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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滚轮胎滚到自闭，有人拎着蛋挞来“路过” 绑架案第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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绑架案第二天，林知意提前二十分钟到了幼儿园。
他以为自己是最早的，结果安浔已经在教室里了。消毒车推了一半，她正在往水杯架上摆杯子，看见林知意进来笑了一下：“林老师今天来得好早。”
“睡不着。”林知意把包放下，“安老师，冬冬今天会来吗？”
“他爸爸说会送来，可能要晚一点。”安浔把最后一个杯子倒扣好，“孩子受了惊吓，家长需要时间安抚。你今天多抱抱他就行。”
林知意点头。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微信上“草莓糖”的对话框还停在昨晚那条“明天我会在幼儿园附近巡逻”。他没有再回，但那个备注名让他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小朋友陆续来到教室。
果果第一个冲进来，小熊猫书包甩在肩上，进门就喊：“林老师！我昨天在电视上看到你了！”
林知意刚把晨间签到表贴好，闻言一愣：“什么电视？”
“新闻！新闻里说有个幼儿园老师救了小朋友。”果果仰着黑眼圈，“我妈妈说那个老师就是你。”
【宿主，你上新闻了。虽然只有三秒钟的侧面镜头，但已经在家长群里有初始知名度了。】
“你现在连新闻都监控？”
【系统需要掌握宿主的一切公开信息，以便进行风险评估。】
“你直接说你在摸鱼刷新闻就行。”
【……可以这么理解。】
林知意还没来得及继续跟系统斗嘴，冬冬来了。
小熊崽是被他爸爸抱着进来的。熊爸爸是个高大的Alpha兽人，眼圈发青，显然一晚上没睡好。冬冬缩在爸爸怀里，小爪子攥着衣领，一看到林知意，嘴一瘪，眼泪啪嗒就掉了。
“林老师——”
林知意立刻伸手，冬冬从爸爸怀里扑过来，两只小爪子死死搂住他的脖子，头埋在他肩上哭得一抽一抽的。林知意把安抚信息素调到最轻柔的浓度，一手托着小熊崽的屁股，一手拍着他的背。
“冬冬不怕，老师在呢。”
熊爸爸在旁边搓了搓手，声音有点哑：“林老师，昨晚真的谢谢你。我跟我老婆一宿没睡。”
“您别客气，”林知意一边拍冬冬一边说，“冬冬是我的孩子，我肯定要护着他的。”
熊爸爸张了张嘴，最后重重地点了下头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林老师，以后有用得上我的地方，您说句话。”
林知意点点头，低头看冬冬。小熊崽已经不哭了，但还是一抽一抽的，爪子把林知意的衣领攥出了褶子。林知意就这么抱着他进了教室，一路没撒手。
等所有孩子到齐，管月领着一个穿浅绿色外套的年轻女人进来：“小朋友们，今天有一位新老师来跟大家玩。这是心理辅导老师周老师，她带大家做游戏。”
周老师笑眯眯的，浑身散发出一种人畜无害的亲和力，一看就是专业的。她带着孩子们做了一轮“情绪小怪兽”的绘画活动。冬冬画了一只紫色的小熊，说是“害怕的颜色”，但他在小紫熊旁边又画了一只绿色的人，说是“林老师”。林知意看了一眼，耳朵尖有点发热。
【宿主，你在幼儿心中的形象是“安全感”。这是对幼师最高的职业评价。】
“你今天学会说人话了？”
【系统一直在说人话，只是宿主以前不习惯听真话。】
“你给我闭嘴吧。”
集体疏导结束后，周老师特意找到林知意：“林老师，冬冬的状况还好，没有明显的创伤应激反应。他那个‘紫色小熊’旁边画了你，说明你在他的安全感系统里占了很重要的位置。你继续现在的陪伴节奏就行。”
林知意认真地点头：“我会的。”
送走周老师，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系统又叮了一声：
【任务发布：“滚轮胎大作战”。请宿主组织一次户外大肌肉活动，确保所有幼儿完成至少一次轮胎滚动。奖励：体能教学经验加一。警告：小班幼儿滚轮胎时容易失去平衡，请做好保护措施。】
“你连滚轮胎都要发任务？”
【这是《指南》健康领域“动作发展”目标的实践。滚轮胎可以有效锻炼上肢力量和身体协调性。宿主，请不要偷懒。】
“我哪偷懒了！”
户外时间，林知意吭哧吭哧从器械室搬出七八个小轮胎，在草坪上排成一排。果果第一个冲上去，两只小爪子往轮胎上一搭，吭哧吭哧推了两米，然后轮胎歪了，他也跟着歪了，整个人趴在了轮胎上。
“果果！”林知意冲过去把他捞起来。果果趴在轮胎上，黑眼圈湿漉漉地转过来，茫然地说：“林老师，这个球怎么是扁的？”
“这不是球，是轮胎。它是用来滚的，不是……算了，”林知意把他从轮胎上拔下来，“你从后面推，两手放平，往前用力，对，慢慢来。”
果果重新试了一次，这次推了五米才歪。小熊猫跟轮胎一起歪在草地上，然后他笑了起来：“林老师你看！我又推远了一点！”
“果果好棒！”
旁边冬冬正推着一个轮胎，推了两步轮胎倒了，他跟着倒了，跟轮胎一起滚了一圈，圆滚滚地躺在草地上愣了一秒，然后咯咯笑了起来。林知意本来要冲过去扶，看见他笑了就停了脚步，蹲在旁边喊：“冬冬自己站起来，再把轮胎扶起来试试？”
冬冬翻了个身，笨拙地爬起来，扶着轮胎站好，又推了两步。这次没倒。
系统弹了一下：【冬冬从“害怕”到“试着玩”用时五十分钟。宿主，你的陪伴起到了关键作用。】
林知意怔了一下。低头看冬冬，小熊崽正奋力推着轮胎往前拱，屁股一扭一扭的，嘴里“嘿咻嘿咻”给自己加油。一个绑匪试图毁掉这个孩子，而他让这个孩子重新笑了起来。
这可能比写代码有意义多了。
户外活动结束，收轮胎的时候林知意一转身，看见一个穿深蓝色制服的高个子男人靠在操场边的树底下。是陆铮，手里拎着一个白色塑料袋。
林知意：“……”
陆铮面不改色地走过来，把塑料袋递过去：“说好的。”
林知意低头一看，两包草莓糖，一盒蛋挞。
“蛋挞是怎么回事？”
“路过买的。”陆铮说，然后视线越过他看了一眼正在排队回教室的毛球们，“昨晚的事教育局已经介入调查了。绑匪的供词指向一批近期流入本市的人造信息素制剂。你以后离陌生人远一点。”
“我在幼儿园里能遇到什么陌生人。”
陆铮看了他一眼：“你上周刚来，已经认识了整个园的老师和大部分家长。你确定没有陌生人？”
林知意被他的话弄噎住了。确实，他这种长相温和说话也温和的Omega，家长确实挺愿意凑过来聊天的。如果其中有别有用心的……
【宿主，陆铮的提醒是合理的。建议采纳。】
“你俩现在站一边了是吧？”
“我说了，”陆铮依旧面无表情，“有事发消息。明天周六，我休息。”
“所以？”
“所以你有空的话，我来拿那个‘正规饭’的回礼。”他说完转身走了，深蓝色制服消失在幼儿园围墙拐角。
林知意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正规饭”是指他昨天说的蛋挞不算饭。这人看着冷冰冰的，记性倒好。
【宿主，明天预计有访客。建议提前备菜。】
“知道了知道了。”
他拎着蛋挞和糖回了教室。午睡时间，崽崽们睡得东倒西歪。林知意坐在小椅子上剥了一颗草莓糖塞进嘴里，甜味在舌尖化开。
【糖分摄入过量有害健康。】
“你不是说凉了就不好吃了吗。”
【那是针对蛋挞。草莓糖是另一个物种。】
“……你就不能让我吃颗糖？”
【可以，但糖纸不要乱扔。另外，晚上回家还有重要的事情。】
“什么事？”
【到时候宿主就知道啦，系统需要留一点神秘感。】
林知意翻了个白眼，把糖纸叠好塞进口袋，靠在椅背上闭了眼。窗外午后的阳光暖融融的，教室里安安静静，偶尔有一声崽崽翻身的动静。他想，这个工作真好。
晚上回到家，林知意终于有了独处的空当。
洗完澡出来瘫在出租屋那张小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发呆。这几天信息量太大了，穿越、幼儿园、二十五只毛球、绑架案、SS级、一个叫陆铮的面瘫执法官，还有两包草莓糖和一盒蛋挞。他揉了揉太阳穴，长长吐出一口气。
茶几上那本《3-6岁儿童学习与发展指南》安安静静躺着，封面朝上，砖头一样厚。
林知意侧过身，伸手戳了一下书脊：“你说，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书没有反应。
“喂，系统，你在不在？”
依然没有反应。林知意正要翻个身放弃，茶几上的书突然自己立了起来，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从中间撑开。封面蓝色的硬壳纸泛起一层淡淡的光，接着书的左上角和右上角各自鼓出一个小小的凸起，很快成形，两只圆溜溜的漫画眼睛，眼白大、瞳孔小，眨巴了两下，炯炯有神地盯着林知意。眼睛下面裂开一道弯弯的缝，是嘴巴，嘴角往上翘着。
然后书的两侧同时伸出细长的线条手脚，手指和脚趾是简易的圆圈，像儿童画里的火柴人。蓝色的小书本站在茶几上，双手叉腰（如果那算腰的话），仰着圆眼睛看林知意。
林知意沉默了整整五秒。
“……你就长这样？”
【惊喜吗？这是本系统的实体拟态形象。只有宿主可以看见完整的线条手脚形态，其他人眼中只是一本普通的书。】
小蓝——林知意脑子里瞬间蹦出这个名字，看着系统举起一只线条手朝他挥了挥，弯弯的嘴巴咧得更开了。
“太搞笑了。”林知意把脸埋进枕头里，肩膀抖了好几下才忍住没笑出声，“一本蓝色小书还长手长脚，你是幼儿园手工课做出来的吗？”
【宿主不要以貌取系统。本系统的外形参考了幼儿读物经典封面设计，符合目标用户审美。】
“目标用户？我二十三岁了。”
【本系统服务对象是幼师及3到6岁幼儿。宿主是前者，但审美可以适当下沉。数据显示当代年轻人对可爱事物的接受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三。】
“你还研究了这个？”
【为了和宿主建立良好关系，系统做了充分功课。】
小蓝从茶几上跳下来，线条小腿在空中蹬了两下，落地时晃了晃封皮，像个刚学会走路的小孩子。它哒哒哒迈着小短腿跑到林知意床脚仰头看他。
【宿主今天辛苦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林知意躺在床上侧头看它，蓝色封皮上两只漫画眼睛亮晶晶的，线条小手垂在两侧，整本书仰着脸等他回答。
“你去给我做个饭？”
【系统不具备烹饪功能，但可以提供简易食谱。请问宿主冰箱里有什么食材？】
林知意愣了一下，爬起来打开冰箱。这台小冰箱是原主留下的，里面只有几颗鸡蛋、一把蔫了的小葱、半盒豆腐和一袋挂面。厨房角落里还有一瓶酱油和一小罐芝麻油。
小蓝跳上料理台，封面上浮现两行字：
【食材评估：基础食材，建议制作葱油拌面加煎蛋豆腐汤。耗时：十五分钟。营养评价：碳水充足、蛋白质中等、蔬菜摄入不足，建议明天采购绿色叶菜。】
“你连营养都要管？”
【全方位辅导，包括生活品质。宿主一个人住，饮食健康尤为重要。现在开始做饭吧，本系统在旁边监督指导。】
林知意把挂面放进锅里煮，水汽扑腾起来。小蓝蹲在灶台旁边的调料架上看，两只圆眼睛盯着火苗，线条小手撑着封面，像人托腮的动作。面条煮好捞出，过凉水、沥干，小葱切末放在碗底，热油滋啦一浇，葱香味瞬间炸开。煎蛋两面金黄，豆腐汤里撒了葱花和芝麻油，简简单单两碗端上桌。
林知意把其中一碗放到茶几上，又搬了把小凳子：“你坐这儿。”
【系统不需要进食。这是给谁准备的？】
“给你看的，这样显得有人陪我吃饭。”
小蓝站在茶几边缘看了看那碗面，圆眼睛弯下来，然后跳下茶几哒哒哒跑到餐桌对面，把林知意剩下那半碗没动过的面也推了推。
【宿主请专心用餐，本系统在对面看着就行。仪式感对心理健康有益。】
林知意低头吃了一口面，葱油香气裹着面条滑进喉咙。他忽然觉得，穿越以来到现在，第一次有了一种“真的活过来了”的感觉。
“小蓝。”他说。
【宿主称呼我什么？】
“小蓝啊，因为你的封面是蓝色的嘛，所以我就叫你小蓝，行不行？”
小蓝的漫画眼睛猛地瞪大了一瞬，然后弯成两道月牙，线条小手举起来挥了两下。
【命名确认！宿主正式授予系统昵称“小蓝”，好感度上升百分之十。】
“你还真有好感度？”林知意夹了一筷子面，“那现在多少了？”
【百分之八十五。宿主做饭手艺不错加分了，第一次赋予系统昵称加分了。刚才主动分面给本系统也加分了。】
“你知道我不可能真的分给你吃对吧。”
【知道，但心意加分。人类系统交互研究表明，形式上的分享行为有助于增强羁绊感。】
林知意闷笑着把面吃完。小蓝坐在餐桌对面，一只线条手托着封面，安静地看着他。偶尔封面上会浮现一行小字：
【建议细嚼慢咽。进食速度每分钟咀嚼二十次以上有助于消化。】
“你管得真宽。”
【系统职责，宿主请见谅。】
吃完面洗完碗，林知意瘫回床上掏出手机。微信里“草莓糖”的对话框安安静静。他盯着看了一会儿，给小蓝看：“我把他备注改成这个。”
小蓝从床头柜上探出半个封面，漫画眼凑过去看了看屏幕：
【备注名评价：贴切，此人行为特征与草莓糖高度关联——表面硬，内里甜。系统判断这是合理的人际关系命名方式。】
“你连这个都要分析？”
【系统分析有助于宿主理解自己的人际关系网络。另外，根据今天对话，陆铮明天将到访。建议宿主提前规划菜单。冰箱里的食材不足以招待客人。】
“你帮我列个清单。”
【已生成，请宿主抄写。】
小蓝的线条手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一支圆珠笔和一张便签纸，歪歪扭扭地写了几个字：
「菠菜、胡萝卜、鸡蛋、瘦肉、番茄、面条、苹果。」
林知意接过纸条：“你写的字跟小孩一样。”
【线条手书写精度有限。但内容准确，建议采纳。】
林知意把便签贴在冰箱上，关了灯。黑暗中，小蓝的漫画眼睛微微亮着一点蓝色的荧光，像两颗小星星嵌在封面里。
【晚安，宿主。】
“晚安，小蓝。”
小蓝合上了封面。夜色温柔，窗外有月光照进来。林知意闭上眼，脑子里滚过今天的画面：冬冬的轮胎歪了又扶起来、果果的“这个球怎么是扁的”、陆铮站在树底下拎着蛋挞的样子。还有床头柜上一本蓝色的小书，长着圆眼睛和线条手脚，安静地陪着他。
这个穿越，好像不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