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夏事无人知》清柠加冰

15、第十五章： 笔藏心意 笔藏心意

　　第十五章：笔藏心意
　　紧张的月度月考匆匆落幕，笔尖落下最后一道大题的瞬间，笼罩整栋教学楼压抑紧绷的气氛稍稍散去。交卷铃声响起，学生们互相对着答案，有人欣喜，有人垂头丧气。
　　苏知夏走出考场时心绪复杂。经过那晚沈砚耐心的点拨，数学压轴题她顺利写出完整步骤，只是心里依旧忐忑，不确定最终总分能否有所提升。
　　等待成绩的这两天格外漫长。课堂上她难以完全静下心听课，总是忍不住暗自揣测排名，脑海反复回想考场上答题的细节。她无比期盼努力能够得到回报，不仅仅是好看的名次，更是希望能够对得起那晚教室里，少年灯下细致的讲解。
　　两天后的周一清晨，班主任抱着厚厚的成绩单走进教室。
　　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屏息凝神，目光紧紧盯着老师手中那张榜单。班主任将排名表张贴在墙壁一侧，话音落下，不少同学立刻起身围上去查看。
　　苏知夏坐在座位上，指尖紧紧攥住衣角，迟迟不敢上前。叶青铜拉着她的手腕，兴冲冲地往人群里挤：“快去看看，别紧张，你复习那么认真，一定不会差！”
　　拥挤的人群挡在前方，两人等了片刻，才终于挤到榜单跟前。苏知夏目光自上而下缓缓搜寻，很快看见了自己的名字。
　　名次相比上次前进了二十一名。
　　心脏猛地一跳，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涌上心头。所有挑灯刷题的疲惫、面对难题的焦虑，在此刻尽数消散。她悄悄抬眼，顺着榜单继续向上看去，沈砚的名字依旧稳居前列，遥遥领先。
　　“太好了知夏！进步这么多！”叶青铜由衷替她开心，“看来这段时间的努力全都有用。”
　　苏知夏弯起唇角，眼底漾着浅浅笑意。她心里清楚，这次成绩能够提升，很大一部分得益于沈砚那晚为她梳理的解题思路。若是没有他的点拨，数学大题依旧会成为难以跨越的难关。
　　道谢的念头，瞬间在心底生根发芽。
　　一句口头感谢太过单薄，不足以承载她心里的感激。苏知夏悄悄思索，想要准备一份小小的礼物。
　　午休的时候，她独自走出校园，去往街道旁的文具店。玻璃橱窗里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笔记本、书签、中性笔，她慢慢在货架之间徘徊，目光不断打量。
　　她想挑选一件实用、不会显得过分张扬的礼物。太过贵重的东西容易引人非议，过于花哨的摆件又不适合一心埋头学习的沈砚。
　　走到钢笔专柜前，一支墨蓝色钢笔吸引了她的视线。笔身简约干净，哑光质感，造型低调雅致，握着顺手，很适合日常书写刷题。
　　苏知夏拿起钢笔反复端详，心里暗暗下定决心，就是它了。
　　结账的时候，文具店老板贴心赠送了简约的浅灰色礼品袋。苏知夏小心翼翼将钢笔放进袋子，紧紧抱在怀中，一路快步走回学校。
　　喜悦褪去之后，巨大的忐忑接踵而来。
　　她要怎么把钢笔交到沈砚手上？什么时候最合适？如果他不肯收下该怎么办？旁人若是看见，会不会胡乱揣测、调侃他们？
　　无数顾虑盘旋在脑海，原本满心欢喜的心意，被层层胆怯包裹。
　　回到教室，沈砚正坐在窗边低头翻看课本。阳光落在他乌黑的发顶，安静又平和。苏知夏抱着礼品袋，坐在座位上频频侧头观望，迟迟不敢起身。
　　叶青铜察觉到她心神不宁，低声询问：“你怀里藏了什么？一直坐立不安。”
　　苏知夏犹豫再三，微微凑近好友耳边，小声坦白：“我买了一支钢笔，想要送给沈砚，谢谢他上次晚自习帮我讲数学题。可是……我不敢送过去。”
　　叶青铜眼睛一亮：“原来是准备谢礼！礼物挑选得很合适呀，钢笔日常能用。你别害怕，趁课间没人的时候送过去就好。”
　　“万一他拒绝怎么办？”苏知夏眉头轻轻蹙起，心底满是不安，“会不会显得我太唐突了？”
　　“只是同学之间答谢帮忙讲题，很正常。”叶青铜鼓励她，“勇敢一点，早点送出去，不用一直悬着心。”
　　好友的鼓励稍稍给予她一点底气，可每当苏知夏准备起身，目光对上沈砚的背影，脚步又硬生生停住。
　　上午两节课程缓缓过去，课间来来往往都是同学，走廊人声鼎沸，教室里也坐满了人，始终找不到独处的时机。她只能把礼品袋塞进抽屉深处，耐心等待合适的机会。
　　午饭时间，大部分同学结伴去往食堂。教室里的人渐渐稀少。苏知夏看见沈砚没有立刻离开，依旧坐在座位上整理错题本。
　　绝佳的机会摆在眼前。
　　苏知夏深吸一口气，心脏砰砰狂跳。她伸手从抽屉拿出礼品袋，双手攥得袋子微微发皱。反复在心里演练想要说的台词，一遍又一遍，可喉咙依旧发紧。
　　她慢慢起身，一步一步朝着靠窗的位置走去。短短的一段距离，仿佛漫长无比。
　　听见脚步声靠近，沈砚从习题中抬起头，清澈的目光落在苏知夏身上，温和开口：“不去食堂吃饭吗？”
　　苏知夏停在课桌旁，垂着眼帘，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双手将浅灰色礼品袋轻轻递上前，声音细弱，带着难以掩饰的紧张：“沈砚，这个给你。”
　　沈砚微微一怔，视线落在她捧着的袋子上，没有立刻伸手接过。
　　“上次月考复习，晚自习你留下来帮我讲解数学大题，多亏了你，这次考试我进步了很多。这支钢笔，算是我的一点谢意。”苏知夏快速说出提前准备好的说辞，指尖微微发抖，“不是很贵重的东西，希望你不要嫌弃。”
　　空气安静了几秒。苏知夏的心不断往下沉，暗暗害怕他会委婉拒绝。
　　沈砚看着少女紧张局促、紧紧抿着嘴唇的模样，沉默片刻，缓缓伸出手接过礼品袋。指尖不经意短暂相触，苏知夏如同触电一般迅速收回手，耳尖瞬间烧得通红。
　　“谢谢你，太有心了。”沈砚轻轻打开袋子，瞥见里面墨蓝色钢笔，唇角扬起淡淡的笑意，“款式很好看，我很喜欢。”
　　看见他收下礼物，苏知夏悬在半空的心终于稳稳落地，压在心头沉甸甸的紧张消散大半。她轻轻舒出一口气，小声说道：“你喜欢就好，平时刷题、记笔记都可以用。”
　　“我会好好使用。”沈砚抬头看向她，“恭喜你这次月考取得进步，付出的努力没有白费。”
　　简单一句祝贺，让苏知夏心底泛起暖意。她轻轻弯了弯嘴角：“也多亏了你那天指点我。”
　　两人短暂交谈几句，食堂人流高峰快要过去。沈砚将礼品袋妥善放在课桌抽屉里，看向苏知夏：“一起去食堂吗？”
　　苏知夏愣了一下，突如其来的邀约让她猝不及防。她下意识点头：“好。”
　　两人并肩走出教室，沿着走廊朝着食堂方向走去。一路上没有过多交谈，气氛却并不尴尬。春日微风穿过走廊窗户，拂动两人校服衣角。
　　苏知夏悄悄侧过头，望向身侧少年的侧脸，心里一片柔软。
　　藏在钢笔里的心意，她不敢直白表露。对外只能说成单纯的答谢，只有她自己清楚，这份小小的礼物，承载了远超普通同学谢意的情愫。
　　吃过午饭回到教室，苏知夏落座之后，依旧时不时望向窗边。想到那支钢笔被沈砚收好了，心底生出淡淡的满足。
　　下午自习课，苏知夏偶然抬头，看见沈砚拿出那支全新的墨蓝色钢笔，低头书写错题整理。笔身在白纸之上起落，流畅写下工整的字迹。
　　仅仅这一幕，便足以让苏知夏一下午心神轻快。
　　傍晚放学归家，苏知夏拿出浅青色日记本，端坐在书桌前，台灯暖光铺洒在纸页上。她握着笔，认真记录下今日所有心绪。
　　【月考成绩出来了，我前进了二十一名。
　　特意去文具店挑选一支钢笔，想要答谢沈砚上次帮我讲题。
　　犹豫了整整一个上午，鼓足勇气才敢把礼物递给他。我紧张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害怕他拒绝。
　　幸好，他收下了。
　　中午看见他拿出钢笔书写错题，心里悄悄很高兴。
　　礼物只是借口，我多想让他明白，我一直记得每一次他给予我的温柔。
　　只是这份汹涌的心动，我只能小心翼翼藏好，不敢暴露分毫。
　　春日慢慢走向尾声，我依旧在朝着光慢慢赶路。希望下一次考试，我可以离他更近一点。】
　　笔尖落下最后一个字，苏知夏轻轻合上日记本。
　　窗外晚霞漫天，温柔笼罩整座小城。少女藏在礼物里含蓄的心意，如同春日悄然绽放的花，安静内敛，不事张扬，在无人知晓的心底，长久盛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