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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晚风卷着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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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卷着晚霞最后一寸温热的余晖,缓缓漫过霍金斯高中整片网球场。
夏末的黄昏总是温柔又绵长,橘粉色的霞光铺洒在橙红色的塑胶场地上,将雪白的界线晕染出一层暖融融的柔光。球网的白绳被晚风轻轻掀动,微微起伏摇晃,细碎的风声、网绳震颤声、球拍击球的清亮脆响交织在一起,填满了傍晚空旷的校园。
白日警方入校勘查带来的紧绷压抑,在少年们持续不断的训练喧闹里,渐渐冲淡了大半。
球场之上,训练依旧有条不紊地进行。
经历过队内碾压对局的热身,队员们各自分散开来,进入自由训练状态。有人两两一组进行底线长距离对拉,打磨相持稳定性;有人独自站在发球区,反复练习抛球弧度与发球落点;还有人在网前反复训练截击手感、预判反应,每一个动作都扎实认真。
霍金斯高中网球部从无松懈可言。
彼得·帕克站在铁丝网旁,目光静静扫过全场少年奔跑跳跃的身影,感官始终保持着细微的警觉。
蜘蛛感应依旧萦绕着淡淡的、挥之不去的沉闷震颤。
他顺着晚风的方向望去,视线穿过错落的梧桐枝桠,落在网球场西北角那片老旧围墙上。
工藤新一依旧伫立在场边,单手拿着手机,屏幕上定格着方才拍下的墙面刻痕照片。
少年侦探眉眼恢复了一贯的冷静锐利,漆黑的眼眸深邃沉静,正对着照片里细碎模糊的刻痕,一点点比对、拆解、梳理线索。
片刻后,工藤新一收起手机,抬步缓缓走入球场内部。
“这片网球场,表层塑胶是六年前整体翻新重铺的。”
“表层材质、颗粒密度、压实工艺,都是近年的新标准。但你们仔细看四角地基、边线基准槽、角落定位桩,全部没有更换。”
彼得闻言立刻低头凝神细看。
凭借远超常人的超强动态视力与细节捕捉能力,他瞬间捕捉到了地面的细微差异。
“警方一直在后山废弃荒墙排查线索,却忽略了最关键的一点——死者生前所有的活动、交际、争执、最后的踪迹,全部集中在网球部,集中在这片球场。”
“她最后停留的地方、最后与人对峙的地方、最后留下线索的地方,从来不是无人问津的后山荒地。”
“是这里。”
班长和学委紧紧跟在两人身后,全程屏息聆听,越听心底越发凉,后背层层泛起寒意。
“可是……学校存档根本查不到啊。”学委眉头紧紧蹙起,语气满是无奈,“我之前为了写社团发展史,专门去档案室查过旧资料。学校的档案最多只保留近五年。”
“据说十年前校舍整体翻新时,老一批的纸质档案彻底销毁清空了,根本无从查证。”
“所有人都只知道初代网球部很辉煌,出过不少天才选手,但具体的完全是空白。”
“遗失?”
工藤新一抬眼,眸色沉静锐利。
“当年的资料,大概率不是意外损毁,是有人刻意销毁抹除痕迹。”
一句话落下,周遭的晚风仿佛都冷了几分。
“砰——!”
力道饱满,弧度完美,落点刁钻。
越前龙雅结束了短暂的休息,独自站在一号主场地底线,开启了 solo 定点发球训练。
晚风扬起他额前细碎的黑发,少年身姿挺拔利落,白短袖的衣角随风轻晃,整个人干净又清冷。
他的训练极度枯燥,却极度极致。
单一的抛球、抬拍、转体、发球,重复千百遍,动作永远标准。
每一次抛球的高度分毫不差,每一次挥拍的力度均匀统一,每一颗发球都精准砸在T字极限落点,弹起的角度、旋转、速度,近乎复刻。
周遭仿佛都与他彻底隔绝。
但彼得注意到在工藤新一说出“刻意销毁档案”的那一刻,越前龙雅颠球的手指,极其细微地收紧了一瞬。
他在听。
工藤新一目光沉沉望向球场中央的少年:
“越前。”
越前龙雅动作未停,随手接住落地回弹的网球,眉眼冷淡:“有事?”
“你在队里时间最长,跟着老教练训练最久,听过的校内旧闻最多。”工藤新一缓步走近,目光笃定,“我想问你,十年前,初代网球部,是不是有一场校内决赛无故作废?”
这个问题精准又突兀,瞬间让场边几人全部屏住了呼吸。
作废的决赛?
所有人从未听过这段往事,心底瞬间升起浓烈的好奇与不安。
越前龙雅垂眸沉默两秒,指尖轻轻摩挲着光滑的球拍柄,晚霞落在他清冷的侧脸上,明暗交错,看不清情绪。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却藏着沉甸甸的过往:
“老教练偶尔闲聊提过。”
“十年前,霍金斯高中网球部迎来全盛时期,队内出了两个天赋断层领先的女生。实力相当,是当年整个片区最耀眼的两个网球新人。”
“两人同期入学、同期冲进全球大赛。”
“当年全国青少年网球赛,全县高中只有唯一一个保送名额。”
“最后一场校内决选赛定生死。输的人错失报送资格。”
学委心脏骤然一紧,下意识追问:“那比赛结果怎么样?谁赢了?”
越前龙雅轻轻摇头,语气平稳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沉重。
“赛前一分钟,其中一位决赛选手缺席,再也没有出现过。”
全场瞬间死寂。
工藤新一眸色彻底沉凝,眼底闪过洞悉一切的清明,缓缓串联起所有破碎的线索:
“她不是主动离校出走。”
“不是厌学逃家。”
“更不是自愿放弃唾手可得的全国名额。”
“她是在这场决胜赛前,遭遇意外,永久留在了这片球场。”
“凶手当年就在现场。”
“目睹一切,”
“之后借着校舍翻新的机会,销毁所有档案,彻底抹除她存在过的痕迹,让一桩赛场命案,变成无解的校园传说。”
十年光阴流转。
凶手安然无恙,隐匿人海,看着一届届网球新人奔赴赛场,看着这片球场永远热闹鲜活。
而那个热爱网球、追逐梦想的少女,永远停在了决胜赛前的黄昏,永远被困在了她最热爱的赛场之下。
“那另一个选手呢?”彼得语气微沉,“和她争夺唯一名额的对手,最后怎么样了?”
这是整场案件最大的突破口,也是最大的利益既得者。
越前龙雅抬眼,望向远方渐渐暗沉的天际,淡淡吐出一句真相:
“比赛直接作废,对手自动保送全国赛名额。”
“赛后顺利毕业,从此杳无音讯,再也没有回过学校。”
班长站在一旁,听得后背发凉,低声复盘:
“所以完整的真相脉络是……”
“两人争夺唯一全国名额,实力持平、拉锯一整年,矛盾日积月累。”
“决胜赛场对峙,冲突爆发,对手临时行凶。”
“利用校舍翻新施工掩盖尸体,销毁全部档案记录。”
“最后坐收渔利,拿着死者本该拥有的名额彻底消失。”
工藤新一微微颔首,没有否认。
晚风越来越凉,晚霞彻底褪去,天际从橘红转为浅灰,暮色彻底笼罩整片球场。
夕阳最后一缕微光里,方才低血糖临时离校的威特,竟然再度折返归来。
他背着单肩书包,额前碎发微微凌乱,脸色依旧带着一点未褪的苍白,步伐轻快,带着明显的歉意,一路小跑走向众人。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真的抱歉各位!”
威特远远抬手致歉,笑容带着几分窘迫,语气满是愧疚:“我傍晚头晕得厉害,着急回家,看到群消息才知道把你们吓得不轻!实在太对不起了,下次绝对不悄无声息跑路了。”
众人见状,紧绷的心情瞬间松弛下来,纷纷笑着摆手摇头。
“没事没事,虚惊一场而已。”
“你低血糖没事就好,下次记得说一声。”
刚刚萦绕在心头的悬疑与沉重,被少年真诚的歉意冲淡不少。
威特笑着抬手,习惯性挠了挠后颈,正准备开口再说几句抱歉的话。
就在他抬手仰头的瞬间,球场残留的最后一缕霞光,精准落在他脖颈侧边。
一道极淡、泛着瓷白旧色的细窄疤痕,骤然暴露在光影之下。
一瞬之间。
工藤新一、彼得·帕克、越前龙雅,三人的目光,在同一秒精准锁定那道旧疤。
三个人心里瞬间同时咯噔一下。
这道疤看着特别淡,普通人根本注意不到,但天天摸球拍、懂球伤的人,一眼就认出来——这是网球拍线狠狠抽出来的疤。
不是摔跤磕的,不是普通运动擦伤,就是专业打比赛才会留的硬伤。
最恐怖的是,这疤看着特别老,至少沉淀了十年以上。
可威特现在才十七岁。
十年前他才七岁,根本不可能打专业网球,更不可能打出这种比赛级别的伤口。
威特还在尴尬道歉,说自己低血糖乱跑吓到大家,语气软软的,看着特别正常、人畜无害。
可彼得心里的不对劲感直接拉满,浑身都发紧。
一旁的越前龙雅依旧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威特,眼底那点漫不经心的松弛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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