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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审讯室的玻璃和窗台上的橡果 周五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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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下午两点，林知意站在教育局七楼的走廊里，手里拎着一个保温饭盒。
陆铮从旁边的会议室推门出来，帽衫袖口卷到小臂，手里攥着一沓打印纸。他看见林知意第一眼，目光落在饭盒上，然后移开：“来了。进来。”
会议室里有一面大屏幕，上面滚动播放着城东片区近一个月的监控画面。陆铮把打印纸摊在桌上：“筛选了十二个点位的画面，出现了灰衣人的有五个。他在城东的多个幼儿园附近都出现过。”
林知意站在屏幕前看着那些画面。灰衣人，瘦高，走路姿态微微前倾，像一只随时准备扑出去的动物。画面的角落有拍摄日期和时间，跨度从三周到昨天。
“他在踩点。”林知意说。
“不止是踩点，”陆铮调出一张照片，“这是昨天下午三点，城东阳光幼儿园（总园）门口。灰衣人站在对面的人行道上往里面看了三分钟。旁边还有一个黑色背包的人，两人有过一段短暂的交流。”
“同伙？”
“目前不确定。但这个黑色背包的人，身形匹配三年前从实验机构跑掉的另一个人。名字叫许确，Beta，当年是信息素制剂的调配员。”
林知意盯着画面上两个模糊的人影：“调配员……他做的东西就是蓝色瓶子里的那种？”
“对。而且是改良版。”陆铮把另一份报告推过来，“技术科测了残留样本，发现里面添加了一种植物的提取物，能让兽人在闻到之后产生短暂的意识空白。持续时间从几秒到几分钟不等。”
“多久能恢复？”
“看个体差异，幼崽比成年兽人恢复慢。这就是他们专挑幼崽下手的原因。”
林知意的手指在桌沿上压了一下。他的指腹压出一道白痕，又慢慢变红。
“陆铮，如果下次他靠近幼儿园……我可以动手吗？”
陆铮看了他两秒：“你的SS级安抚信息素可以让他产生迷幻。但如果剂量没控好，对方可能直接失去意识。在公共场合弄晕一个人，后续解释起来麻烦。”
“那如果在非公共场合呢？”
陆铮没有直接回答。他把桌上的一张照片转过来，那是灰衣人在一条无人的巷子里走过，监控正好拍到了他的正脸。
“这张照片里的巷子，离你们幼儿园围墙后门只有四十米。他在这条巷子里走，视线朝向围墙的方向。你看看他看的方向对应哪里。”
林知意凑近了看。灰衣人的视线斜向上方，越过围墙，对应的是向日葵班二楼教室那扇窗户。
“他在看我班教室。”
“是。他一直在看你的教室。但你发现没有，他没有任何靠近幼儿的行为。他的所有动作都围绕着你——放糖、锯树、走廊蹲点、后巷看窗户。他目标是你，不是孩子们。”
林知意把照片推回去：“我更听不懂了，目标是我？他又没靠近过我。”
“因为他还在确认一件事。”
“什么？”
陆铮把打印纸收起来，语气很平：“他在确认，你是不是他要找的那个人。”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林知意的手指从桌沿上收回来，握住了保温饭盒的提手：“咖喱牛肉。还热的。你吃饭吧。我先回去上班。”
他转身往外走。身后陆铮的声音追过来：“你明天做什么？”
“周六，我要睡觉。”
“周日呢？”
“睡觉。”
“周一呢？”
“要上班”
“那周一中午我来吃饭。”
林知意手按在会议室门把手上停了一下：“我还没有答应。”
“你带了咖喱牛肉，我就默认你答应了。”陆铮已经开始拆饭盒了。
林知意拉开门走出去。走廊里空荡荡的，午后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砖上。他走到电梯口的时候，嘴角抬了一下。虽然灰衣人的照片还在脑子里打转，但陆铮那句“咖喱牛肉默认答应”让他觉得至少有一个人在跟他走同一边的路。
回到幼儿园已经快三点了。林知意推门进教室，崽崽们正在区域活动。聪聪从柜子上跳下来：“林老师，你桌子上的窗台有一颗橡果诶。”
林知意走到办公桌前。窗台上放着一颗橡果，比他上周收的那两颗都要大，壳面光滑带着浅褐色的条纹。橡果下面压着一张对折的纸——他拆开，上面只写了两个字：
“谢谢。”
笔迹陌生，但力道很大。纸的边缘有一点轻微的化学味道，像胶棒放了两天。
林知意拿着纸条在窗边站了一会儿。果果跑过来扯他的衣角：“林老师那是什么呀？”
“一张写着谢谢的纸条。”
“这是谁给的呀？”
“老师也不知道。”
果果歪了一下脑袋：“那老师你收起来吧。说谢谢的人肯定不是坏人。”
“你怎么知道不是坏人呢？”
“因为坏人才不会不写谢谢，他们只会写‘给我’。”果果说完跑回去玩积木了。
林知意低头看着纸上那两个字，把纸条对折放进抽屉里，和两颗橡果放在一起。今天的第二颗橡果和第一颗、第二颗并排躺着。
他不知道说谢谢的是贺兰还是别人。但他知道果果说得对——写谢谢的人未必是好人，但至少还没完全丢掉“谢谢”这两个字。
【宿主，今日关键信息推送：橡果+纸条来自幼儿园后门方向。推测对方进入过园内围墙区域。已上报安全系统。系统建议——下次在窗台放一颗新的橡果作为回应。】
“回应什么？”
【对方在试探是否可以用非攻击方式接触宿主。回应一颗橡果，可以不建立联系，但表明你接收到了信号。】
“你这条建议也太像人类了。”
【系统从宿主近期的社交行为中学习了一部分。但这是基于数据分析的策略建议，不是情感倾向。】
“行吧，那周一我放一颗新的在窗台上。”
【记录完成。系统当日推送次数已用尽。明日重置。】
“你还有每日限额？”
【精简模式下的自我限制，系统调整了发送频率。】
林知意把窗台的橡果拿起来掂了掂，放进了抽屉里的第三个空位。三颗橡果排成一排，大小依次递增。
办公室的窗户开着一条缝。有风从外面灌进来，带着秋天傍晚特有的凉。
他伸手把窗户关上，把锁扣扳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