扶手带着一层铁皮碎屑，仿佛一碰就掉，台阶坑坑洼洼，唯有进到屋子里好一些，两室一厅，环境还算干净，他和他爸两个人住。他爸是个干工地的，只有夜深才会回家，所以乐宵潇并不担心被撞见。

　　门关上后，他立即转头去看alpha的反应。

　　谢龄穿着精致，脸也是乐宵潇见过最精致的，眼神倨傲又不屑，是大小姐对于这种破旧不堪的地方的嫌弃——要不是那通电话，她根本不会踏进这个小区一步。

　　而乐宵潇就是因为知道她是谢家大小姐，才会做出那种事，他从小过惯了苦日子，偶尔也想做飞上枝头的美梦，想要为自己的以后打算。不然按他这种家境，想上大学都难。为此，乐宵潇胆大包天。

　　某天回家路上，他无意撞见与混混打架的谢龄，他认得那是班上家境最好的班长，不知怎的招惹到一群凶神恶煞的混混，将她一个人围在巷子里，乐宵潇躲在墙后看谢龄出手狠厉，以一敌多，将对手全都打趴下，看得他心跳砰砰响，再看混混全都屁滚尿流地跑了，临走还在放狠话。

　　本来到这就该结束了，偏偏谢龄的易感期被刺激得提前了，半跪在地上神色痛苦，浓郁的信息素直扑乐宵潇一脸。

　　他无意识地也放出自己草茉莉味的信息素，咽了咽口水，被吸引得朝那个alpha走近。

　　然后脱了自己的衣服，缩进班长的怀里。

　　彼时夜深人静，他被上了。

　　事后再做出一副弱者姿态，掉着眼泪，让谢龄以为是她犯了错标记了他，给了他一张卡打发他，标记过不久就会消失，但以防万一谢龄还买了避孕药看着乐宵潇吃了。乐宵潇在她走后又吐掉了。

　　孩子有了，也把孩子的母亲叫了过来，乐宵潇垂着眸掩饰眼里的笑意。他摸了摸自己平坦的腹部，声音低低的，仿佛彷徨无助：“班长，现在怎么办……”

　　谢龄冷冷看他一眼：“怎么办？打掉。”

　　本来巷子里的那一晚就已经是个非常大的意外，谢龄恨不得把这个omega从学校弄走，消失在她的视线，然后忘记那令她无比羞辱的一晚——上了一个穷货。谢家也不是做不到这一点，但又考虑到不知好歹的omega会捅破这件事，被她家里人知道责怪她，最终决定用钱了事，药也是她盯着人吃的，那孩子又是从哪冒出来的？检查报告她看过了，那只能说对方搞的鬼。

　　想到这儿，谢龄又是一阵心烦，出于疏忽被对方耍了这件事听起来实在愚蠢，谢龄一向骄傲，哪受得了高中就莫名其妙多了个孩子这种事情发生，一把攥起omega的衣领，眸子冷漠至极：“我让你打掉。”

　　手底下的omega抖个不停，明显对她释放的alpha的威压害怕得不行，被迫仰着头看向她，还算清秀的小脸都白了。

　　他带着哭腔说：“我害怕。”却又不说是因为什么害怕，答不答应打掉孩子。

　　谢龄没什么耐心，对他这幅脆弱得下一秒就要倒下的模样更是嘲讽，把人往后推开，碰过他的手在衣服上拍了好几下，也不管那一下用了多大的力导致乐宵潇摔倒。

　　乐宵潇跌在地上后反而膝行着去扯谢龄的裤腿，满脸是泪地祈求：“求求你，我爸知道会打死我的……”

　　“你打掉了他不会知道。”谢龄真是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待下去，仿佛那些空气中细小的灰尘要将她污染般难以忍受，何况还被一个她眼里脏兮兮又下等的omega抱着腿，想要抬脚踢开他，正好弄死那个可恶的不该存在的孩子，省得对方跟她废话个没完。

　　她眼中闪过一丝狠意，低下头对上乐宵潇恐惧无措的双眼。

　　从小到大的家教让谢龄没有踢死那个孩子。

　　而是掰开乐宵潇的手离他远远的。

　　乐宵潇此时哭着悲哀地说：“医生说孩子还不到一个月，打掉他我会死的，你为什么要我死。”

　　谢龄没想过这个问题，虽然对方偷偷怀了她的孩子，但她的确不至于让人为此去死。她算了算，距离那天巷子里的事到现在确实还没有一个月，又看了看他的肚子。

　　不过，打掉孩子omega会死吗，这一点存疑。

　　她没有再看乐宵潇，那像个垃圾一样的人让她不想靠近与接触，见时间不早了，留下一句“明天放学我陪你去医院”毫不犹豫转身离开。

　　到了楼下还要再走一段路才能打到车，谢龄飞快离开那个破旧的地方，回到谢家别墅第一时间就是上楼洗了个澡，换掉的脏衣服全部丢进垃圾桶，这才松了口气。

　　擦干头发来到客厅，坐在沙发上的谢母举止温婉贤淑，招手叫她过来旁边坐下，让佣人给她倒了杯水，嗔怪道：“你这孩子，真是的，刚才喊你也不听，一回来光顾洗澡。”

　　谢龄说着抱歉：“刚才没听到。”

　　谢母只是随口一说，哪是想要女儿道歉，此时见怪不怪地笑了，又道：“刚才小河找你来了，你不在，我就请他吃了糕点，他啊，可爱吃我们家唐姨做的了。”

　　谢龄应了一声，“下次他来您告诉我一声。”

　　正说着，一个看上去十三四岁的omega走了进去，佣人围上去喊他小少爷，他急匆匆地换鞋丢给佣人穿上新的进了客厅，看到谢龄眼睛一亮：“姐，你回来了！”

　　他不满嘟囔着：“小河哥问我你去哪了，我都不知道。”

　　谢龄就问：“那他说什么了？”

　　谢云说：“没说，但我看他好像有点失落，姐你明天去哄哄小河哥吧，他给你做了东西……”他说完懊恼道，“哎呀我怎么说了出来，明明答应好小河哥的。”

　　谢龄点头：“我知道了。”

　　到了第二天下午放学，谢龄没跟谢云一起坐司机的车回去，而是等他们离开后戴上个黑口罩才打车去了医院门口，却没看见乐宵潇，她勉强等了会儿，心底为此十分烦躁，她从来没有等过什么人，就连青梅竹马的苏河都没让她等过，不知道那个omega哪来的这么大脸。

　　还因为他肚子里的孩子走不了，那种憋屈的心情真是让人愤恨，谢龄开始后悔昨天去了他家而不是直接去医院。

　　她还没有对方联系方式，完全不知道那个死东西又在搞什么鬼。谢龄黑着脸又等了一会儿，终于看见了眼熟的矮矮的身影从一辆公交车上下来。

　　顾忌着是在公众场合，谢龄只狠狠剜了他一眼，头也不回先行走进医院。

　　乐宵潇小跑着追上她，低声解释：“我以为你会在学校门口等我——”

　　“蠢货，闭嘴。”谢龄不耐烦打断。

　　于是乐宵潇乖乖地安静地走在她身边。

　　这次在医生面前，同样说乐宵潇年纪太小，孩子还不到一个月不适合流产，否则难以保证会对他的身体产生什么伤害，起码得过段时间。

　　谢龄听后脸色难看，她直觉任由乐宵潇拖下去并不是件好事，视线阴沉地扫向那个低着头的omega，最终没有执意让他流掉孩子。

　　她冷淡地想，一死就要死两个，她反倒成了杀人.犯。

　　乐宵潇并没有表现得很开心，依旧跟着她，在谢龄看不到的地方嘴角轻微勾起一点，很快抿着嘴巴。他转头时突然看见了什么，轻轻拉了拉谢龄的衣袖，小声说：“班长，我看见苏同学了。”

　　谢龄完全是下意识朝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的。

　　同时，苏河也看了过来。

　　苏河是传统omega的长相，皮肤白皙，眼睛清澈干净，笑起来眉眼弯弯，漂亮温和，他看见谢龄和乐宵潇两人在一起虽是有些讶异，但走上前时又担忧地问：“乐同学，你生病了吗？”

　　“对，他让我带他来看看。”有苏河在，谢龄的气质也不像刚才那么冷漠带攻击性，而是皱眉问他，“你怎么来医院了？”

　　苏河笑着说：“我没事，是小嘉肚子不舒服，我陪他来看看。”

　　谢龄：“他好了吗，好了我们就回去吧。”

　　闻言苏河却有些不放心地看了眼一旁沉默的乐宵潇，主动道：“乐同学，你家离这里远吗？要不要送你？”

　　乐宵潇抬眸看他，摇了摇头：“谢谢，不用了。”

　　他一个人往外走，外面天还没黑，也没有夕阳，天是灰灰的，直到坐上回家的公交车，乐宵潇坐在靠窗的位置，忽而轻轻地笑了一下。

　　中途乐宵潇去了趟超市买菜，到家后，他没有休息就进了狭小的厨房忙活起来，先煮饭后炒菜，花了快一个小时，等他做好不久在外面工作一天的乐父刚好回来了。

　　两人没有什么交流，各自吃着饭，吃完乐宵潇起身收拾碗筷，出来后看见桌子上压着的钱，零零散散的，皱皱巴巴的，他拿起来收好，回房间拿衣服到厕所洗澡，顺便洗了衣服拿到阳台晾。

　　今天快要结束了，躺在床上的乐宵潇这么想。

　　他侧着身，手放到腹部上抚摸着，在心里说，幸好你还在，宝宝你要帮爸爸一把。

　　只要他抓住这次机会，将来他的孩子也会改变命运。

　　乐宵潇闭上眼睛。

　　翌日。
　　乐宵潇照常起床去上学，家和学校有段距离，每天都要早早起来搭公交车，在楼下买个包子当早餐。他就读的是阎城一中，和谢龄一个班，还有苏河，但与他们不同，乐宵潇很显而易见的普通。

　　家境普通，成绩普通，身为omega的长相一般，性格木讷不爱说话不与人接触，坐在教室的角落，几乎没有存在感，要不是那次巷子里乐宵潇喊谢龄班长，她没想到班里还有这样一个人，也是因为那次，谢龄注意到了他，但很快又遗忘了，直到乐宵潇拿到她的联系方式给她打电话。

　　谢龄个子高坐在靠后的位置，苏河坐她前面，乐宵潇与她隔了好几个人，是看不到她的，只能在下课其他人离开座位瞥去一眼，看到苏河回头和谢龄说话，掩唇笑着。

　　班里的人都知道谢龄和苏河关系很好，从小认识，青梅竹马，据说谢龄曾经还因为苏河拒绝过别人的表白。有着这么个人在，很多喜欢谢龄的omega不太敢靠近，最胆大的不过是往她桌里塞情书和吃的。

　　谁也不会知道，谢龄的第一次，是和乐宵潇睡的。

　　乐宵潇只要一想到，自己怀了那个高傲的从来不会把他放在眼里的alpha的孩子，浑身就忍不住颤栗兴奋。以及那天晚上，失去理智的大小姐把他按在肮脏的巷子里，掐着他的大腿的手那么用力，看向他的眼神像是要把他整个人吃了……

　　乐宵潇趴在桌面上，把脸埋进臂弯里，藏住自己红透的脸，偷偷咽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