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他非要跟我回家》茉缄

77、三尺的距离，走了一个春天 三尺的距离

　　初说“你走完了转头就能看到我”，后来每次林疏引气的时候，初确实都在半步之内。
　　有时候蹲在左侧，有时候蹲在右侧，有时候坐在他身后隔着半臂的距离。两个人之间的空隙从来没有超过半步。林疏闭着眼运功的时候能感觉到身边那道元婴期的灵光正稳定地亮着，像一盏不会灭的灯搁在他伸手可及的地方。
　　“你走的时候灵力走到膻中之后，不要急着分两路。”初蹲在他左侧，“让灵力在膻中停满两个呼吸再走。金丹刚适应了后期，你让它多停一会儿，它才会开始适应从后期往元婴走的节奏。”
　　“两个呼吸？”
　　“对。停足了再走。走的时候灵力走慢一点，比之前慢半拍。”初说，“慢下来才能感觉到经脉里的每一处转折。你之前走得太快了，身体记住了路线但经脉还没完全适应宽度。”
　　林疏没有睁眼，他让灵力从丹田起走任脉上行到膻中之后停了下来。他数了两个呼吸，然后让灵力沿着分路走手臂。灵力走得很慢，慢到他能感觉到每一处经脉壁被灵力经过时撑开的触感——肩井处有一段经脉比以前宽了一些，像是被之前走过的灵力撑开了；肘弯外侧那段之前卡过的地方现在已经完全平顺了，灵力走过的时候没有任何阻滞。
　　“你走慢的时候，能感觉到经脉在跟着灵力一起走。”初的声音从他身边传来，“你现在走的路线经脉已经开始适应了。等经脉完全适应了这个宽度，你就可以往元婴走了。”
　　林疏走完一圈之后睁开眼：“我的经脉在变宽？”
　　“在变宽。你结丹中期走到后期的时候灵力撑了十一天，经脉已经比之前宽了。现在走慢，是让经脉习惯这个新的宽度。”初站起来走到井沿边上舀水洗了手，“你明天继续走慢。走完今天这一圈之后你休息一下，然后我教你一个新东西。”
　　林疏站起来：“什么新东西。”
　　“你会画符，会引气，会剑式的基础。但你还没有把它们合在一起用过。”初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走回来，“你今天把符和剑合在一起走一遍试试。”
　　“符和剑怎么合？”
　　“你握着剑的时候把灵力沿着剑身走到剑尖，然后在剑尖画一道符。”初说，“不用画完整的，画一道最短的符纹就行。你以前画过那道四转折的短符，在剑尖上走一遍。”
　　林疏从墙边拿起那把旧剑握在手里。他闭眼把灵力从丹田抽出来沿着手臂走到剑柄，从剑柄顺着剑脊走到剑尖。灵力到达剑尖的时候他试着用灵力在剑尖的空气中画那道四转折的符纹——第一道转折灵力走了过去，第二道转折的时候灵力散了，像一滴墨落进了水里。
　　“散了。”
　　“因为你用灵力画符的时候手腕没有跟着转。”初站在他旁边，“你平时画符的时候手腕会跟着朱砂走。现在你用剑尖画符，手腕没动，只有灵力在走，灵力没有支撑就散了。你下一次挥剑的时候，让手腕带着剑尖走完那道符的转折，灵力就会跟着手腕走完。”
　　林疏握着剑重新试了一遍。这一次他让手腕带着剑尖走那道符的纹路，灵力沿着剑身走到剑尖之后，顺着剑尖在空中走了一道完整的四转折符纹——符纹在空中停留了一息，泛出一道极淡的银光，然后散成了细碎的灵光粒子落在两个人之间的地面上。
　　“过了。”初说，“你现在会剑符了。”
　　“它有什么用？”
　　“你现在画出来的时候只是会了，等你练熟了，每一剑都可以带一道符。出剑的时候符跟着走，收剑的时候符留在你走过的地方。”初说，“等你练到每一剑都带符的时候，你的剑比普通剑修多了一层东西。”
　　林疏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剑，剑尖上刚才那道符纹的残光正在缓慢地消散：“那我练到每一剑都带符的时候，你能看到每一道符吗。”
　　“能。”初说，“你出剑的时候，我会看到符跟着剑走。你收剑的时候，我会看到符留在你走过的地方。”
　　林疏重新抬剑，手腕带着剑尖在空中走第二道符纹。这一道比第一道更快更顺，灵力沿着剑身走到剑尖之后跟着手腕的转动走完了整道符纹，在空气中停留了片刻才散成细碎的银光。他收剑的时候侧过头看了初一眼——初正蹲在旁边看着他，目光落在他剑尖散落的那些银光上。
　　“你刚才那道符比第一道快了一息。”初说，“手开始记住怎么走了。”
　　“那明天继续练这个。剑符和引气交替练。”
　　“上午练剑符，下午走引气。等你剑符和引气都走熟了，就差不多该往元婴走了。”
　　林疏把剑靠在墙边：“元婴初期的人蹲在旁边看着结丹后期的人练剑符练引气。”
　　“元婴初期的人以前也练过这些。”初站起来，“元婴初期的人以前也是结丹后期的时候蹲在院子里练剑符，练了一个月才把符和剑完全合在一起。”
　　林疏蹲在井沿边上洗了手：“你练了一个月？”
　　“练了一个月。”初也蹲过来洗手，“那一个月里我每天下午走引气，上午练剑符。有时候引气练到一半灵力卡住了，就停下来先走剑符，等灵力顺了再回去走引气。”
　　两个人蹲在井沿边上并排洗手。水从指间漏下来落进盆里溅起细小的水花，日光把两个人的手背照成暖金色，初的手指在水里划了一道弧形，林疏看着他划完那道弧之后顿了一下：“你刚才划的那道弧，是剑符的第三道转折。”
　　“你看到了？”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我练剑符的时候习惯在第三道转折的时候手腕多转一圈。那个习惯到现在还在。”
　　林疏洗完手站起来：“那你明天练剑符的时候，我蹲在旁边看着你。”
　　“你看着我练？”
　　“你看着我练了那么多次引气。这次换我看着你。”林疏把水瓢挂回井沿上，“元婴初期的人练剑符给结丹后期的人看。”
　　初蹲在井沿边上仰头看了他片刻：“那明天上午你练完引气之后，我练一遍剑符给你看。”他也站起来，把两只手在衣摆上擦了擦水珠，“等你看到我怎么走的，你再练你自己的那遍。”
　　初转身走进屋里把灶台上的粥盛了出来。林疏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看了一眼自己靠在墙边的剑，剑尖上那道符纹的残光已经散尽了。他跨进门槛的时候，初已经把两碗粥端到桌面上了。窗外的桂花树正在风里轻轻摇动着，叶子的影子落在灶台的台面上，随着风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