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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第 81 章   季清晏 ...

  •   季清晏从国公夫人的小院出来后,没有直接下山。他沿着石阶往东走了一段,拐进另一处更僻静的院落。院中一棵老槐遮住了大半天光,树下是一间小小的佛堂,门楣上挂着一块旧匾,写着“思音”二字。

      他推门进去,佛堂里供着一座牌位。牌位前摆着新鲜瓜果和一盏长明灯,显然是有人日日打理。季清晏在牌位前的蒲团上跪下来,从旁边的竹篓里取了一叠纸钱,一张一张往火盆里放。

      火苗舔着纸边,一点点把纸钱吞成灰烬。他跪在那里,安静地烧了一会儿,才轻声开口:“阿娘,我遇到了一个很特别的人。他叫李惊寒。”

      火盆里的纸灰轻轻飘起来,打着旋儿,又落回去。

      “他好像很喜欢我。”季清晏说这话时声音低了些,耳根有些热,过了片刻才又开口,“但他是个男孩子。”

      他盯着火盆里跳动的火苗,像是在看什么东西从火光里慢慢浮出来。“我没有答应和他在一起,可我又不想他喜欢别人。”

      季清晏轻轻叹了口气:“唉,如果能一直像现在这样就好了。”

      他停了一下,似乎觉察到他这种想法对李惊寒有些不公平:“阿娘,我这样是不是有点儿坏?”

      火盆里的纸钱烧尽了,最后一点火星跳了一下,灭了。佛堂里安静下来,只有长明灯的火苗稳稳地燃着。季清晏跪在蒲团上,看着牌位上“季神音”三个字,忽然想起小时候自己蹲在阿娘膝边,看着她画画弹琴,看着她莳花弄草,自己除修行外所有的爱好都是阿娘教的。

      他在蒲团上又坐了一会儿,才站起来,把火盆边沿的灰收拾干净,朝牌位行了一礼,转身出了佛堂。

      国公夫人的神识无声地铺开,笼罩着整座弥陀山。她看着季清晏从佛堂出来,沿着石阶一级一级往下走,最后坐上马车,向着帝都奔驰而去。

      她收回神识,坐在蒲团上没有动。那个姓李的孩子,如果天赋真有那么出众,不知有没有被昆仑盯上。

      她垂下眼,把佛珠一颗一颗转过去。如果自己年轻时没有被爱情蒙蔽也该投奔昆仑的,昆仑是所有庶族天才的圣地。自己做错了决定,害了自己,更害了神音。

      这厢季清晏为李惊寒的安危殚精极虑,那边李惊寒已经开始了自己的杀戮之旅。季清晏担心得没有错,李惊寒就是个肆无忌惮赌性深重的人。

      李惊寒伏在朱雀大街一座宅邸的屋脊上,身形压得极低,几乎与瓦面融为一体。这是承恩侯府三老爷赵承志的私宅。动手之前,他已用神识将方圆数里扫过一遍,宅中并无隐藏的高手坐镇。《不灭轮回经》淬炼出的神识,用来探路踩点,远比寻常修士的感知来得隐秘而精准。

      昆仑追杀令上的名单他翻了三遍,才圈定了承恩侯府三老爷赵承志。他天资平平,四百余岁才是旋丹中期。此人的名声很臭,年轻时看中一户商人的妻子便害死了那商人,后来觊觎一户人家的家传灵宝便诬告那户人家私通妖族,满门抄斩。这些事在帝都世家圈子里不算秘密,只是没人会为了几个庶民去得罪承恩侯府。

      李惊寒从储物戒中取出玄杀枪。

      枪身通体漆黑,入手极沉,枪尖泛着一层暗红色的幽光。秦镂的手艺确实不一般,这杆枪握在手里的感觉和红缨枪完全不同,它更沉更冷,像一头被锁在铁器里的凶兽,只等主人松开锁链。

      赵承志的府邸在承恩侯府东侧十几里的地方,独立一院。李惊寒摸进去时,赵承志正在书房里清点刚收来的灵材,案上摊着几枚储物戒,一枚一枚打开查看,嘴里哼着小调。李惊寒推门进去,他竟没第一时间抬头,只当是哪个不长眼的下人:“说了别来烦我,东西放到……”

      玄杀□□出时几乎无声。枪尖破开空气,像一根针扎进绸缎,流畅得没有一丝滞涩。赵承志这种旋丹中期在李惊寒眼里就是待宰的羔羊,他甚至没能说出第二句话就被玄杀□□穿了咽喉。赵承志的眼睛还睁着,整个人向后倒下去,重重地砸在案几上。

      玄杀枪的枪身微微发烫,暗红色的幽光比方才亮了几分,枪尖干干净净,一滴血都没沾,全被枪身吸了进去。李惊寒运转灵力,感觉到一股温热的力量从枪身反哺回来,顺着掌心涌入经脉,不多,但胜在绵长。

      杀人滋补自身吗,倒是有点儿意思,他还以为昆仑尽是大善人,没想到还有此等邪修手段。

      李惊寒蹲下身,从赵承志手指上褪下储物戒,神识碾碎上面的灵魂印记。戒指里东西一目了然:一本地级中品的土系功法《镇岳厚土诀》,一枚黄级上品的土系灵宝“玄岩心”,还有两万元髓,码得整整齐齐,应是赵承志四百多年攒下的家底。

      李惊寒把东西收了,在夜色的掩护下悄然遁去。远处的更夫刚好敲响三更,打更声在空旷的巷子里回荡。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1章 第 8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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